第2029章 全部送进去
"就是要明着卡。"
林向东拿起手机，翻到魏绍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
"董建平、王德明、宋志强、陆明、马文远、钱国平、吕副主任。这七个人的关系链、资金往来、违法证据，全部整理。我要一张完整的图。下周一之前给我。"
发完又翻到老金的对话框：
"老金，春宁这边几条鱼最近跳得欢。不急，等我叫。"
老金回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周五。
马文远又请了一桌。这回不在春宁饭店了，在舟溪。钱德彪作东，请了马文远、宋志强、陆明，还有一个人……春宁区建设局的招标办主任，姓侯。
魏绍杰的人拍到了包厢门口的照片。五个人，马文远坐主位，钱德彪旁边坐着，宋志强和陆明一左一右，侯主任坐末位。
"侯主任叫侯建军，四十六岁，招标办主任三年。去年经手的项目里，宏基建材中了四个，舟溪永固中了两个，临安华筑一个都没中。"魏绍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侯建军儿子在舟溪读大学，学费生活费走的是钱德彪公司账户，备注'助学资助'。另外，侯建军去年装修房子，材料全从宏基装饰拿的，免单。"
林向东看着照片。五张脸，一个不落。
马文远、钱德彪、宋志强、陆明、侯建军。
加上之前已经倒的郑海、江浩，还有一直没露面的董建平、王德明、吕副主任。
全了。
林向东锁屏，靠在椅背上。
这些人以为林向东在等规划许可证、在等工商年报重新提交、在被动挨卡。其实他在等他们凑齐。跳得越多，链子越完整，收网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本上把名字一个个写下来：
董建平（副区长）→ 王德明（环保）→ 宋志强（规划）→ 吕副主任（经开区）
马文远（建材协会）→ 钱德彪（舟溪）→ 钱国平（恒艺）
陆明（工商）→ 侯建军（招标办）
郑海（运管所，已进）→ 江浩（工商，已冻）
两条线拧在一起……体制内一条，生意人一条，中间马文远和钱德彪串着。董建平在最上面，郑海和江浩在底下已经倒了，中间这层全活蹦乱跳。
林向东把笔搁下。
周一。
魏绍杰的材料到了。邮箱里十二份文件……
董建平：名下三套房产，两套在春宁，一套在临安，第三套用他岳母名字买的，四百二十万，全款。资金来源不明。他老婆在临安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去年跟宏基建材走了六笔交易，合计一千一百万，其中四笔货物流向无法核实。
王德明：环评审批退回率63%对11%的数据链、马文远三天加急续期的完整审批记录、董建平连襟关系证明。
宋志强：奥迪A6全款购车记录、老婆商铺租赁合同、规划许可七天加急审批档案复印件。
陆明：老婆在宏基装饰的入职记录、工资流水、钱国平牵线银行贷款的完整资金路径。
侯建军：儿子学费走钱德彪公司账户的转账记录、装修免单的材料清单和宏基装饰内部记账联。
马文远：围标串标完整证据链（四起）、行贿记录（郑海12万、宋志强婚宴、侯建军装修免单、陆明老婆工资）、与董建平连襟关系的旁证。
钱德彪、钱国平：堂兄弟户籍证明、舟溪永固围标陪标记录、钱国平参与陆明房贷担保的资金路径、钱德彪为侯建军儿子支付学费的转账记录。
林向东一份一份看完。
齐了。
从董建平到钱国平，九个人，两条线，每一环都有书证、转账记录、审批档案或者证人证言。
链子扣死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志远的对话框：
"约周国良。明天。就说东区项目有些情况要当面汇报。"
……
周国良办公室。这回没站在窗前看东区那一百亩了，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比上次差。
"林总，规划许可证的事我知道了。宋志强那边……"
"周主任，今天不是来聊许可证的。"
林向东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十二份材料，打印出来的关键页，每份标了名字。
周国良翻开第一页。董建平房产那张。他的手停了一下。
翻到第二页。马文远围标串标比对表。
第三页。宋志强奥迪A6。
第四页。侯建军儿子学费转账。
他一页一页翻，越翻越慢。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手停了，没往下翻。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主任，东区项目我推到现在，货场通了、铁轨跑车了、土建出地面了。但有人不想让我顺顺当当干完。规划许可证卡我、工商年报打回我、招标办主任跟钱德彪坐一桌。这些人……"林向东指了一下文件夹，"全在这了。"
周国良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你要怎么样？"
"两条路。第一条，你拿着这些材料，该报的报、该查的查。东区项目我继续推，没人再卡我。第二条……"
林向东没说第二条。
周国良知道第二条是什么。林向东自己不动手，但这些材料往纪委门口一放，结果一样。
"给我三天。"周国良声音哑了，"三天，我给你答复。"
"三天。"
林向东站起来，没握手。走了。
三天后。周五。
春宁区纪委发布通报。一口气处理了六个人……
宋志强，区规划局副局长，涉嫌受贿，立案调查。
侯建军，区建设局招标办主任，涉嫌受贿，立案调查。
陆明，区工商局注册科科长，涉嫌违反廉洁纪律，停职检查。
王德明，区环保分局局长，涉嫌滥用职权，立案调查。
马文远，春宁建材协会副会长，涉嫌行贿、串通投标，刑事拘留。
钱国平，舟溪永艺装饰公司法人，涉嫌串通投标、行贿，刑事拘留。
董建平没出现在通报里。但通报末尾加了一句："对其他相关人员的问题线索，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吕副主任的名字也没出现。但经开区管委会当天发了内部通知……吕副主任"因病请假"，工作暂由他人代管。
林向东看到通报的时候在货场。方铁在对讲机里喊人浇最后一块地面，赵广年端着搪瓷缸子从板房里探出头，看见林向东看手机，咧嘴笑了。
"林总，好消息？"
林向东锁屏，没说话。
陈景走过来："东哥，周国良那边消息。董建平被省里叫去谈话了，还没结论。但春宁这边他基本动不了了。"
"规划许可证呢？"
"今早批了。正式证，刘泉拿的。"
林向东点了一下头。
一网下去，六个进去的进去、停职的停职。
董建平悬着，吕副主任靠边。
马文远二十三年的根，连根拔了。
钱国平装修一期还没干完，人进去了，恒艺的崔建带着人当天就撤了。
方铁走过来："林总，恒艺的人撤了，装修一期剩下的活谁接？"
"临安华筑。让他们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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