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有备而来
"一百亩首期，我建物流中转仓加区域分销中心。云海往西的货经春宁中转，省一天半。日均吞吐量设计五千吨起步，后期扩到一万吨。配套建两千平办公和宿舍。"
周国良点头："这个体量，东区吃得下。"
"但有个前提。"
林向东看着周国良。
"东站货场那块地，我也要。"
周国良皱了下眉："货场？那块产权归铁路三产，不归我们。"
"我知道。但你们能协调。赵广年那块货场空了一年多，他欠银行四百多万，拖不起。我拿下来做前置集散点，跟东区中转仓打通，整个链路才通。"
陈志远接话："货场那边我可以出面协调，租金压到合理范围。但产权不在我们手里，只能转租，不能卖。"
"转租就行。五年起签，租金四十五万以内。政府每年十万物流补贴照给。"
周国良和陈志远对视一眼。货场那块是小事，四十五万租金跟东区那一百亩比起来九牛一毛。但林向东连这个都提前查好了，说明他是算着整条链路来的。
"行。货场我帮你协调。"陈志远点头。
林向东站起来。
周国良也站起来。
"框架协议下周三之前我让法务出正式版。首期一百亩用地手续你们同步推，备案、环评、消防一起走。"
"没问题。一周内把用地预审做出来。"
握手。
林向东转身往外走。猴子拎文件袋跟上，杨淑仪收电脑。
周国良送到电梯口没再往下。
电梯门关上，他回头看了陈志远一眼。
周国良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办公室走："晚上安排一下，我作陪。市里那边，你跟王市长通个气。"
晚上。春宁宾馆，三号楼，包厢。
周国良作陪，陈志远坐旁边。王市长没来……级别还没到，但让秘书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欢迎林总来春宁投资，有什么困难找志远"。客气话，但递了信号。
桌上菜是春宁本地的……江团鱼、土鸡汤、腊肉炒笋、一盘野菜。酒开了两瓶茅台。
周国良倒酒："林总，今天谈得顺利。框架协议我催着走，争取月底前签。"
"周主任效率，我放心。"
"东升那边，后续如果还要扩，南湖那边还有一块地，两百亩，比东区条件更好，就是配套还没完全到位。可以先看看。"
林向东端杯子碰了一下："先跑通东区的再说。"
酒过三巡。周国良话多了一些："林总，春宁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地做物流的有一家，范守仁，春宁百货那个。他手里有几辆货车，但体量跟你比不了。你来了之后，他那边可能有些想法。"
林向东喝了口酒，没接话。
陈志远打圆场："范总那边问题不大，商业上各凭本事。"
猴子在旁边没说话，低头翻手机……老魏发来的消息，舟溪那边有新动静。他没声张，记在心里。
杨淑仪坐在林向东右手边，偶尔接一句话，主要是听。
周国良又倒了一杯："林总，有句话我直说。春宁欢迎东升来，但落地之后，用工、安保、本地关系，这些琐碎事少不了。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志远，别客气。"
"周主任放心。东升做事讲规矩，该走的流程一步不少，该给的面子一分不欠。"
周国良笑了："好。就冲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碰杯。茅台入口，辣而回甘。
包厢外面，安保组的人坐在走廊沙发上，不喝酒，不抽烟，耳朵里塞着耳机。楼下停车场，五辆黑色奔驰一字排着，陈景在头车里靠着座椅闭眼养神。
春宁的夜不算热闹。远处霓虹灯闪了几下，南湖水面黑着，看不见光。
林向东站在包厢外面的阳台上，点了根烟。猴子跟出来，递了个火。
"东哥，老魏那边，舟溪的线有新消息。赵广年儿子今天回了春宁，在东运物流办公室待了半天。"
林向东吐了口烟："知道了。不急。货场的事让陈志远去磨，我们等结果。"
"周国良那边，你觉得靠谱吗？"
"能用。但别全信。南湖那块地他主动提的，说明东区这三百亩不是他手里最好的牌。他留了一手。"
猴子点头。
楼下。
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过宾馆门口，没停，往南湖方向去了。安保组的人有人看见了，对讲机响了一声。
林向东把烟掐了，转身回包厢。
明天还有半天。
货场实地看一眼，跟赵广年见一面，然后回云海。
春宁这盘棋，第一步落下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春宁东站货运站。
陈志远比林向东先到，站在门口等着，旁边一个穿藏青夹克的老头，六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褶子深，眼睛不大但转得快。
"林总。"陈志远迎上来。
林向东下车，猴子跟在左边，杨淑仪右边。陈景拉完车门没回驾驶位，站在车头旁边，视线扫着货场四周。
陈志远介绍："这位是东运物流赵广年赵总。"
赵广年伸手，手粗糙，指关节变形，干了一辈子铁路的人。他看着林向东，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三辆奔驰，嘴角抽了一下。
"赵总。"林向东握手，不紧不松。
"林总大驾，我这破地方蓬荜生辉。"
场面话。赵广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他这辈子没低过头，铁路系统干了三十年，三产公司法人当了十二年，春宁这边谁见他不叫一声赵哥。今天被招商局拉来跟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谈转租，心里不痛快。
"进去看看？"
"请。"
铁门推开。赵广年走在前面带路，步子不快不慢。
林向东走进货场中间，站定，转了一圈。
三十亩。主场地一万八千平，地面水泥裂了不少，杂草从缝里钻出来。北边铁皮棚六千平，顶上锈了，几块铁皮翘着。东侧一排平房，小楼两层，玻璃碎了三扇，门框歪的。西北角那条铁路支线，铁轨还在，枕木烂了两根。
猴子拿手机拍，杨淑仪记笔记。
赵广年站在旁边，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林总，地方是老了点，但位置没得说。铁路支线通着，省道就在五百米外，到高速口一刻钟。春宁东站货运站，整个东区就这块地挨着铁路。"
林向东没接话。他走到铁皮棚底下看了一看，又走到小楼前面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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