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金牡丹38（完）

转眼到了赵端三十岁这一年，皇帝驾崩。

朝堂之上哀声一片，赵端顺理成章登基为帝，改换新的年号。

原先的太后尊为太皇太后，金牡丹册立为皇后，嫡子赵衡被立为皇太子。

自登基那日起，赵端就让金牡丹和自己一起住在乾清宫。

坤宁宫形同虚设，只留作皇后接待命妇、女眷宾客的礼仪场所。

此事曾遭到金牡丹反对，但是无效。

不过成为皇后之后，她的处境较之东宫时期，的确稍稍松快了些许。

她可以处理后宫诸事，也能接见命妇、外宾，不必事事都要赵端随行。

可那份刻入骨子里的看管，并没有消失。

只要她不在赵端的视线范围之内，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内侍过来，小心翼翼询问皇后近况，打听她正在做什么。

有一次，金牡丹在坤宁宫接见外国来访的女眷。

才不过片刻功夫，就接连有内侍进来打探，一趟又一趟，频频打断谈话。

远道而来的女眷面露难色，神色颇为困扰。

金牡丹只能强作镇定，淡淡搪塞，说并无大碍。

直到赵端亲自过来，走进殿中，那些频繁前来打探的人才彻底不再出现。

这些外国女眷心思通透，哪里看不明白其中门道。

她们来大靖之前，早已打探过朝堂坊间的流言。

人人都知晓，如今的大靖天子，对皇后用情至深，可这份深情，裹挟着极强的占有欲。

市井与世家之间，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金牡丹当年本是旁人的未婚妻，是尚为太子的赵端，执意将她夺到自己身边。

宫里更是有传闻，模样清秀俊朗的太监，都不许近身伺候皇后，但凡长得周正的，一律调去别处当差，绝不允许靠近坤宁宫半步。

诸事忙完，赵端伸手牵住金牡丹，一同去往御花园散心。

满园花木繁盛，可金牡丹神色淡淡，兴致缺缺。

赵端瞧出她郁郁寡欢，便开口提议：“既然在宫里闷得慌，不如朕陪你出宫走走。”

从前也有过随他微服出宫的经历，金牡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应允。

谁料出宫不过片刻，竟迎面遇上了张珍。

张珍见到帝后，立刻敛衽躬身行礼。

赵端抬手示意：“在外不必多礼。张大人怎会独自一人出来，身边竟没有随从相伴？”

“臣习惯一人独处。”张珍垂眸应答。

赵端侧过头，目光落在金牡丹身上，炫耀道：“朕便与你不同，牡丹最是喜欢同朕一道四处游览。”

金牡丹心底一阵无语，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可当着外人的面，只能扯出浅笑，顺着他的话应声：“对。”

“那张爱卿便继续闲逛吧。”赵端淡淡说完，携着金牡丹转身离去。

张珍躬身行礼，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望着二人紧紧相牵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片刻之后，才缓缓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自己府邸，张珍径直踏入书房，点燃烛火。

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侧脸，他独坐椅上，久久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拿起画笔。

他依旧画牡丹，纸上大片盛放的牡丹，浓艳热烈。

画完，他熟练地将画卷收进一只大木箱，箱内早已堆叠满满当当，全是一幅幅牡丹图。

入夜歇息，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方绣着兰花的旧帕子。

帕子布料早已褪色，一看便是留存了许多年，帕子里面还裹着一只温润的玉镯，正是当年金若兰赠予金牡丹的那只传家玉镯。

他一遍遍摩挲端详，看罢，细心收好，搁在枕边，才缓缓睡去。

．

皇宫之内，寝殿之中。

夜色深沉，赵端依旧缠着金牡丹不肯罢休。

金牡丹已经反复说过自己困倦，明日还有后宫诸多事务要处置。

赵端却不肯罢休，低低开口：“今日见到张珍，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波澜？”

金牡丹闭着眼，声音疲惫：“没有。”

“他至今仍未娶妻。”赵端又道。

“这与我无关。陛下若是有意，大可下旨为他赐婚。”金牡丹语气平淡。

赵端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试探：“可他并不肯听从朕的安排。不如，由你去劝说他。”

“我不去，也不愿见他。”金牡丹断然回绝。

“那就好。”

得到满意答复，赵端才不再纠缠，手臂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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