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牡丹34
张珍终究留在了京城,皇帝破格提拔他做了刑部侍郎。
他上任之后,雷厉风行,接连办下几件大案,洗清不少冤屈,在民间渐渐攒下不小的声望。
朝中老臣包拯十分赏识他,张珍也拜包拯为师。
就连赵端,也十分认可他的才干,朝堂之上时常把棘手的差事交由张珍去办理,愿意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
满朝文武都暗自揣测,张珍怕是要一路扶摇直上。
转眼到了宫中大型宫宴,金牡丹身为太子妃,必须盛装出席。
殿内灯火辉煌,百官及其家眷齐聚一堂,张珍也位列朝臣之中。
席间,一位国公酒过三巡,当众夸赞张珍才干出众,又开口询问他的婚配。
听闻张珍依旧孤身一人,国公当即笑着开口,说自己家中有一女儿,品貌俱佳,有意想将女儿许配给他,恳请皇上做主赐婚。
满堂目光都落在张珍身上。
张珍起身,拱手婉拒:“多谢国公爷厚爱,只是臣一心想着为国效力,暂且无暇顾及儿女婚事。”
国公爷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莫非张侍郎是瞧不上小女?”
“国公爷言重了,绝非此意。”张珍神色恭谨,不卑不亢。
就在场面略显尴尬的时候,赵端开口替张珍打圆场。
他端坐席间,语气从容:“张侍郎乃是国之栋梁,一心为民断案,心思都放在朝堂公务之上。婚事一事,理应顺其自然,国公不必强人所难。”
太子都这般发话,国公也不好再多纠缠,只得讪讪作罢,退回席位独自饮酒。
宴席散罢,回到东宫寝殿。
夜里,赵端却心绪难平,一直缠着金牡丹。
他心中那点醋意压了一整场宴会,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一番纠缠下来,金牡丹浑身酸软,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又气又委屈,眼眶泛红,哭着求饶也没有用,恼怒之下,直呼他的名字:“赵端!”
赵端伏在她身侧,呼吸粗重,依旧不肯罢休,低声逼问:“你说,张珍至今不肯娶妻,是不是心里还念着你,对你念念不忘?”
金牡丹又气又无奈,眼泪还挂在眼角,摇着头辩驳:“怎么会,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他如今一心扑在公务上,不过是无心成家而已。”
赵端却并不完全相信,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真的只是这样?”
金牡丹望着他,心里又酸涩又疲惫。
她清楚,赵端不是不信她的话,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张珍留在京城,身居高位,年少时那一段过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赵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喜欢过她。
“殿下,”金牡丹声音带着哭腔,“我如今是你的太子妃,是衡儿的母妃,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孩子。张珍于我,就只是旧识故人罢了。”
赵端沉默片刻,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可我就是怕……牡丹,快说。说你爱我,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爱的人只有我。”
金牡丹浑身酸软无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拗不过他,只能顺着他的心意,低声重复出那些话。
可这番告白,非但没能安抚下他,反倒像是点燃了火,让赵端愈发亢奋。
他不肯停歇,夜里的寝殿只余下帐幔晃动的声响。
金牡丹又累又委屈,几番求饶,可他心底那股因张珍而起的醋意与占有欲,久久无法平息。
折腾到后半夜,金牡丹浑身脱力,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意识都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天光微微泛白,赵端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将浑身瘫软的金牡丹紧紧抱在怀里,呼吸还带着粗重,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
方才的偏执亢奋褪去,余下的只剩满满的后怕与贪恋。
“不要离开我。”他埋在她颈边,声音低沉沙哑,一遍遍地呢喃,“牡丹,千万不要离开我。”
金牡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闭着眼,无声地喘着气。
天光彻底大亮,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寝殿内依旧静悄悄的,帐幔低垂,毫无动静。
赵衡一早睡醒,没见到父母,便自己蹬着小靴子,哒哒哒跑到正殿寝房门口,想要推门进去找父王母妃。
守在门外的小蓝和一众宫女吓得连忙上前,轻轻拦住小殿下,不敢让他闯入。
小蓝弯着腰,温柔哄劝:“小殿下慢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还未曾起身呢,您先随奴婢去外头玩一会儿好不好?”
赵衡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困惑又认真的模样,仰着小脸不解地嘟囔:“可是天都大亮啦,已经很晚了呀,为什么父王和母妃早上总是不起床?”
小蓝脸颊微微发烫,根本无从解释,只能尴尬又温柔地继续哄:“这是大人的事情,小殿下不用多想。咱们先去院子里看花、玩玩具,等晚些娘娘醒了,就会来陪您了。”
说着,小蓝小心翼翼牵着赵衡的小手,带着满心疑惑的小皇子慢慢离开寝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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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宫里的花匠按时入内打理花木,将殿中开败的残花尽数换掉,搬来新鲜盆栽装点庭院。
赵衡蹲在一旁看得认真,小眼神扫过一排排花草,忽然歪着脑袋疑惑开口:“怎么没有兰花呀?”
他昨日在尚书房读书,看见先生案前摆着几盆素心兰,清雅好看,一直记在心里。
小孩子心性,当下便拉着金牡丹的衣角软声道:“母妃,我想种兰花,我觉得兰花好好看。”
金牡丹看着孩子满心欢喜的模样,温柔一笑:“既然衡儿喜欢,那就种几盆便是。”
她随口吩咐花匠,让人去搬几盆长势最好的兰花来东宫栽种。
花匠刚应声准备退下,身后骤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
“不必了。”
赵端处理完晨间公务回来,立在廊下,眸光淡淡扫过那几盆即将搬来的兰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懵懂的赵衡,“兰花寻常,尚书房日日可见,东宫不必再种,尽数撤回去。”
赵衡瞬间垮了小脸,委屈巴巴抿着嘴:“可是儿臣喜欢,想在宫里种两盆嘛,看着好看。”
金牡丹怕孩子难过,连忙弯腰温柔哄慰:“衡儿乖,不种花也没关系,母妃亲手给你绣一方兰花帕子,独一无二,比盆栽还要好看,好不好?”
小孩子极易哄好,一听是母妃亲手绣的,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儿臣要母妃绣的兰花帕子!”
赵衡很快被宫人带去院子里玩耍,开开心心全然忘了种花的小遗憾。
唯独一旁的赵端,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倒愈发阴沉暗沉,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夜幕降临,赵衡早早被带去偏殿歇息,寝殿之内安安静静。
金牡丹坐在灯前,指尖捏着针线,低头专注绣着帕面,洁白绸缎上,素雅的兰花瓣初显轮廓,针脚细腻温柔。
不多时,赵端沐浴完毕,身着素色寝袍走出来,湿漉漉的墨发垂在肩头,目光直直落在她手中的帕子上。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那一朵兰花,“我素来喜竹,不爱兰。给我绣一方竹纹帕子。”
金牡丹头也未抬,温柔应道:“我知道你偏爱青竹。我先把衡儿这方兰花绣完,回头便给你绣竹子的,好不好?”
“不行。”赵端语气强势,“竹纹必须比兰花先绣好。”
金牡丹微微蹙眉,无奈解释:“可是衡儿明日一早就要,我答应他了。”
“那也不行。”
赵端上前一步,俯身撑在她身侧,眼底偏执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你忘了?兰花是张珍最喜欢的花。”
金牡丹手上针线一顿,愣了一瞬。
那些年少细碎的旧事,于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当年也只是为了故意在赵端面前做戏,才给张珍绣了兰花,不过是一时兴起,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可赵端记了许多年。
他看着她茫然的神色,心底酸涩又占有欲翻涌,冷声道:“从前你年少时,也曾给他绣过兰纹物件。”
“所以东宫之内,不许出现兰花。”
“今日这方帕子是绣给衡儿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金牡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与不安,只能温顺点头:“好,我记住了。往后东宫再不摆兰、不绣兰纹。先绣你的青竹。”
她彻底放下手中的兰花帕底,换了素色锦缎,拿起针线,乖乖依着他的心意,率先落针绣起他最爱的青竹。
赵端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心头那点盘踞多年、因旧人而起的阴霾,才终于稍稍散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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