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假死重生，她活成了另一个女人

安全部门派来的代表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的学术能力我们不否认，但她的身份背景也不容忽视。

她从小在米国情报机构的培养体系下长大，思维方式、价值观念、行为习惯都已经在那套体系里被塑形了将近二十年。二十年，不是二十天。

我们怎么确定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配合和悔过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另一个更深层次的渗透计划的一部分？在情报战线上，苦肉计和反间计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两边的意见在会议桌上交锋了好几轮，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国海院燕京分部的负责人——那位头发斑白的老者。

他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着各方的发言，几乎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只是偶尔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一小口，然后继续用那双被皱纹包围但仍然锐利的眼睛看着发言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让她假死。给她一个全新的身份，安排到基层科研岗位上去。不接触核心机密，不参与高等级项目，但她脑子里那些通用的技术知识和科研经验，我们可以用。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安全部门的代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老者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说的是——不接触核心机密。

她的身份信息全部推倒重建，名字、出生地、学历背景、社会关系，每一条都要做到无懈可击。在岗期间的所有通讯和行为全部纳入监控，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终止。

这是底线，也是红线。但在这个底线和红线之上，给她一个活着的资格，也给我们的科研队伍多一个能干活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然后技术组的老教授率先举了手，接着是两三个一直在做笔记的年轻研究员，最后安全部门的代表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头。

三天之后，李钰莹的名字从官方档案里被正式注销。同一天，一个叫方禾的女人在国海院下属的一个二线科研基地里报了到。

她的身份证上写着籍贯江南省临州市，父母双亡，由远房亲戚抚养长大，毕业于国内一所普通高校的能源工程专业，履历普通得扔进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脸也做了改变——不是整容手术那种大动干戈的改变，而是通过几个关键部位的微调让她整个人的面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纤细的眉形被改得稍微粗了一些，鼻梁的弧度做了轻微调整，下巴的线条收得比之前柔和了一点。

这些改动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大，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即使是之前认识李曼的人面对面站在她面前，也需要盯着看上好几秒才能隐约觉得有些眼熟，而绝不会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方禾拿到那份基层科研助理的聘用合同的时候，双手捧着那几张薄薄的A4纸站在人事部门的柜台前面，低着头看了很久。

合同上的岗位描述写得很清楚——协助项目组完成基础数据的采集和整理工作，负责实验室设备的日常维护和校准，参与部分非核心技术的文献调研和资料翻译。

说白了就是科研团队里最底层的辅助性工作，连独立实验的权限都没有，更不用说接触任何核心的技术参数和研究方向了。

但方禾看着那份合同，眼眶还是红了。她咬着嘴唇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方禾”两个字。笔迹很慢，像是在用每一个笔画确认自己现在的身份。

写完之后她把合同递给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微微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有点哑但态度诚恳得让那个平时见惯了各种入职手续的中年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方禾被分配到的是一个专门从事新型能源材料基础研究的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姓沈，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教授，性子直来直去，说话从来不拐弯。

方禾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沈教授把她叫到办公室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直截了当地说：“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安排到我这里来的。

我只认一件事——你能干活，就留下。你干不了活，就卷铺盖走人。我这里项目进度紧，人手不够，没时间养闲人。”

方禾站在她面前，听完这番话之后不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这种直来直去、不弯不绕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踏实——至少比在波特教授身边那些永远猜不透的暗示和话里有话要踏实得多。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明白”，然后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从那天开始，方禾成了实验室里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的人。

她的工位在实验室最角落的一个隔间里，桌上堆满了和她岗位级别相匹配的基础资料和数据表格，都是些繁琐又耗费时间的重复性工作——整理实验数据、校准仪器参数、清洗实验器皿、归档项目文件。

这些活在科研团队里从来都是最不被重视的边角料工作，很多年轻的研究员恨不得能躲就躲，但方禾干起来却认真得让沈教授都觉得有些意外。

有一次实验室的一台光谱分析仪出了故障，几个研究员围着那台机器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方禾当时正好从旁边经过，停下脚步看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走到机器旁边，伸手把一根不起眼的信号传输线的接口重新插拔了一次，又在一个操作界面的二级菜单里改了两个参数——机器好了。

沈教授站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偶尔把一些稍微超出方禾岗位范围的技术工作交给她去处理，而方禾每次都能在要求的时间之内交出超出预期的成果。

三个月之后，沈教授在提交给国海院总部的季度工作汇报里，专门用了一段篇幅来评价方禾的表现。

那段话是这么写的——“方禾同志的专业功底极为扎实，在能源材料的基础理论方面展现出了超越其岗位级别的深刻理解。

建议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适当扩大其工作范围，以充分发挥其技术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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