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死路比回家安全

这次的任务执行过程中出了一个大的岔子，那件事让奥八娜对我起了很大的疑心——那个代号你应该听孙国庆提过吧，她是波特教授那条链上的核心执行者之一，心狠手辣的程度比波特本人还要可怕。

她已经不止一次暗示要换掉我了，如果我真的做完这次任务回到米国，等待我的不是奖赏，而是灭口。与其死在他们的手里，不如……死在自己的国家里。”

她从袖口的缝隙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把它放在金属桌面上，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推到了钟华面前。U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塑料光泽。

“这里面有一些米国的机密资料，是我这些年替他们做事的过程中偷偷保留下来的。

里面有能源科技的核心参数、情报网络的部分节点信息、还有一些连波特教授都不知道我藏了备份的加密数据。”

李曼看着那个U盘，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交代后事的郑重，“我把它交给你的换条件是——帮我重新换一个身份。

不用多好的身份，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不再让我叫李曼，也不再让我叫李钰莹。我只想摆脱米国那边的所有联系。”

钟华接过U盘，把它握在手心里。那块小小的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李曼的体温，温温的，像是某种正在慢慢冷却的东西。他把U盘收进了口袋里，看着李曼的眼睛，点了头。

没有说多余的话，就是点了头。李曼脸上浮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那笑容一闪而逝，像是一朵在风里只开了一瞬间的花。

钟华站起来准备离开审讯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李曼的侧影。她坐在金属椅子上，身体微微缩着，头顶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发灰。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出了门之后，钟华在走廊里找到了孙国庆。他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孙国庆，简单说明了里面的内容和李曼的条件。

孙国庆接过U盘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对于国海院来说，一个能够接触到米国情报链内部机密的高级间谍主动交出核心数据，这意味着他们在能源对抗的信息战线上将获得一次质的飞跃。

“李曼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钟华看着孙国庆把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专用的加密便携盒里，问了一句。

孙国庆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加密盒的盖子合上，抬起头看着钟华，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简短而残酷的答案：“高层间谍，只有死罪。

这是法律规定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钟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往走廊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一扇扇从他身边滑过，每一扇门旁边的电子门禁面板都在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当天下午，国海院的技术团队将李曼提供的U盘数据进行了紧急的技术鉴定和交叉比对。鉴定结果在晚上八点钟左右被送到了国海院燕京分部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那位头发斑白的老者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把报告从头翻到尾，翻完之后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面上，右手在报告封面上拍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喜、感慨和某种深深的庆幸。

“这些数据的价值——”他对着站在面前的孙国庆和其他几个技术人员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够我们的科研团队少走至少两年的弯路。

里面关于新型能源物质稳定性的那组参数，我们在实验室里已经反复摸索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现在有了这份数据，整个项目的推进速度可以往前跨一大步。”

孙国庆听着老者的汇报，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但他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件事一直放不下——李曼。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李曼的事情……钟华好像心里很不舒服。”

老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不舒服说明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但规矩就是规矩，有些事情，再不舒服也不能改变。”

国海院燕京分部的核心会议室里，灯光从早上八点亮到了晚上十点，中间没有熄过哪怕一分钟。

长条会议桌上铺满了摊开的档案夹、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和手写的分析笔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着桌子坐了整整一天，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他们在讨论的只有一件事——李钰莹，也就是李曼，到底该怎么处置。

按照法律条文，她的结局没有任何争议。高层间谍，死罪。这一点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法律条文是冰冷的，人却是活的。

在座的老专家们花了将近六个小时逐页审阅了李曼提供的U盘数据之后，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反复掂量着同一件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如果就这么跟着她一起消失了，对华国来说究竟是多大的损失。

技术组提交的鉴定报告就摆在会议桌的正中央，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盖着“绝密”二字的红色印章，里面的内容让每一个翻过它的人都沉默了很久。

李曼提供的能源材料稳定性参数组，和他们目前在实验室里正在攻克的难关几乎完全吻合，而李曼给出的解决方案比他们目前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先进了整整一个代差。

这还只是她U盘里存储的数据的一部分，更深入的神经网络模型和材料衰减曲线分析，在场的技术专家中有三个人表示他们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才能完全吃透。

“这个人的学术水平，放在我们国内，至少是学科带头人级别的。”

技术组的组长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六十多岁的老教授，他在会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惋惜，“她跟在波特身边将近十年，学到的不仅仅是理论知识，还有一整套完整的科研思维方式和实验方法论。

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几组数据能衡量的——数据是死的，但她的脑袋是活的，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和资源，她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新的研究成果。”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存在，而且理由也非常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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