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故意被抓，就为说实话

这次她之所以露出破绽，根据她自己的供述，是她故意放出来的。”

“故意的？”

钟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孙国庆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走吧，上面的人说了，如果你想去见她，可以去。她在审讯室里。”

钟华跟着孙国庆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又拐了两个弯，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卫，看到孙国庆出示的通行证之后，其中一个警卫转身在门禁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密码，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缓缓地往外弹开了一道缝。

审讯室的空间不大，四面墙壁都覆盖着浅灰色的软质隔音材料，天花板上嵌着一盏发出冷白色光的LED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光影死角。

房间里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桌子和两把同样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椅子，桌上什么都没有。李曼——或者说李钰莹——就坐在桌子的那一侧。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拘留服，头发被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起皮。

她的双手搁在桌面上，手腕上戴着轻型的电子束具，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她抬起头来，看到走进来的人是钟华之后，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释然、有一点苦涩的笑意，还有一种深深浅浅说不清楚的东西。

钟华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金属桌子面对面地看着对方，中间大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审讯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天花板上通风管道里气流穿过滤网的细微声响。

孙国庆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作为国海院负责钟华安全工作的主管人员，他知道钟华和李曼之间曾经有过一段算不上深刻的过往。

但此刻他看着这两个隔桌对坐的人——一个是国海院重点保护的核心人员，一个是米国情报机构培养了十几年的高层间谍——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叹了口气，对钟华说了一句：“她是高层间谍，按规矩是死罪。你们好好聊聊吧。”

然后他退出了审讯室，把金属门轻轻地带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钟华和李曼两个人。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提醒着他们这场对话的每一句话都在被记录。

“你就是华先生吧，钟华。”

李曼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沙哑了不少，和之前在舞台上唱歌时那个清亮甜美的嗓音判若两人，但语气里却没有审讯室该有的害怕或者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平静。

钟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李曼的眼睛，隔着金属桌面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疲惫和某种已经放下所有包袱之后的释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问，语气里没有审判的意味，就是单纯的想要知道。

李曼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也很干，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看到了一口井但马上又发现那只是海市蜃楼。“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她把目光从钟华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桌面上的那双手，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又松开，“从小世人都说我克死了父母，说我是丧门星。

四岁没了爸妈，七岁没了外婆，村里的人看到我就躲着走，小孩朝我扔石头骂我是扫把星。我那时候才七岁，每天想的不是功课，是想我什么时候会死。

如果不是波特先生出手救我，我早就死在老家的那间破房子里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档案记录。“他给我饭吃，给我书读，把我送到米国去上学。

我承认——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在犯罪。但那时候我心里想的很简单——波特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死活，只有他伸出手把我从泥里捞了出来。不管他捞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认。”

钟华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她，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或不屑。他就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李曼抬起头重新看着钟华，她看他的方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眼神里多了某种东西，某种柔软而脆弱的东西，和她之前那个坚硬的“罪孽深重”的自我评价显得有些矛盾。

“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告诉波特先生你就是华先生。”

她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波特先生一直在让我调查华先生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早就查到了——从你去流萤草基地第二次回来之后我就锁定了关键的信息，但我没有报上去。钟华，说到底华国到底是我的根。

我可以出卖技术、出卖数据、出卖任何东西，但唯独出卖华先生这件事，我做不到。”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钟华脸上停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然后移开了。“当然也还有一层原因。”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钟华需要微微往前倾一下身体才能听清，“我喜欢你。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但我就是喜欢了，控制不住。

所以我不想你死。一旦波特先生知道了你是华先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的力量对你动手。”

审讯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钟华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不易察觉地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想到李曼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直白到近乎残忍的方式把“喜欢”两个字说出来。更重要的是，她说的不是谎话——她确实是靠着对波特的隐瞒才保护了他。

这件事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是她作为间谍的失职，但从感性的角度来看，这份失职的代价是她自己主动选择了走向死亡。

“你这次被抓，也是故意的。”

钟华把之前孙国庆告诉他的信息和李曼刚才说的话联系在了一起，用一种陈述句的语气说了出来，不是在问她，而是在替她确认。

李曼点了点头。“我不想再为他们做事了。波特先生对我从来只有利用，这一点我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https://www.lewenn.cc/lw38245/4667254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