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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解语同心思女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任盈盈手腕一紧,已经被云长空抓住了手腕。

    任盈盈初时微怔,继而羞怒交迸,热泪泉涌,叫道:「姓云的,你果然骗我,我杀了你!」

    以云长空的功力,再是要害被袭,又怎会死的那么容易呢?他只是凝运真气,让自己身子变凉,然而关心则乱,任何人都不能免,任盈盈再是有所怀疑,看著他没了气息,又身子变凉,也是芳心大乱,不复精明。

    云长空左手抓著任盈盈手腕顺势一带,,身子弹起,将她娇躯在头顶一轮转,已经落在了床上,任盈盈又被他当横搁在身前。

    任盈盈有生以来,从未受过这等屈辱,又羞又忿,眼泪好似珍珠一般,直往外涌,嘶声叫道:「姓云的,你当心,姑娘迟早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云长空笑道:「剥皮抽筋,那是以后的事,如今我要治你谋杀亲夫之罪。」说著举掌在任盈盈臀部打了几下。

    虽说任盈盈被云长空抱也抱过,手也拉过,亲也亲过,可这部位却是第一次。

    云长空男女调情,自然不会用真力,但却让任盈盈娇躯一颤,全身瘫痪,这一听得「谋杀亲夫」,越发嗔怒不已,哭笑著骂道:「臭小子,谁是我丈夫了?令狐冲才是我丈夫。」

    她骂的咬牙切齿,云长空却是哈哈大笑:「令狐冲?我们抱也抱过了,搂也搂过了,如果按照现在的礼法,你是不是应该下嫁于我呢?他这辈子也没机会了!」

    任盈盈自然知道他说的不错,在当时如果男女之间有了这种关系,那是非死即嫁。任盈盈虽是学武之人,于小节不如寻常闺女般拘谨,可被云长空如此,不是他死,便是她亡,亦或是嫁了。

    什么令狐冲是丈夫,令狐冲与任盈盈都做不出来。

    任盈盈芳心之中又是幽怨,又是害羞,一个念头掩遏不住,恨道:「我就偏不如你意!」回手一指,直点自己结喉穴。    云长空骇然大惊,急忙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声叹息,说道:「盈盈,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任盈盈一听这话,没来由一阵心酸,娇躯一颤,转身扑入云长空怀中,抽抽噎噎道:「你一向漫不经意,毫不经心……我……我怎么知道你的心?」哀哀痛哭不已。  

    她这一哭,也不是为了现在,乃是为了她以前遭受的委屈、凄苦、惆怅等等千般情素,尽随泪水倾泻而出。

    只因云长空素来都是一副可有可无,游戏人间的姿态,天下事都是无可无不可,而任盈盈从小都是被当成日月神教的公主,颐指气使,生杀予夺,蔑视天下须眉,所见之人无论是日月神教下属,还是左道群豪,无不对她敬如天神,唯命是从。

    可遇上云长空之后,那一切都变了。只有他在自己面前没有那种畏首畏尾,如履薄冰之感,所展现出的喜怒哀乐才像一个人。

    然而云长空行事随心所欲,毫无章法,看似对自己流露爱怜之意,八成也是假多真少,逢场作戏。可任盈盈明明这样想,但一遇上云长空,又不能克制心情,这情形令她又是迷惑、又是生气。

    故而上次在西湖之畔,要去给令狐冲当老婆,固然是希望云长空发怒,表明心迹,又何尝不是想要斩断情丝。

    但做了这一切,她却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这个人了。只有和他在一起,自己才能毫无顾忌,要说就说,要笑就笑,根本不用顾及什么正魔之分,流言蜚语。

    每次只要看见他,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看书,任盈盈都觉得开心。

    听到父亲与向问天他们商议,要是想要从东方不败手中夺权,若是能有云长空作为助力,那就事半功倍,否则希望渺茫。

    那一刹那,她鬼使神差,就竟然说自己一定能请云长空相助。

    其实她自己心里却是慌乱极了,害怕被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又怕害他战败身亡,可自己吃了「三尸脑神丹」,爹爹脱困消息瞒不了多久,若是不与东方不败一拼,自己活不过端午节,再则他本也有意挑战东方不败,旋又想道:「反正他有不幸,我也陪他。」    一念及此,芳心竟是大感爽然。

    可见云长空和别的女子说笑,她便生气,好在他和那个小尼姑也很守礼,并未去做田伯光,这又让她觉得他是个极负责任的君子,他对自己应该也有爱恋之意。

    任盈盈不觉之中,情根已深种如斯。然而迄今为止,任盈盈没有听到云长空一句表白之言。

    似她这样高傲的女子,这比死更让她难以接受,不知哭了多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眼泪仍是止不住地流。

    云长空看她痛哭,本要劝阻,可他本就是有意而为,自然只是将任盈盈拥在怀里,手抚著她的秀发,直待她不哭,白柔声道:「我是个王八蛋,我是知道的,可就算这样,你也不必如此啊。」

    任盈盈闷声道:「你也不必骂自己,你的心思,我略有猜到一些,不知对与不对?」

    云长空道:「说说看。」

    任盈盈慢慢直起身来,幽幽道:「我猜你因自己是天外之人,你怕自己哪天又离开这个世上了。

    你云大侠便想,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若因自己一时之快,感情用事,使得任盈盈成瞭望夫石,或许一时想不开,香消玉殒。你岂不是成了大罪人,所以你想让我感受一下,你若是真的不在了,我是何等心情。」

    云长空拉起任盈盈的手,说道:「你果真是我的知心人。这正是缠绕在我心头之事。

    你是什么人,我相知二十载有余,我是真怕我若真的不在了,你做出傻事。

    你刚才这样,固然是待我情深义重,让我感动不已,却不是我想要的。」    任盈盈回了一个白眼,嗔道:「前世作孽。这世摊上你这么个男人,那还有什么法子?难道你希望我应该和你一样冷心冷肺,对待一切都是那样漠不在意?」

    「漠不在意?」云长空微露苦涩:「盈盈,大多数人都知道一个人不爱任何人,不在意任何事,不患得患失,没有胡思乱想,满眼都是冷漠的时候最迷人,无论男女。

    像你做圣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御姐范,著实让人欲罢不能。

    可殊不知一个对一切都漫不在意的人,谁又会知道他是有怎样的经历,有过多么痛的领悟?」

    任盈盈倒是头一次看到云长空脸上流露出这种三分不舍,三分遗憾,三分向往,一分惆怅的神色,纤手一伸,螓首一歪,将云长空的下颔往上抬,道:「可是,你从未跟我讲过你的经历,我有时候实在不能感同身受。」

    云长空叹了一声道:「盈盈,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其实我以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文不成武不就,也没有什么权势人脉可以依仗,只有父母对我无尽的爱,我也想出人头地,做一番事业,让父母可以享受一个儿子对他们应该有的孝顺。

    可太难了,那只是牛马的妄想与痴念而已,所以我就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什么豪情壮志,都是笑话!

    然后,我就毫无征兆,灵魂穿梭近千年,到了元末一个镖局之家,成了一位少镖头,给别人当了儿子,做了孙子。」

    任盈盈很是惊讶:「这么离奇?」

    云长空微微颔首:「就这么离奇,养自己成人的父母我没能尽孝,就又成了别人的儿子。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再是辛苦的努力,遇上不可抗的因素,全是笑话,我就一副摆烂思想,只想混吃等死,反正也是少爷,吃穿不愁。」

    说到这里,云长空叹了口气:「我那老子在江湖上颇有几分名头,是山西陕西一带出了名的英雄好汉,整个西北一带的镖局以他为首。

    可有一个同行被当时的魔教分支灭了满门,而那灭门之人却假扮武当高徒行凶,江湖上沸沸扬扬,他为了替同行出头,去武当派兴师问罪。

    那时候的武当派还是有著张三丰坐镇的,也不知到他哪里来的勇气,指责张三丰教徒不严,滥杀无辜,双方闹的不欢而散。」

    任盈盈叹道:「原来你真是山西晋阳镖局云鹤的儿子。」

    云长空不禁一惊:「你知道?」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也不用这么惊讶,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以前就调查过云长空这个名字。也不光我一人,像少林武当日月教等大门派都查遍了天下姓云的。

    只有元末之时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幼子名叫云长空,可他们一家被杀,镖局也被烧成了白地,没想到你还活著!」

    云长空摇了摇头:「不是我活著,你们查到的云长空其实已经不是我了。」

    任盈盈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就像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你,我们有各自的命运走向。有了你,就改变了。

    而我们这个世界的晋阳镖局云鹤的儿子云长空,并不是你,所以他们全家被灭门了。    这或许就是佛家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吧。」

    她讲这话十分认真,云长空但见她杏眼桃腮,既娇且媚,一付煞有介事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在她右颊亲了一下,道:「你可真是聪明,所以呢,我杀了前来灭我家的人,遣散镖局,带著我那父亲与祖母逃亡到了终南山隐居。

    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一门「罗汉伏魔功」以及昔日全真教主重阳真人的传承。

    五年,只是五年时间,我的武功已经有所小成,我便踏入江湖,要为我那父亲讨一个公道。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誓要讨回耻辱,下江南、杀仇人,废仇敌,败高手,声名鹊起,武林哄传。

    你明白的,像我这种年纪小,人又长得不丑,武功也还过得去的人,自然不会少了女孩子亲睐,后来抱得天下第一美人,也败尽天下高手。」

    任盈盈插口道:「张三丰也败给你了?」

    云长空摇了摇头道:「没有见过张三丰的人,将他传的神乎其神,实则他也是个人,被一个少林逃徒道传人,一掌就打得身受内伤,若非有人援救,早就被送了老命了。

    况且我年轻力壮正当年,他垂垂老矣,若是论武学修为,我大概不如他,但真正生死相搏,他没有赢的机会,所以这不是一场太过公平的较量,我也没去找他。」

    任盈盈莞尔一笑道:「武当派那得感谢你了,若是你找上张三丰,将他击败,终结他的神话,武当派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名头了。」

    云长空一笑道:「张三丰再厉害,不过一个人,我不光有武功,还有先知优势,所以就连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大教明教,我若想,也能让其灰飞烟灭。

    可那时候正值民族气运在胡在汉之时,我也只能委屈自己心意,对与我为敌的明教多次手下留情,还促成他们与武林各派的合作,共同驱逐鞑虏,还我河山。    可我又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没有改变天下大势的能力,更加不想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为某些人的利益上。对于天下的风起云落,永远不想过问,只求能与几位娇妻畅游山水,了此残生,便已知足。

    奈何我正拥著妻子睡觉,一醒来,我就又到了这里,你明白了吗?」

    任盈盈听他一席话,芳心砰砰直跳,她总算明白了,云长空为何会对万事万物如此不挂于怀,只因他欲养双亲之时,突然穿越到元末之时,在元末经过无数动荡,正想与妻子们归隐游乐,又突然到了这个世界。

    他既然有如此经历,人性最重的「孝义」二字,都逐渐淡漠,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追求的呢?

    任盈盈悠悠道:「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那种想爱不敢爱的痛苦与惆怅,总是让人心伤。」

    云长空喟然道:「这一抹心伤,于我而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正所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心无挂碍,无妄无求,心净则土净,心安则福全。不求境顺,但求心空;不向外觅福,只向内见性。

    然而随著这世界走了两遭,我总觉得对女人的恶意太大了,你就没有一点即将为奴为俾的苍凉感吗?」

    任盈盈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何出此言?」

    云长空道:「你权势之大,皇家公主也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你武功之高,只论在江湖有名的女流,你不弱任何人,你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知,可连你这样的女子,若是都需要豁出一切,去争一个男人的爱,你不觉得这是世上女子最大的悲哀吗?

    在没有我的世界,多少武林豪杰因为任盈盈,对令狐冲尊崇有加,她自己为了让少林寺传令狐冲易筋经,甘愿被囚禁十年。    后来两人定情,她亲眼看著令狐冲对岳灵珊是如何如何的好,她非但不嫉妒,反而觉得他从前待岳灵珊好,她不珍惜,以后该他对我好了,她还为此欣喜。」

    任盈盈蓦地银牙一咬,在他肩上擂了一拳,道:「讨厌!」擂鼓似的一拳接一拳朝他肩上擂去,嘴里连声道:「讨厌,讨厌,讨厌……」

    云长空哈哈大笑道:「你知道我还没说全吗?」

    任盈盈星眸横睇,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娇声道:「你说。」

    云长空道:「不说了。

    盈盈,我明白对于你这种人,入了心、动了情便是一辈子的牵挂,放不下又忘不掉。

    那种忘也忘不了,连见面都是一种奢侈,这种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所以爱自己要尽心尽力,爱别人一定要适可而止。绝不可失去自我,像你适才所言,若没我,你就不活,太傻了,不值得。」

    任盈盈瞿然一震,神智有些迷惘,喃喃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云长空道:「我与你风萍相聚,本是各有姻缘,可我的劣性在作祟,总觉得你这里风景独好,我若不欣赏,岂不是辜负了这人间风流?

    这一抹恶性,就导致你我逐渐走到了这步。

    说我对你有多爱吧,我自己都觉得假,说不爱你吧,可你与我这样,纵然你的真命天子令狐冲,你也难与他生活了,这一抹情,我又如何可以辜负?」    任盈盈闻言之下,脸上闪过一丝讶然的颜色,但也是一闪即收,随即妩媚一笑,道:「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他们自己恨不得自己能够妻尽天下女子,但又容不得自己中意女子,心中另有他人。

    你却好像连一丝淡淡的失落也不曾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真就是我任盈盈入不了你的眼?」

    云长空摇了摇头道:「你错了。我说过,多年以前,我对你的事迹,就萦怀于心。

    说你是我的梦中情人,那是一点不假。

    可这样的梦中情人,我又有很多,就像我在元末的妻子,她本是蒙古郡主,也有自己的姻缘。

    可随著我到了那里,与她相会之后,她又忘不了我了。」

    任盈盈叹了一声:「哪个女子与你会过一遭,又能忘却呢?」

    云长空笑道:「那夸张了,岳灵珊呢?」

    任盈盈摇头道:「那不算,首先你并未与她真正接触过,你还当著天下英雄侮辱她爹,她身为女儿,如何可以将心交给一个看不起自己爹爹的人?倘若你我见面之初,你也侮辱我爹爹,我一定跟你拼命。」

    云长空微微颔首:「这倒也是,这是为人子女的本份。」

    任盈盈道:「那位蒙古郡主为你做了什么?」

    云长空道:「我那时侯初出江湖,气正盛,那还真是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她手下有个明教卧底,坏了我的事,我立意取他性命,可当时我那老婆以我所需之物,求我饶其一命。    我也就同意了。」

    任盈盈叹道:「这可是放虎归山了,明教岂能放过你?」

    云长空点头道:「是啊,那个人本就是小人一个,因为情爱不顺,又自诩歪门邪道,喜欢在女人清白名声上做文章。

    为了让郡主与那蒙古王爷杀我而后快,传我与那郡主有不正当关系,你知道的,男子有女人,那叫风流多情,韵事一件,女子却是不然,说什么的都有,况且我是胡人我是汉!

    说我辱没云家家声,我本就无所谓的,可她就不好过了,她父兄是元廷执掌大权之人,和我这反叛的汉人,如何能有瓜葛,自然要为她议亲。」

    任盈盈眼神一亮:「莫非你去抢婚了?」

    云长空道:「没有,那时候的我,对她也是可有可无,不会做这种事,可没想到她背叛父兄,逃出家门,在风陵渡口就一直等著我,因为她认为我是山西人,要在江湖行走,总有一天会去渡黄河。」

    任盈盈有些吃惊:「她就为了这么一点可能,就在渡口等你,等了多久啊?」

    「是啊!」云长空叹道:「等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个金枝玉叶,为了花钱雇人买消息,将自己弄得身穿布衣,住茅屋……」

    说到这里,任盈盈有些动容道:「这也是一个痴情女子。」

    「是啊!」云长空叹道:「我每每忆及你们这些人的事,我就惭愧不已。

    我以前初知你们这些所谓女主的故事,就想过若是自己有朝一日,也有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可当她真的成了我老婆,我又又了别人,更是未等深情白头的那一日,又突然离开了。

    她此刻是生是死,我一无所知。

    她会不会也和你一样,因为我不在了,自刎殉情。

    我看似万事不在乎,实际上,此事一直压抑在我心中,不能释怀。

    可我嘴上这么说,此刻软玉抱怀,又觉得其乐陶陶,不忍释手,你说我这种人,是个什么东西?配的上谁?

    纵然我福缘深厚,能够与你结为夫妇,但若是我突然之间不在了,你又将如何?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想爱,却又不敢爱,真像一个懦夫。」

    任盈盈瞪著一双浑圆滴活的眸子,痴痴的瞧著云长空,目不转睛,一瞬不瞬。

    少时,云长空悠悠一叹道:「其实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就两个字。

    权与情。

    人们可以为了这两个字,尝尽世间的酸甜苦辣,为了那些看不透的人心,放不下的责任,走不完的坎坷,忘不了的昨天,忙不完的今天,想不到的明天,趋之若鹜,百死无悔。    可从来看不到儿女之情所累神,多牵挂,纵然权顷天下,然心机不断,命不保。

    只有身心安宁,方能畅行十方,所谓证道成道,跳出轮回,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也只是止息断念,才能虚空破碎,地涌金莲,立地成佛啊。」

    任盈盈也是世间少有的聪慧女子,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云长空为何能够如此超尘绝俗,这种心境修为,修炼神功自然是一日千里,岂能是俗人所能比拟?

    任盈盈怔了怔,然后咬咬樱唇,说道:「长空哥哥,你今日说的,我听了,却很是快活,并不觉得你是个懦夫。」

    云长空微笑道:「今日能将心里话跟你说一说,我也感到很快乐。」

    任盈盈很是欣喜道:「真的吗?」

    云长空正色道:「自然,其实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与我的妻子实无差别。」

    任盈盈哼了一声:「虽然我跟她都在你心中想了二十年,可她比我先遇到你,我不高兴。」

    云长空见她这幅女儿态,瞧在眼里,乐在心头,眉开眼笑,道:「这可不能怪我,实在不是我可以操控的。」

    任盈盈突然幽幽一叹,道:「你既然活得这么明白,又何必告诉我这些,骗我一骗,我也愿意,这又是何苦?」

    云长空道:「我不苦的。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就是希望你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因为前路漫长,别说一个爱人,哪怕失去了自己亲近的人,也不能寻死觅活。

    像你这样的人,是造物主费了偌大心力造就的,因为某个男人有所伤损,真的不值,最起码我不值!」

    说到这里,只觉任盈盈娇躯剧颤,低头望去,只见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著点点泪光。

    过得半晌,忽听任盈盈喃喃道:「那个没有你的任盈盈,她既然明知道令狐冲心中有岳灵珊,为何明知如此,还是无怨无悔,想起来,她真傻气得紧……」

    她仿佛自言自语,说的是原剧情中的任盈盈痴情,但也有借以自况之意。

    云长空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了,这个世界对你们女子有太大的恶意了,完全不对劲。仿佛你们就是为了男人生的,我以前经历的世界是,如今的仪琳是,岳灵珊是,就连那个十三岁的曲非烟也是。

    可你们的生活,不该只是围著男人转,尤其你们这些好女子,没人配的上你们如此!」

    任盈盈低头道:「你说的是令狐冲?」

    云长空道:「不仅限于令狐冲!」

    任盈盈道:「云大哥,是不是令狐冲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任盈盈的事,还是她不知道的。」

    云长空身子一颤,道:「为什么这么说?」    任盈盈道:「无他,若是只有令狐冲心中记挂岳姑娘,任盈盈那也是知道的,两人能在一起,这是她想过的,也定然考虑到的,仅凭这一点,能让你这样的人,说他不配,却还不够!」

    云长空笑道:「我是怎样的人啊?」

    任盈盈:「论武功,你冠绝当世,论文采,你出口成章,论眼界,你博古通今,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值得你来评价,更不值得你刻意贬低。

    要说只是因为他心有他人,想必不值得你如此,定然是他与我爹为敌了,没有顾念到我。」

    云长空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你能想到此关节,我可真是哪想到!」

    任盈盈道:「如此浅显道理,不用去想,只是以前隐隐念及,却不敢承认这个是事实而于。

    我跟你在梅庄远离喧嚣,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事情都想明白了,再则,我爹让他加入神教,利诱不成,就以华山派威逼,他还是一口拒绝,扬长而去,却跑来福州,我明白实则就是怕我爹伤害他的师门。

    虽说正魔不两立,他定然罔顾与任盈盈的感情,选择了所谓正道,与我神教为敌了,我既然被你叫女主,那他应该是男主,那么他遇上什么危难都会逢凶化吉了,我爹定然败了。」

    云长空听的目定口呆,心道:「这娘们这么聪明了的吗?」

    殊不知女人一旦不恋爱脑,聪明的过份,何况任盈盈。

    任盈盈低声道:「所以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对付我爹的,我爹结局如何,他又与那个任盈盈怎样走在一起的?」

    云长空想了想,摇头道:「盈盈,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任盈盈狠狠瞪他一眼,愤然道:「话说到这里,你还不告诉我?哼,难道你还认为我有可能跟他走在一起吗?告诉你,不管你死了,还是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不寻死觅活,心里也不会再有第二人,无论是他令狐冲,还是旁人!」

    说罢,转头生起气来。

    云长空搂著任盈盈,亲了她一口,柔柔叫了一声:「盈盈」。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心中却甚甜蜜,说道:「我想知道这个,其实就是为了防止,你以后会不会如此待我。」

    云长空看她巧笑嫣然时腮晕潮红,眸含秋水,两颊笑涡间似霞光荡漾,端的是风情成种惹人怜,不由道:「正所谓东山窈窕娘,幽梦恼襄王。天下男人见了你这种美人,皆是心醉神摇,令狐冲岂能置身事外?自然不会与你爹为敌了。」

    任盈盈甜蜜的笑了一下,娇声道:「你少来,你怎么没有心醉神摇呢?况且令狐冲……他见了我,心中不也一直有他的小师妹?他绝不会为我不与我爹为敌,你快说,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云长空见她似嗔似怒,笑道:「好,我告诉你吧。

    本来这小子帮著你爹杀了东方不败,夺回教主之位,又再次拒绝加入神教,后来五岳并派,一场大乱斗,左冷禅、岳不群先后都死了。

    你爹率领数万人上华山,想要一举荡平五岳派,结果落了一个空,他就让令狐冲率领恒山派归顺神教,结果令狐冲再次拒绝。

    你爹就说,这次他放恒山派回去,一个月后要让恒山鸡犬不留,实际上想要围点打援,对付少林武当两派,

    可人家少林武当也不是吃素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个不懂。

    这方证就给令狐冲传授易筋经,化解吸星大法的反噬,冲虚老道就给令狐冲献计,带了一把「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金龙椅,还连著引火,一旦爆炸,会引动二万斤炸药。」    「两万斤?」任盈盈花容失色:「这样一来,我爹固然难以幸免,向叔叔,还有我,已经我爹带去的人,谁能存活?」

    云长空道:「好在这一幕并未发生。」

    任盈盈松了口气:「他没答应,倒也有些良心。」

    云长空嘴角一抽。

    任盈盈看他表情不对,颤声道:「他答应了?」

    云长空叹道:「少林武当两大名门……」

    任盈盈「呸」了一声:「什么名门,对付我爹,也不敢光明正大。更是机关算尽,一点令狐冲就是他们的马倌儿,闲来牵马执镫,忙来挡灾卖命。

    这傻子竟然也不明白,本姑娘竟然瞎了眼,会倾心这种人。」

    云长空见她俏脸发白,杏眼喷火,说道:「其实这也不怪令狐冲。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人向来随波逐流……」

    任盈盈啐道:「你少给他说话,他随波逐流,他主意不知道多正呢,向叔叔与他是结义兄弟,我爹威逼利诱,那样劝他,他不也没有加入神教吗?

    华山派将他逐出师门,让他遭受白眼与耻笑,可他不也一心念著华山派的好吗?」

    云长空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好多人说令狐冲没主意,那他在华山派人事上主意一直很正。    任盈盈又瞪著他道:「那么他既然答应了,又怎么没炸呢?」

    云长空沉默一阵,道:「因为你爹死了。」

    任盈盈腾的跳了起来:「怎么死了?」

    云长空道:「功法反噬,又成天思索如何一统江湖,心力衰竭而亡。」

    任盈盈心头大震,喃喃道:「难怪你要让我爹读那本伏魔净心经。」

    云长空拉住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说道:「所以,你爹一旦复位教主,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

    任盈盈想了一下,低声道:「或许是吧。」说著,如猫儿般蜷缩了身子,挤在云长空怀里。

    又长叹一声道:「可是如果不夺回教主之位,我爹心心念念,估计也活不久了。」

    云长空道:「他当不当教主那都是后话,端午节那天能否捉住杨莲亭,却关乎你的生死,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任盈盈却道:「我想知道,那个任盈盈知道令狐冲要炸他爹吗?」

    云长空对她的心思洞若观火,不觉失笑,叹道:「这就是你有些太痴了,这话何必问?」

    任盈盈冷然一笑道:「自然不该问。    在他决定炸我爹的时候,心中早就为了他的武林正义,舍弃了那个任盈盈!」

    云长空笑道:「这是什么道理啊?」

    任盈盈双颊一红,啐道:「你不明白吗?倘若他炸死我爹,那个任盈盈怎么能与他在一起,难道以令狐冲的聪明,会想不到吗?

    他这种人想必也不会哄骗我,可我一旦知晓,如何能够忘记杀父之仇与他在一起?

    换言之,倘若少林武当掌门让他去炸岳灵珊的父亲,他还会同意吗?莫非我会不去想这个问题?」

    云长空哈哈大笑起来。

    任盈盈怒道:「我总算明白,你为何会一直拿我与令狐冲打趣。

    你早就知晓,我对令狐冲爱的死去活来,在他心中的份量却始终不如岳灵珊,是不是?」

    自然是了,云长空知晓原剧情中岳灵珊被林平之所杀,让令狐冲不要报仇,还要照顾他。令狐冲都听了,就是不想违背岳灵珊心愿。

    岳不群要杀任盈盈,令狐冲将他制住,宁中则得知丈夫练剑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自尽而死,任盈盈要杀岳不群,令狐冲也要阻止,将他给放了。

    逼得任盈盈为了防止放虎归山,只能背过令狐冲,喂岳不群吃了「三尸脑神丹」。可自己成了网中人,险些被杀。

    而要炸任我行的时候,令狐冲对这个老泰山,也没多少不忍。    所以任盈盈与岳灵珊在令狐冲的心中份量,那是一目了然,不言自明的。

    云长空更是想到一事,微微一叹道:「前世有人说过,令狐冲与任盈盈虽然成了亲,但没有再笑过一次,有的只有回味、叹息与凄然,而任盈盈却一直不停的笑,两人爱明显不对等。

    或许这种不对等的爱,才成就了良缘,就像我自己,其实也配不上我妻子对我的爱。」

    任盈盈道:「你也无须妄自菲薄。虽然你这人太过风流,有些好色,但你的一片赤诚却足以令人感念不已,最起码没有说一套,云,一套,我想你的妻子们正是看重了这一点。」

    云长空道:「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吗?」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云大侠,独好美色,天下皆知,小女子岂有不知之理?」

    云长空见她娇笑嫣然,端的是明艳不可方物,心头一动,一把将她拉过,吻住她的红唇,一手揉上了那一对高峰,一手轻轻顺著脸颊过她美伦美奂的鼻子,眼睛,耳垂,

    任盈盈美目迷离,半推半就的依在他的怀里,呼吸也渐粗起来。

    就在云长空的大手触及她的衣带时,任盈盈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推开他的身子,注视他道:「你想要我?」

    云长空正自情动,急道:「这等艳福,岂有不享之礼?」

    任盈盈道:「我不是随便女子,可你也不是常人,你敢当著天下人的面宣布你喜欢我,是你对我一见倾心,我就给你当老婆,如何?」

    云长空笑道:「就非得我追求你呗?」    任盈盈得意地说道:「你又想占我便宜,却不愿付出代价,天下怎有这种好事?」

    她说到这里,左手紧紧握住云长空的右手,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人人都说,你我两情相悦,结果你和凤凰那样,我被人笑话。又有人说我对令狐冲倾心一片,可他时时记著他小师妹,你若是不这样说,我便……便把身子交给你……我以后……哪还有脸见……」说著,俏脸已如朝霞初升,艳丽如花,娇嫩的似要滴出水来。

    云长空看著情动的玉人,哈哈一笑道:「好,我当著日月神教的教众说我追求你,你也可以让人传言江湖,将各大门派都邀集在猩猩滩,我会说为了你,我才挑战东方不败,这样好不好?」

    任盈盈美眸满含春水:「你要这么说,我可太有面子了!」

    云长空笑道:「好,不过,那时候,你可得加倍还我,我先出去了。」

    他得出去冷静冷静,否则又忍不住要吃肉了。

    任盈盈吃吃一笑:「你去给我烧水,我要洗澡。再去买点衣衫,我们明天上路,得给你乔装改扮一下,你就给本姑娘当个马夫吧!」

    云长空笑道:「遵命!」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完早饭,云长空抛了一锭银子给伙计,道:「小二,你去帮我买一套马车,要快!」

    有钱好办事,那伙计不一会,便赶了一辆马车回来,自己落下了一半有余的钱。

    一身布衣,头戴斗笠,面色黝黑的云长空拎了一个包裹扔在车上,又殷勤的扶著一个头戴纱帽的女子走向车厢,说道:「大小姐,请!」

    女子冷哼一声,哂然不屑说道:「你个马夫,如此多嘴多舌,真是放肆!」将手给他,甚是慵懒的上了马车。    云长空哈哈一笑:「大小姐说的是!」坐到车架上,长鞭一挥,不一会就出了福州城。

    阳光照在身上甚是温暖,云长空赶著大车往北而去,只见官道两边绿树成荫,道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不由心情大畅,长鞭一挥,

    扯著嗓子唱了起来:「你突如其来的出现,成为一生最美的遇见,藏不住对你满眼喜欢,是否前世也与你相恋,你抬头微笑的瞬间,只想今生与你到永远,三生有幸才遇见了你,我会把你放在心里面。

    愿为你倾尽年华

    愿陪你海角天涯

    愿与你朝昔相伴

    愿余生皆如初见

    愿美好在你身边

    愿相看两不厌倦

    愿岁月可以回首

    与你深情共白头……」

    一个清脆的声音嗔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云长空笑道:「我是怕你寂寞,唱个应景的歌儿给你听听,真心与否,也不在这里。」

    任盈盈猛然探出车窗,砰砰就是两掌,说道:「你还敢说寂寞,还敢说寂寞,昨夜你都干什么了……」

    说起寂寞与昨夜,云长空不由想起当时的旖旎情形,那可真是回味无穷。

    他是真感觉到了田伯光的快乐,那种偷香窃玉的美妙,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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