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镜子
第400章 镜子
临战换将，除了小说，束龙还是头回听说这世上还能有这种操作。
很难说奥特玛事前到底有没有听闻到什么风声。
但从现场这位胖大叔脸上的茫然和那种溶渡满了屈辱的表情来看，即便他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想，却也不曾考虑过这支还算有些底蕴的车队居然就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连夏休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也不愿意去等。
要知道就连那支几乎是围场内「傲慢」代名词的法拉利，当年比诺托为它不知扛下了多少骂名，最后也是一直等到赛季结束，才由比诺托自愿的请求离职来体面的为这段倾注满感情的合作画上句号。
实在是太离谱了！
诚然，因为阿隆索的关系，束龙对这个看似和蔼的胖大叔并没有多好的第一印象。
不过作为一个已经在围场开了五年半车的「老人」，束龙早已明白尔虞我诈才是围场常态的事实，如奥特玛这般的风格真要划分阵营那也一定是偏温和的鸽派，本身也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去年阿隆索决定跳出雷诺体系的那些经历，从嘴里说出来难免会带上一些添油加醋的润色，束龙一度以为奥特玛就是那个不断提出蹬鼻子上脸的要求，还一副设施席位作态的始作俑者。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断断续续地各处来源的信息补充，束龙也慢慢意识到前不久那个被
撤换掉的CE0劳伦特，罗西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当然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别家车队的事束龙也管不到，只不过因为加斯利算是他关系不错的好友，才愿意多匀出几分注意力去稍微关注一下。
就是看著那个拖著行李箱落魄离开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地不是滋味罢了。
霍纳远比束龙还要不是滋味，同样身为一支车队明面上的管理者，他在这其中看到的东西远比束龙从车手视角看到的要多得多。
不远处便是DTS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摄像机镜头，想来对外以冷血面貌示人的霍纳难得两步追上前去，拍著奥特玛的后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剩下的默契全都在眼神里了，男人间的情感流露尽在不言中。
这其实也是长时间以来外界陷入的一个误区，红牛体系尽管长时间都以冷酷无情的风格示人，但相较于经常说翻脸就翻脸的马尔科，霍纳通常才是更具人情味的那一个。
当车队陷入颓势，以马尔科的做派多半都会开始声讨车手的表现令他不满意，然后再不久熟悉的挪移大法就会降临到某个倒霉蛋头上。
霍纳则不太一样，他通常更愿意悍然冲到聚光灯的第一线，有时甚至不惜在媒体们面前发表一些爆论，以此来分担火力减轻车手们身上的舆论压力。
一切都从车队利益出发，霍纳当真是为这支被他一手拉扯起来的车队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若是只靠外界惯常认知的那种强权手段治理车队，想来霍纳也无法在车队中笼络到那
么多的人心。
相处时间越长看得越多，束龙其实也挺能理解对方渴望更多话语权，以及谋求在红牛体系下更高地位的那份想法。
「打工人」
这便是霍纳目前定位最尴尬也是最准确的定义，看似风光无限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杀大权，但其实他的处境和刚刚被扫地出门的奥特玛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外人」而已。
Alpine的做派无疑起了一个坏头，当红牛上面的某几个人意识到原来还能这样不按章程办事，那霍纳此刻的处境似乎也变得愈发岌岌可危了起来，下一个被季中扫地出门的倒霉蛋席位指不定就是专门为他备著的。
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霍纳好像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甚至直接把问题给摆到了束龙面前。
「啊？！问我吗？」
「是啊，去年你和我推荐了那本书之后，我就常惊叹于你们文化思考问题时的透彻，想著找你聊聊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收获？
以前这方面的话题已经聊过不少，束龙自以为自己已经给出了相当明确的忠告，与其
说霍纳想要从他这里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倒不如说这人更像是来寻求他做出一个表态的。
关于究竟该如何处理纽维这一问题..
「说几句交心的话。从得知马特希茨病危开始，我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你想将自己剥离出红牛这片泥潭的打算，这方面或许我还欠著你一句抱歉？」
「说抱歉格局似乎有点小了，有些东西它既是势」，想要对抗旋涡的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担负得起，这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吗？」
束龙也不知道霍纳究竟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说法，不过既然接受过一段时间中华文化的薰陶，自己又有著在围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见识与经验，某些人类互通的智慧应该还是很好共情的。
「道歉这事儿先放到一边，我倒是记得你还欠著答应我的两个要求。」
「哈~」随著霍纳这一声笑出口，现场的氛围当即都轻松了不少，「我还以为当初帮你置办两处房产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过行！就当我还欠著你的两个要求！」
一中年人一年轻人就这么相视一笑，很快便掠过了这个话题。
有些意思不需要表达得太明白，至少在束龙还需要履行红牛合约的这段时间以内，束龙当前明确的立场就是希望霍纳依旧能保持在位，比起一些冒进的举措他更希望得到的是稳定。
找极限那是车手该做的事，车队的任务就是确保车手没有后顾之忧。
到底F1还是一项团队运动，既然每一秒成绩的提升都倾注著举队上下的心血，车队和车手二者之间权责分明当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考虑到束龙当前在红牛集团内部的重要程度，这样的表态无疑让霍纳当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其实话题到了这里，霍纳剩下的问题都已经不用问了，不论他接下来还准备做些什么其他布置，束龙这边就只留给自家领队两个问题权衡。
第一，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导致队内出现不稳定的变数：
第二，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让霍纳自己出现不稳定的变数。
有些问题其实都不需要去问，霍纳自己内心也清楚地知道答案，只不过人在茫然地时候总会显得尤为无助，迫切地想要从其他地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么形容或许也有些不太准确，严格意义上来讲，霍纳想要寻求的是别人对他答案的那份认可。
由于束龙才是下个赛季留队的人选，这些问题霍纳原本是不准备找维斯塔潘单独聊的。
不过考虑到维斯塔潘与红牛直至28年的长约暂时还没有正式画上句点，未来无论是回归也好还是彻底离开也罢，车队里发展的情况终究也会成为他对此进行衡量的重要标尺，多征询一个人的意见也总能获得更多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不是？
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也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人总是容易受制于自己的认知范围，相比起可能还有些「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束龙，马上就要离开红牛的维斯塔潘反而更可能提供一些旁观者清的建议。
至于人会不会故意使坏下绊子什么的..
对此束龙表示他在这方面可以绝对相信Ma的品性，另外哪怕对方当真无意间挖了个什么坑，大不了明年跑完自己也就溜了算逑，本来当时跟霍纳签合约时也是这么说好的。
不过纽维这事儿吧确实有点复杂。
束龙斟酌的半天终究还是决定给霍纳提个醒，既然他已经清楚明茨拉夫和小马特希茨那边随时准备对他下手，就不要主动把破绽伸出去撩拨人家，容易留人口舌。
按照纽维那犟老头的性子，他要不想走你逼他多半还要跟你顶一顶；
真想走了，哪怕是跪下来抱著腿地留都留不住。
既然此前外界已经流传出纽维想要离开红牛的传闻，而且束龙也从Toto那里侧面证实了纽维确实与梅奔进行过接触的事实，那可能霍纳都不用做什么针对这老头自己也会想著去寻找下家。
上面的某些人可不在意纽维本身的重要性到底有几何，纽维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价值不是能给赛车带来多大的性能提升，而是能不能当做拆分掉现如今红牛车队全力架构
的切入口。
所以霍纳现在所需要处理的当务之急不是去纠结到底要怎么处理纽维，而是要尽可能将自己从纽维去留的责任中剥离出来。
身为一个领队，若是不能留住队伍的核心人物当然难辞其咎，比起最后大家都闹得很难看，让事情发展成和平分手各自追寻更好的选择不是更香吗？
前往车队会议室的后半程两人都相当沉默，只在进门时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戴好耳机。
会议上主要讨论的便是这周红牛计划带来的大量升级，说来有些好笑，这其中还有大部分都是出自纽维的手笔，结果刚刚进门前还有两人在讨论要怎么给人家从现在的位置上拿掉来著。
只不过现在稍微有点变数，因为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三天赛道上都会出现降水。
再加上这还是一个有著冲刺赛的比赛周末，能留给车队用来测试的机会也不太多，哪怕上了升级件也没有办法获取到多少有价值的数据，车队这会儿在考虑要不要还是将升级给延后到夏休后再实装。
巧了么不是，刚好也跟霍纳对纽维的思虑变化对上了。
束龙真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有时候却又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势」这玩意儿确实是有点说法的。
那既然不折腾升级，那本周的任务可就简单多了，自从冲刺赛的赛制改成现在这个模样，束龙反而觉得有冲刺赛的周末会轻松不少。
一练调整下排位设定，下午直接进入排位赛。
两段期间都在下雨，而红牛这边胎温的问题暴露得更加严重，他们甚至就连半雨胎都有些费劲能暖起来。
不过束龙这边到底是占了些驾驶方式的便宜，尽管一练中抢了勒克莱尔老四的宝座，来到排位火力全开愣是刷出一次P3一次P1。
赛车性能的影响终究是存在的，随著雨势渐小赛道渐干束龙的圈速也在迅速回暖。
反倒是维斯塔潘那边险些在主场翻了个大车，Q2雨渐干的这段时期就有些类似于上一站用黄胎跑排位的阶段，别家的赛车胎暖起来了圈速「蹭蹭」往上冒，就他一个人受制于胎温问题表现得相当挣扎。
结果Q2好悬没能成功晋级到Q3，若是再算上他超额更换变速箱的五位罚退怕不是直接要到队尾去了。
嗯，没错。
就在刚刚的一练，维斯塔潘的变速箱出了岔子，无奈只能赛季第五次更换他的变速箱。
束龙到现在为止其实也换了四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得吃一个罚退。
不过这倒也省了他不少事，也给霍纳省了不少事，前面就担心两个车手会不会在维斯塔潘的主场打起来，这5个位次的罚退相当于直接将这一可能性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若是Q3维斯塔潘依旧受制于胎温，那指不定还会更省事！
Alpine现在简直就是放在红牛和霍纳面前的一面大镜子，处处感觉都可能成为红牛的前车之鉴，现在想来给维斯塔潘租到梅奔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起码明年可以不用过这种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结果Q3地干了，赛道表面不仅已经满足了使用干胎的条件，关键赛会还放开了DRS的使用权限。
这下坏了，红牛速度最大的优势来源就在于他们的DRS效率，同时依靠维斯塔潘本身极强的雨战能力，Q3愣是甩了P3的勒克莱尔足足0.8秒。
杆位还是束龙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维斯塔潘的优势也是束龙的优势，维斯塔潘的劣势也还是束龙的优势，哪怕两人开的赛车都完全一样，只要维斯塔潘还是克服不了前轴缺失抓地力时的圈速问题，这局面就一天也改变不了。
到了周六，早上因为赛道上雨水太大，冲刺赛排位赛被一拖再拖，最后又一次发展为跟周五排位赛差不多的局面。
束龙再一次以领先近0.2秒的优势锁定杆位，维斯塔潘则还是老二，唯一的区别就是
P3变成了赛恩斯而已，和前方维斯塔潘的差距也不过0.025秒。
看吧，先前说啥来著？
本来就是个有冲刺赛的周末，现场的橙色军团可能抱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但现实就只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叫做「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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