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我拳头砸穿你时,你佛在哪?
第806章 我拳头砸穿你时,你佛在哪?
刀尖在抖,弓弦在颤,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和尚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蹲下去的腿肚子一直在打哆嗦。
抽刀的声音、倒吸冷气的声音、念阿弥陀佛的声音、骂粗口的声音全都搅在了一起,在庭院中嗡嗡地响成一片。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和尚指著唐三藏,手指抖得跟秋风里的树枝一样。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这、这哪是和尚————这、这简直是修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他跟著老院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已经二十年了,见过悍匪,见过狠人,见过拼起命来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拳头砸断钢刀然后把拳头继续往前砸穿人的胸膛,而且这个人是大唐来的得道高僧,穿著袈裟,拿著锡杖,脸上还挂著一副慈悲为怀的表情。
旁边一个瘦高个和尚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把刀横在面前,刀刃对著唐三藏的方向。
但他的刀尖一直在抖,抖得跟地震似的,抖得刀刃上的残影都快糊成了一片。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发颤的声音对身边的人说。
「唐朝来的和尚都这么猛吗————他们到底是去取经还是去取佛祖狗命?」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本身给问住了。
是啊,唐朝来的和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取经吗?取经的和尚不应该是念经吃斋敲木鱼的吗?怎么这个取经的和尚一拳就把人的胸口给贯穿了?而且他杀完人脸上没有任何做错事的表情,反而站在那里冷眼看著众人,好像在等下一个。
唐三藏收回了拳头,站直了身体。他的袈裟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色,从肩膀到膝盖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广智的血从他的拳头上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脚边,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但他没有擦血,也没有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血污。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剩下的几十个和尚,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头凉到脚的平静。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该你们了。」
就这六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长篇大论的讲经说法,没有义正词严的审判。他就说了六个字—一接下来该你们了。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接下来该吃饭了」,像是在说「接下来该赶路了」,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但这种平淡的语气配上他身上的血污和脚下的尸体,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违和感一这个人说杀人说得像吃饭一样平常。
人群里当场就有几个和尚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不是吓晕了,是腿真的不听使唤了,怎么使劲都站不起来。
一个蹲在地上的胖和尚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谁、谁敢跟他打————一拳就能打断钢刀,没有金丹期都拦不住————恐怕、恐怕老院主都不是他一拳的敌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所有人心头浇下去。广智在他们中的修为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平日里光是气场就能压得一般师弟喘不上气来。
可广智在这个大唐和尚面前连一拳都没接住,连一招都没走过,直接被一拳从胸口穿了个对穿。
那他们这些修为还不如广智的人上去能撑多久?一人一拳,恐怕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战意一旦垮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刚才还摆好的伏击阵型在眨眼间就散了。有人把刀扔了,有人把弓箭丢在地上,有人转头就跑,脚步又急又乱,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
但跑得最快的那个人刚跑到院墙边上,还没翻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唐三藏的声音。
唐三藏没有废话,也没有停顿。他绝不给这些人任何求饶或者反击的余地,一步踏出,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已经开始溃散的人群中。
他的拳头抢起来,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骨节在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冷光。
这一拳砸在最靠近他的一个和尚身上。
那和尚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拳头从他的后背砸进去,从前胸穿出来,他的身体被拳头贯穿的
瞬间整个人从地面上被冲击力带起来,双脚离地往后退了三步才摔倒在地。
唐三藏收回拳头的时候,那人的胸口已经塌陷了下去,胸腔瘪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形状,嘴里涌著血沫子,眼睛翻起了白眼。
第二拳跟上,砸在一个正举刀想砍他后背的和尚脸上。拳头砸平了鼻梁,砸碎了颧骨,砸爆了一只眼珠,将那人的脑袋整个砸得往后仰过去,脖子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那和尚连叫都没能叫出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刀叮当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第三拳横挥扫出,拳背撞在两个和尚的腰部,直接把他们扫飞了出去。
两个人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在空中转了两圈,后背撞在树干上,弹回来又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然后躺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庭院里炸了锅。
现在这些和尚已经完全没有了正面迎敌的念头,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一跑。往门口跑,往墙角跑,往树后跑,往任何能躲的地方跑。
但唐三藏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跑得最快的人才迈出去两三步,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些人的身后。
他像一条穿梭在人群缝隙中的幽灵,每一次出拳就有一具尸体倒下,每一次挥手就有一个人的性命终结。
死亡的威胁逼到了眼前,激发的不是斗志,而是彻底的绝望。
最先跪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僧人。他的头发已经剃得锃亮,头顶上有六道戒疤,身上
的僧袍又旧又干净,看起来像是一个老老实实修行的出家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膝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脆又响。他抬起双手,手掌朝向唐三藏,做出了一个投降求饶的姿势。
眼泪和鼻涕同时从他的眼睛和鼻子里涌出来,混在一起顺著下巴往下淌。
「别杀我!别杀我!」
他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像是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野狗在哀嚎。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嘎嘎的声音。
他的眼睛里满是眼泪,透过眼泪看到了唐三藏那张冷漠的脸。他一边磕头一边喊,额头在青石板上碰得咚咚直响,每一次抬手再磕下去的动作都带著极度的惶恐。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听命行事!是广智师兄让我来的,是老院主让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饶命!求求大师饶我一条贱命!」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他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著,摸到了一个观音菩萨的小木像—那是他随身带著的护身符。
他赶紧把木像举过头顶,对著唐三藏拼命地挥舞,嘴里不停地喊著阿弥陀佛救苦救难。他抱著观音菩萨的佛像,就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旁边的人看到有人带头求饶,立刻有样学样。扑通扑通跪倒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个和尚跪在了地上。
他们把武器扔在一边,把双手举得老高,用最卑微的姿势表达自己的臣服和求饶。
一个年纪偏大的老和尚也在跪地的人当中。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身板还很硬朗,跪在地上的姿势比年轻人都标准。他没有哭,但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他看到唐三藏的目光扫过来,赶紧高声喊了一句。
「和尚不杀和尚!修炼佛法就该知道,打杀僧人等同毁佛谤佛!毁了佛谤了佛,死后就要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地狱里有刀山有火海有油锅,受尽万般苦楚!大师,你也是佛门中人,你也要下地狱的!你难道不怕吗!你难道不怕吗你这个疯子!」
老和尚的声音洪亮而急促,语调里带著一种古怪的笃定,好像他深信这句话能让唐三藏停下拳头。他说到地狱两个字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飞溅开。
他的手指紧紧攥著袈裟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一节一节发白,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被拉断的弦。
另一个年轻些的和尚跟在后面附和。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和挣扎,声音里带著一种近平癫狂的虔诚。
「对!我们供奉佛祖菩萨多年!我们给佛祖镀过金身,给菩萨换过锦袍,庙里的香火从来没有断过!我们的功德比你要多,我们做的善事比你要多!我们被佛祖庇佑,被菩萨眷顾!杀我们是业障,是罪孽!你不能杀我们!」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合十双掌在胸前拼命地摩擦著,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勇气。
他不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奇怪的仪式,好像只要他的双手合得够用力,念阿弥陀佛的频率够快,佛祖就会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把这个满身是血的疯和尚轰死。
唐三藏停了一下。
他真的停了一下。他的动作有了一个极短的停顿,差不多只有半个呼吸的功夫。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手指上还滴著上一个和尚的血。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听那些和尚说的话,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所有跪在地上的和尚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以为唐三藏被说动了。
他们以为那句「毁佛谤佛下地狱」起到了作用,以为那句「我们被佛祖庇佑」起作用了,以为这个大唐和尚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出家人,一个念了十几年经的和尚,一个这辈子都不应该碰刀兵见血腥的僧侣。
他们以为唐三藏会收回拳头,会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一句罪过罪过转身离开。
唐三藏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带著讽刺意味的弧度,在他的嘴上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他心里的念头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心有佛怕你个啥?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著那几十双充满惊恐、乞求和不安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酷,不是愤怒,不是疯了,而是一种极其理智的、极其清醒的平静。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沉著,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错得离谱的答案。
「和尚不杀和尚,那是和尚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唐三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的眼神扫过那个老和尚的脸,看到老和尚脸上从惊愕到恐惧的变化,然后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说打杀僧人等同毁佛谤佛—那我问你们,你们供奉的佛祖菩萨在哪里?你们供养了这么多年,烧了这么多香,捐了这么多钱,现在你们跪在我面前,佛呢?」
老和尚的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喉陇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叶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唐三藏,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们说自己是好人,说自己被佛祖保佑,那么佛祖为什么不来?观音菩萨为什么不来?你们烧的香呢?你们磕的头呢?你们供奉的金身金漆呢?到头来,还不是跪在这里求我这个毁佛谤佛的妖僧饶你们一命?」
唐三藏说完这句话,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落地的时候青石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寺院里敲响了晚钟的前奏,浑厚而沉重。
跪在地上的和尚们齐刷刷地往后一仰,保持跪姿往后退了半尺。
「如果你们还有一点点功德那些功德也不会保你们的命。」
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既然先进佛法的道理已经讲过了,既然这些人的罪恶已经昭然若揭,那就不需要再浪费口舌了。
他的拳头举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叫战斗了。
那是单向的碾压,是一边倒的屠戮,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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