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天地演化对弈

混沌中，那一个字如同无上律令。
李无道瞬间僵住，连思维都仿佛凝固了。
他惊恐地“看”着盘古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完了？！”
可下一瞬，盘古只是抬起了那覆盖苍穹的巨手，对着他虚空一抓。
嗤！
一道朦胧的虚影，竟被硬生生从李无道道痕最深处剥离出来！
那虚影尖叫、挣扎，化作一个时男时女的轮廓，正是天道之灵暗中埋下的印记！
紧接着，盘古另一只手探来，指尖触及李无道眉心。
一条漆黑如墨、细如发丝的线，被缓缓抽出。
线的这一端连着李无道的灵魂本源，另一端则没入无尽虚空深处，通向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盘古才收手。
那禁锢天地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呼～”李无道踉跄一步，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怔怔地看着盘古掌心那团挣扎的虚影和那条诡异的黑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印记……那黑线……都是天道之灵的手段！
人皇姜离……为何要与天道之灵联手坑他？
“吾感尔乃后世之人，”盘古的声音如混沌雷音，在整片未开之域回荡：
“为何身上会有不属于此界的‘道之印记’？”
李无道定了定神，知道此刻隐瞒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从祖星地球莫名穿越至修行大陆，从微末中崛起，到发现天道不全、天地解离，再到人皇开启时空之门送他回归过去重演天地……以及，他本欲回到自己诞生之时，却意外闯入这片混沌。
盘古静静听着，那双蕴含三千大道流转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对这“后世之人”的好奇，随即化作明悟。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引得混沌震颤：
“有人欲以你为筏，渡劫夺天。
你身上那天道之灵印记，非此时空之物，乃异界天道意志所留。
吾若跨界斩之，两界因果贯通，恐……两界皆化虚无。”
“可有解？”李无道急问。
盘古沉默良久，摇头：“混沌未开，万千生灵尚在孕育。吾应劫而生，唯有破开此方混沌，方有生机，方有尔等后世之人……至于你…”
他看向李无道，目光似能穿透一切：“你灵魂诞生于此界，肉身却属彼界，又承人间气运因果，故能穿行两界而不引灾劫。
但你若身死，因果自散；你若成彼界天道，则天地共担因果，两相安。”
李无道听懂了。
要么死，因果消弭。
要么……成为天道，或者说，杀了天道之灵，取而代之。
“那若我将它引至此界，”李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盘古大神可能助我斩之？”
盘古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混沌初开的苍茫：“汝以为，它蠢否？”
李无道默然一愣。
是啊，天道之灵布局万古，怎会轻易踏入险地？
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混沌深处，骤然亮起三千道璀璨光芒！
每一道光芒中，都浮现出一尊气息恐怖到极点的身影：
有的龙首人身，口衔日月；有的背生三十六翼，羽翼遮天；
有的浑身缠绕灭世雷霆，举手投足间混沌崩裂……
三千混沌神魔！
祂们感应到了开天契机，于此刻显化真身！
“时间不多了。”盘古神色凝重地站起身，不再多言。
他抬手虚握，整片混沌的气流疯狂汇聚，化作一柄古朴、厚重；斧刃上流淌着开天辟地道韵的巨斧。
开天斧！
斧成，混沌震颤，三千神魔齐声嘶吼！
开天，已在弦上。
李无道心神凝重无比。
他知道，一旦盘古开天身陨，这方混沌中将再无存在能帮他。
必须在开天之前……想出破局之法！
“盘古大神，”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决然，问道：“可有办法，让我能自由穿行于各个时空节点？”
盘古抬眼，望向混沌中悬浮的那三千团本源火焰。
那是三千大道显化的本源火种，每一团都蕴含着一道完整大道本源。
“吞此三千大道火种，”盘古声音平静：“尔便可言出法随，于时空长河中来去自如。”
李无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三千团大道火种！
第一团，是“力”之大道，入体瞬间，他感觉浑身力量暴涨，仿佛一拳可崩碎星辰！
第十团，是“时”之大道，时间在他眼中化作可拨动的弦。
第一百团，是“空”之大道，空间如掌纹般清晰可辨。
一千团、两千团、两千五百团……
当第三千团大道雏形融入体内时，李无道周身绽放出无量道芒！
三千大道烙印在他道痕深处交织成网，他仿佛成了大道的化身，一举一动皆合道韵。
他尝试开口，声音带着道律：“我说，此地当有火。”
混沌……毫无反应。
“为何不行？”他看向盘古。
“尔非此时空节点之人，”盘古淡淡道：“此界天道尚未诞生，自然感应不到你的‘言’。待你回归诞生之时间节点，此能方显。”
李无道继续追问：“如何回归？”
盘古不再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开天斧。
对着无尽混沌，一斧劈下。
嗤啦！！！
一道横贯混沌时空的裂缝，骤然打开！
裂缝中不是黑暗，而是无数光影流转的时光碎片，过去、现在、未来在其中交错闪现。
“留一道火为标记，便可随时归来。”盘古的声音在斧光中回荡：“速去。”
李无道深深看了盘古一眼。
他从体内分出一缕最精纯的道火，弹入混沌深处，化作一枚微不可察的印记。
接着，他将那团被盘古剥离后又施加了某种封印手法的天道之灵印记，重新纳入体内。那黑线也被他小心收起。
而后，转身，纵入时空裂缝。
但他没有回归自己诞生之时。
而是……循着那条因果黑线反向传来的微弱感应，逆流而上，直扑黑线的源头。
天道之灵所在的，那个正在解离的异世界，它的过去时间节点，那片同样混沌未开的时空！
………
“为何算不到……我为何算不到？！”
异界混沌，天道之灵的意识在无边鸿蒙中焦躁翻涌。
它几乎推演了所有可能的时间线，却始终找不到李无道的踪迹。
那种一切脱离掌控的不安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它的意志。
“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岔子了……”
就在它几乎要放弃搜寻，准备动用最后手段强行召回李无道时。
时空，裂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缓缓从中降临。
来人正是李无道。
天道之灵狂喜！
顷刻间，它就感应到留在李无道身上的印记和因果黑线都还在，而且印记传来的反馈一切正常。
李无道的灵魂仍在它的掌控中，演化天地的“程序”仍在运转。
一切都还在轨道上。
它立刻压下所有情绪，化作温和空灵的女声，在李无道识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此界混沌未开，正是重演天地的最佳起点。
你既已融合天道本源，便可言出法随，以意志构画新天……我所剩无几，只能助你最后一程了，天下生灵皆在你一念之间……”
说话间，它暗中催动了那根深植于李无道灵魂的黑线。
黑线颤动。
李无道的灵魂不由自主地开始“演化”——那是深植于他前世记忆的“洪荒经历”！
混沌初开，三千大道显化……
三千神魔孕育……
盘古诞生……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识海中自动浮现。
而外界，这片混沌竟真的开始响应！
三千大道光辉越发璀璨，神魔虚影越发凝实，混沌深处那尊巨卵的气息也越来越强——那是此界正在孕育的“盘古”！
见此一幕，藏身混沌深处的天道之灵几乎要大笑出声。
对！就是这样！
让盘古开天，让三千神魔应劫！
开天量劫的所有力量、所有因果、所有大道显化，最终都会汇聚于天道，而它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它全力推动演化，甚至不惜消耗本源，加速进程。
而李无道，此刻正静静“看”着混沌中那尊越来越清晰的巨卵。
就在天道之灵全神贯注催动演化时，李无道体内那三千大道雏形忽然自行运转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隔绝领域。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雷鸣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就是在你身上留下暗手的世界意志？虽然羸弱不堪，倒也足够聪明，知道假世取真，偷天换日！”
李无道心神一震。
是盘古的声音！
他“看”向自身领域内中心，一道伟岸的虚影正盘膝而坐，虽然模糊，但那开天辟地的气息绝不会错！
“盘古大神？！你不是说不能过来？”
“只是借助你体内那缕因果道火，降临一丝意志过来瞧瞧…”盘古虚影淡淡道：
“无法出手，否则两界因果贯通，两界化虚无。”
李无道定了定神，急切问道：“若是天地完全按照你那一界的经历演化，天道之灵会得到什么？”
“所有力量。”盘古的声音凝重起来：
“开天之力、神魔陨落之力、量劫更迭之力……都会归于天道。
届时，它将成为完整天道，就算是我本尊降临，也未必能斩它。”
“什么？！”李无道面色骤变。
这岂不是说，绝不能按洪荒剧本来！
可演化已经开始，天道之灵全力推动，如何才能破局？
李无道脑中飞速运转。
忽然，他眼睛一亮：“盘古大神，是不是此方天地演化，都是按照我的‘意志’来进行的？”
“这是自然。”盘古回道：“你早已融合此界天道本源，虽被它暗手操控，但演化的‘蓝图’终究出自你意识。”
“那如果……”李无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道：“我让你在这一界‘诞生’，取代那正在孕育的盘古，而后再联手斩杀天道之灵，有没有可能实现？”
盘古意志沉默片刻。
“可以是可以。但我这一丝意志不能动用本尊力量，而此界孕育的‘盘古’，力量需要重新成长，远不如我本尊。
不足以杀死天道之灵，而且开天之后……此身亦会陨落，我这丝意志也会消散。”
“那如果我让盘古开天……只开一半呢？”李无道语速加快，道：“让其他三千神魔去补全另一半，而你继续恢复、孕育、吸收力量，如此能否积攒到足够斩杀天道之灵的程度？”
盘古虚影猛地一震。
许久，那意志中传来一声惊叹：“你真是个天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若如此，需要至少三个量劫的时间来恢复、积攒力量，才足以杀死天道之灵。
而且中途，绝不能让天道之灵察觉，更不能让它将量劫的好处吸走。”
李无道眼中精光闪烁：“这个我有办法。大神只管掌控那孕育中的‘你’就行。”
“行，”盘古虚影缓缓点头：“那便……一试。”
………
时间，在混沌中无声流逝。
那尊巨卵的气息越来越强，卵壳上的道纹越来越清晰。
一千年……
三千年……
八千年……
一万八千年……
轰！！！
鸿蒙紫气冲天而起，整片混沌剧震！
巨卵，破了。
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持斧而立，周身散发着开天辟地的无上道韵——此界的“盘古”，诞生了。
开天，开始。
“哈哈哈……终于！终于开始了！”混沌深处，天道之灵的意识几乎要狂笑出声：
“快开天吧……快身化万物吧……我已经等不及吸收你身陨后的力量了……”
它贪婪地“注视”着盘古挥起巨斧。
第一斧，清浊初判。
第二斧，天地雏形。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混沌被不断劈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成型。
可当开到一半时。
盘古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是力竭，而是某种……“规则”的限制。
在天道之灵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盘古竟缓缓收斧，原地盘膝坐下，周身开天之力倒卷而回，重新化作一枚巨卵，沉入混沌深处，继续……孕育？！
开天，只开了一半？！…天道之灵懵逼了。
“不对！！！”天道之灵的意识发出尖叫：“盘古当战三千神魔，力竭而亡，身化万物！为何……为何会只开一半？！”
它立刻意识到，李无道在干预！
可开天量劫已经启动，无法回头。
若天地只开一半，大道不全，世界将永远处于半成型状态，它筹谋万古的计划将彻底失败！
“不行……绝不能就此止步……”天道之灵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既然盘古不开，那就……让三千神魔来补全！
虽然这样构建的天地会削弱半成，但……也足够了！
它不再犹豫，暗中催动因果，让混沌中那三千尊早已按捺不住的神魔，齐齐冲向未开的混沌！
一尊神魔燃烧本源，撑开一片天地，自身化作法则消散。
十尊、百尊、千尊……
神魔前赴后继，以自身陨落为代价，强行撑开天地！
当最后一片混沌被撑开时，三千神魔……只余下一道赤红色的云气，在新生天地间孤独飘荡。
李无道远远“看”着那道红云，心头猛地一震。
红云……
这是巧合？还是……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道红云之间，似乎有某种极深的因果牵连。
同时，他也明白，天道之灵为了这场“天地重演”，果然早已布局。
它不会让开天止步，所以它果然让三千神魔顶上去了！
这意味着……它亲自下场，篡改了因果！
那么，开天量劫的因果之力，从此便不会由李无道一人承担了。
天道之灵……也被拖下水了！
“那么接下来……”李无道望向新生却孱弱的天地。
按照时间顺序演化，该是……龙凤大劫了。
果然，开天之后，天道之灵对天地的直接影响开始弱化。
这是它主动为之，为了更隐蔽地吸收量劫之力。
天地间，先天生灵开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其中以龙、凤两族的气息最为强横，几乎占据了大半天地气运。
但李无道敏锐地感应到，在天地初开的某个隐秘角落，有两股不输龙、凤的恐怖力量正在孕育。
他循着感应“看”去，那是两颗巨蛋。
一颗赤红如血，蛋壳上流淌着焚天之火。
一颗玄黑如墨，蛋壳上缠绕着镇地之气。
两股气息交织，竟隐隐有压制龙凤之势！
“这感觉……”李无道瞳孔微缩：“有点像罪地那罪神…罪神就是麒麟怨念……”
这蛋里孕育的……是麒麟！
而且，是两只！
天道之灵，竟以麒麟为后手，想谋夺龙凤大劫的气运？！
李无道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两颗巨蛋，又望向远方已经开始摩擦冲突的龙族与凤族。
眼里精芒涌动，只听他口中喃喃自语：“呵呵，还想阴我？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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