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清算
第473章 清算
拔力末和尉迟沙伽,率领各自的轻骑兵,宛如秋风卷过枯黄的落叶,席卷街巷。
于七公一方的人之前为了隐匿行迹,悄无声息地摸近阀主府与城主府,伪装成了寻常百姓。
他们不仅穿著普通的民服,而且连长兵刃都没有,只有可以贴身藏著的刀剑。
至于他们的劲弩,如今箭矢早已耗尽,沦为无用的废物。
这般一群身著布衣、无甲无械、不识军阵章法的乌合之众,直面两支久经沙场、悍勇善战的草原轻骑,结局早已注定。
长街上,杨灿伸出了尔康手,焦急地喊道:「勿使吾负戕宗之名啊!」
尉迟沙伽一听,爽快地应道:「好嘞,爹!」
他把弯刀一拖,弯刀顺势拖地划出一道寒芒,「刷」地一下,就轻松划过了于七公的脖子。
于七公毫不含糊,马上施展了一招「飞头术」,身躯拄杖,原地不动,一颗苍头,却是凌空挑起三尺多高。
拔力末的反应比尉迟沙伽慢了半拍,初听杨灿之言,一时不解真意,还真当杨灿不想杀这些人呢。
待见尉迟沙伽毫不犹豫地砍了于七公,拔力末不由一愣,但马上就转过了弯儿来。
喊一句「刀下留人」很咬嘴吗?
「勿使吾负戕宗之名」,你这是让我们当场杀了,别留给你下令杀呗?
收到!
于是,醍醐灌顶的拔力末大笑一声,三股托天叉向著于文轩便当胸刺去,一叉便捅出三个透明窟窿。
无需多余的号令,自家首领策马突进,手下毫不留情,作为部下,还需要顾忌什么。
一时间,无甲无长械的一群布衣,在凶悍的草原轻骑兵的碾压之下,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战马过处,刀锋起落,鲜血喷涌,惨叫连连。
人头滚滚、人头滚滚呐————
长街喋血,吓得看热闹的妇人,贴心的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宗亲谋逆、长街喋血后,杨灿公开且迅速地对此事进行了处置。
——
雷霆一击之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大清算。
所有直接参与此次叛乱、搅动粮荒、发动政变之人,家产尽数抄没,府邸田宅尽数充公。
对所有直接参与武力反叛者,皆判刑斩首,绝不姑息。
首恶伏诛,要从快从重。
至于其家人和余党,则依律审查、处置,自有流程。
但凡间接参与作乱、暗中附逆者,男则判徒流之刑,发配去开荒、开矿,或者去凤凰山天水工坊分坊做苦役。
女则统一充入天水工坊,做「纺织女工」。
纺织业,现在可是于阀自行发展起来的一门重要工业。
唯有彻查之后,确属不知情、未参与任何谋逆事宜的无辜之人,方能得以豁免、保全自身。
可谋逆风波之中,层层牵连盘根错节,真正干干净净、毫无牵扯者,又能有几人?
罚有了,赏自然也必不可少。
首先是用来稳住中立者人心的两位黄金配角,王祎和古见贤。
这两人能在紧要关头幡然悔悟,临阵倒戈,故不予严惩。
阀府对古见贤罚俸三年,仍为成纪城主,以示小惩。
至于王祎,则免去他籍曹主吏的职务,调任三边通调司。
三边通调司改制,特设左右通调使,由尉迟伽罗任左使,王祎任右使。
王祎看似是从一位主政官降级任用了,可三边通调司如今总揽边境财货贸易和物资调度、关卡流转,经手的财货无数,乃是实打实的第一实权肥缺衙门。
况且,左使尉迟伽罗对于这个衙门的差使一直感觉心力交瘁,这方面的知识差距,不是她一天半天就能掌握的。
如今杨灿给她安排了一个右使,伽罗举双手双脚欢迎。
所以今后三边通调司的实际主事人,实际上就是王祎了。
这两个半路反水的人都能得到杨灿如此厚待,那些中立者的心,当然就放了下来。
至于赵衍空出来的冀城城主之位,则由回了上邽后,打了一阵酱油的刘波担任,从此出镇一方,也是大吏了。
一时间,杨灿论功行赏,对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或加官,或授权,或赏赐,或加官授权又赏赐,皆大欢喜。
唯独浴血平叛、救驾有功的拔力末和尉迟沙伽,本该是功劳最大的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赏。
不仅没有封赏,平定叛乱之后,杨灿还当众撤了二人的职,要拿二人问罪。
因为他们杀戮太重,违背总戎杨灿的命令,将当时长街的叛军,一股脑儿全杀光了,一个未留。
众文武纷纷为二人请命,最后还是当家主母索缠枝牵著小阀主的手亲自赶来求情,杨灿才网开一面。
杨灿免去了二人的重罪,给二人官复原职,无赏无赐,令二人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二人赶著空粮车,带领轻骑准备返回丰安庄和沙伽城的时候,杨灿亲自送了一程。
城南五里亭,杨灿看向拔力末,忽然问道:「拔力末,你家大厅里,现在还养羊呢?
「」
拔力末一愣,忙摆手道:「没了没了!属下去旁的庄主府上做客,发现人家都不这样。
我的府里,现在也不许在大厅里养鸡养鸭,猪羊作圈了,干净的很。」
「这才像样。」
杨灿颔首一笑:「若不然,上邽城主府若也搞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等杨灿拨马回城,拔力末挠了挠头,对尉迟沙伽道:「沙伽啊,总戎方才那话,是啥意思?我也妹弄脏城主府的大厅啊!」
尉迟沙伽笑吟吟地道:「恭喜拔力大人,你快荣升上邽城主了。」
第三天,平定叛乱的余波未息,杨灿便往西城走了一趟。
那日街头平叛,和于绾绾、于慧前后脚赶来帮忙的,有一个蒙面少女也出手了。
杨灿当时就派一名墨家亲卫,盯著她的下落了。
尉迟沙伽和拔力末赶来后,那蒙面女见胜负已定,便悄然离开了。
但,杨灿的人悄然跟了上去,已经摸清了她的落脚点。
既然知道她在哪里,再想查她是谁,对杨灿还会有什么难度。
所以,他来了。
此刻,西城于七公的豪华府邸里,气氛紧张,两派人马剑拔弩张。
——
其中一队人马,是监计署的人和捕盗掾的人,另一队人马,却是胡商安延啜的催债团队,泾渭分明。
安延啜挥舞著一摞质押契约,强硬地道:「于七公名下的田产、商铺、包括这幢宅院,都抵押给我了。
白纸黑字、文书为证,你们红口白牙的想收就收?凭什么?」
捕盗掾朱通笑吟吟地道:「欸,就凭官字两张口,你咬我啊?」
王南阳瘫著一张脸,伸手挡开了朱通。
他的声音也和他的表情一样,不见丝毫起伏,十分的淡定。
「官债优先,私债排后,此乃天下通行常法。安老爷,你不会连这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吧?」
「官债优先,私债排后,我当然知道。」
安延啜据理力争道:「可是,于七公是质押典当、财物抵押,并非寻常的民间借贷。
他的抵押契约订立的时间,早于你们做出罚没的决定。
因此,按照常律成法,就应该先偿质贷,再论罚没。
2
捕盗掾朱通一见王监计要和人家讲道理,倒也不好耍无赖了,他便踏前一步,跟安延啜讲起了道理。
朱通道:「安老爷此言差矣。即便你们的抵押借贷早于罚没决定,可以由债主先行留置,我们官府依旧有权核查啊。
若能证明抵押财物本意是为了恶意转移资产,或是规避律法惩处,抵押契约,便是无效的,至少清偿排位,得在官府惩罚之后。」
安延啜梗著脖子,挥舞著文书,愤怒地道:「他们那是恶意转移资产吗?是为了换成银钱,炒高粮价!」
朱通把手一摊:「欸,你就说,这算不算恶意吧?」
安延啜气结,实在不想和这个无赖说话了,他怕被活活气死。
安延啜转向王南阳,气咻咻地道:「王监计,你怎么说?」
王南阳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眼中光芒一闪。
「安老爷,你说于七公把田产、店铺和宅院,都抵押给你了?」
「没错!」
「签订的契约,可曾报备于官府?可有城主府的用印签押和登记入册的时间?」
「呃————」安延啜一时语塞,顿时答不上来了。
这些文书,当然不曾向城主府报备。
于七公这些人抵押资产,是为了变现,然后用抵押来的钱买粮食,不断炒高粮价。
他们炒高粮价的自的,就是为了逼杨灿这个兼著上邦城主身份的人下台。
这种心怀鬼胎的人,会去城主府登记,让杨灿察觉端倪吗?
至于一众做抵押的胡商,也没著急去官府登记报备。
质押方不想去,何必耽误了生意,反正双方都签字画押了。
一般情况下,真要闹出纠纷,告去官府,质押契约也不会因为未曾报备便不认,仍是一告一个准儿。
报备这个环节是后补还是没补,都不影响双方签了质押合同这个事实,并不影响谁是债权人、谁是债务人的确定。
但,那只是一般情况下。
当官府自己也成了债权人时,你们之间的契约没有及时报备,你们双方自己签的成契时间,就————大可商了。
人家如果较真,要以报备时间为准,契约虽然是被承认的,可这签订时间,就一定赶不到官府的罚没政令之前了。
官司嘛,当然可以打,皮也有得扯。
但————你确定你要和身兼城主、总戎、阀主仲父身份于一身的杨灿,打一场「堂下所跪何人,为何状告本官」的官司?
安延啜气得肚皮一鼓一鼓的,虽是满心愤懑,一时却无话可说了。
PS:夏天起得早,五点多就起了,六点多吃的饭,结果现在有点低血糖,心慌,所以今天分开写,先发一章,下一章等做完午饭写。
>
(https://www.lewenn.cc/lw43545/3030747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