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青石山两处荒废建筑
两个小时后。
水库岸边，警戒线拉起，将水库管理工作人员和路过的村民隔绝在外，法医正在检查尸体。韩凌已经赶到，看著躺在地上的范姝，沉默了。
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失去了正常人的样子，但熟人还是能认出来。
接到方舟电话之前，他正在和童峰调查高振宇的情况，没想到望梁镇这么快就传来噩耗。
本来还想著范姝是不是和孟成业一样，失联几天后自己冒出来，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掐死。人就躺在这，脖颈处清晰可见勒痕。
显然，是被勒死的。
大部分民警已经散开走访，尝试寻找目击者，希望能确定大概的抛尸位置。
望梁镇片所所长也在，随时准备配合分局刑侦大队的工作。
「马所，年前年后两个人失踪，两个人都来到瞭望梁镇，你觉得这是为什么？」韩凌问。
所长也在想这个问题，无法回答：「抱歉韩队，我真不清楚。
望梁镇……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韩凌招手示意几人走远，而后拿出烟盒发烟，继续聊：「青石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吗？」
他对孟成业莫名其妙进山迷路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所长接过香烟点燃，回答：「据我所知，只是一座普通的山，没啥吸引人的地方。」
韩凌：「马所不是本地人吧？」
重要领导岗位有回避原籍的惯例，但大部分倒也不强制。
这是为了防止人情案和关系案，防止被宗族、亲戚和本地势力影响，让案件失去公正。
「我不是本地人。」所长点头，「但是我在望梁镇干了好几年了，可以说对望梁镇已经很了解。」韩凌想了想：「镇里有镇志吧？」
镇志是最快了解望梁镇的文字记录，里面包括了建镇历史、地名由来、风俗、历史事件，还有可能存在某些旧案和传说。
之前魏家庄村案的时候，他就是在镇志里找到了有关盗墓的线索，进而怀疑受害者遭人灭口。「应该有。」所长道。
此时方舟询问对孟成业的调查情况，韩凌表示已经确定范姝和高振宇有出轨行为，且孟成业知情。现在范姝死了，孟成业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孟成业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别说来望梁镇了，他甚至连公司都没怎么出。
方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现在暂时还无法判断状况。
买凶杀人需要线索，需要证据，不能瞎猜。
法医那边差不多了，韩凌和方舟来到警戒线内围。
「乔姐，说说。」
这次过来的是乔虹和杨芮。
面对询问，乔虹双手离开尸体，蹲在那里开口道：「结合尸体腐败程度、天气温度和水温，判断死亡时间在五天左右。
死者颈部有明显索沟，环绕颈项，有提空、交叉痕迹，皮下和肌肉层出血明显，舌骨大角骨折，球睑结膜有淤点，是典型被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肺部没有明显水性肺气肿，气管和支气管无溺液、泥沙、水草，排除溺死，证明死后抛尸。颈部索沟无法自己形成，可确定他杀。」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并非上吊自杀后，被人抛尸。
韩凌：「直接扔水里的？」
乔虹点头：「对，人一死肌肉松弛，肺里没气，尸体的密度比水大，会百分之百沉底。
不需要重物，天然就会下沉。
春天水温不冷不热，腐败速度中等，五天上浮完全合理。」
方舟道：「看来，范姝刚到望梁镇就被杀了，这代表什么？」
韩凌：「范姝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望梁镇，我倾向有人把她叫过来，目的就是杀她。
在这种地方动手，比在城区动手安全的多，监控少，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很低。」
方舟：「那为什么要选择望梁镇呢？
年前孟成业也来瞭望梁镇，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韩凌：「从犯罪心理角度分析，凶手习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作案，这是心理安全区。
熟悉的地方，凶手会更从容，更胆大，更肆无忌惮。」
方舟脑海中大概有了案情轮廓：「凶手是本地人或者常住本地，孟成业来望梁镇是为了见凶手，范姝来望梁镇也是为了见凶手？」
韩凌：「合理，可能性不小，但孟成业失联四十个小时，时间有点长了吧？」
方舟思索。
确实有点长。
只是为了见面的话，不可能见四十个小时，四个小时就够了。
「看来我们需要深入调查孟成业的人际关系，找到他在望梁镇的直接熟人或者间接熟人。」他说。韩凌点头：「目前来看，这是比较靠谱的方向。
乔姐，还有其他线索吗？」
乔虹：「暂时没发现，尸体浸泡的时间有点长，回局里再说吧。」
反正尸体早晚都会被发现，凶手为什么还要抛尸入水？这就是原因之一。
不但能拖延警方发现的时间，还能利用水库毁掉很多痕迹。
晚一天发现，警方就会少一堆线索。
「凶手大概是什么样的绳子？」韩凌问。
乔虹道：「索沟宽度均匀，沟痕较浅不生硬，还存在轻微纹理，有弹性挤压痕迹，符合软质绳索、布绳、塑胶绳类致伤。
像这种绳子生活里很常见，比如健身绳、跳绳等。」
描述的很直观。
法医在命案侦查中的作用不可或缺，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健身绳？
韩凌第一反应想到了赵成，他是开连锁健身俱乐部的，还是高振宇的好朋友。
「怎么了？」方舟问，「想到什么了？」
韩凌：「瑜伽馆名义上老板叫赵成，他是高振宇的好朋友，开健身房的。」
听到韩凌的话，乔虹擡头，加了句：「弹力带或者拉力绳，也符合尸体的伤口，能勒死人。」有弹性不代表不能杀人，力量足够大即可。
韩凌回忆之前见赵成时候对方的反应，一切正常，没发现疑点。
从目前所掌握的线索看，赵成和孟成业范姝都扯不上关系，仅仅认识高振宇而已。
现在高振宇也失踪，赵成会和本案有关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查一查。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韩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季伯伟打来的，他接通。
「喂？季队。」
「在望梁镇呢，范姝找到了，是尸体，在水库上飘著，他杀。」
「放人？」
韩凌眉头微皱。
季伯伟的意思要把孟成业给放了。
现在距离讯问规定时间还早著呢，而且刚刚发现范姝死亡。
这不是季伯伟的意思，也不是赵兴邦的意思，而是局长的意思。
局长找到了赵兴邦，赵兴邦找到了季伯伟，于是季伯伟便给他打电话询问情况。
既然有不在场证明，且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孟成业涉案，便没必要一直留在分局浪费时间。「你的意思呢？」季伯伟在电话里说道，「如果有线索的话那就不放，不过局长难得开一次口。」韩凌：「捐了点物资挺管用啊。」
季伯伟笑道：「钱不是白花的，这件事还上了青昌新闻，要考虑影响啊。
到底放不放。」
韩凌：「行，给局长面子吧，放，但是他绝对不能离开青昌，否则马上抓回来拘留，到时候谁说话都不好使。」
季伯伟：「好，那我放人了，你继续查，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电话挂断。
「怎么了？」身旁的方舟问，「谁要放人？」
韩凌收起手机：「局长。」
听到局长两个字，方舟无奈：「有钱能使鬼推磨，无所谓，我们确实没有线索指向孟成业，最多再利用范姝的死审审他。
就算他露出了破绽，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该查还是要查，证据最重要。」
韩凌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答应放人，没必要因此开罪局长一一哪怕他不在乎。
屁股决定脑袋，局长考虑的和一线刑警考虑的并不相同。
法医很快撤了，侦查员和痕检留在望梁镇继续调查。
根据法医判断的尸体上浮时间以及水库流速，可以往上游摸索，寻找凶手的抛尸地点。
找到抛尸地点很重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凶器甚至指向凶手身份的线索。
但是天已黑，这给调查带来很大难度，效率事倍功半，只能等明天再说。
韩凌让方舟去镇片所摸排镇里的高危人群，看看有什么线索，自己则带著童峰来到了镇府。望梁镇志在镇府的档案室里，只可查阅、复印，不可外借，除非有正式文件。
档案室由副镇长分管，他不在，便由档案室的老档案员从家里赶来负责接待，找到镇志给了韩凌。有两份镇志。
一份是旧版，另一份是新版，上面都写著《望梁镇镇志》。
打开镇志，有地图，有老地形资料，包括河道水利、桥梁旧村的变迁资料，很齐全。
韩凌还想著青石山，便第一时间去翻找有关青石山的情况。
这一看，他很快发现了两个信息盲点。
「青石山是普通的山啥都没有？扯淡。」韩凌指著镇志，「里面有一个荒废的护林站，还有一座荒废的道观，这叫啥都没有？」
「啊？」童峰凑过来，「还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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