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水库飘人
韩凌和童峰开车来到瑜伽馆。
瑜伽馆房门紧闭，连窗帘都拉著，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玻璃上贴著男士止步的标识，这是为了顾客的隐私和安全感考虑。
主打女性服务的专属瑜伽馆，顾客自然不希望有陌生男人看到自己相对暴露的身体。
为了避免尴尬，韩凌选择先敲门，向开门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顺利见到了瑜伽馆的店长。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一般但身材匀称，给人感觉很舒服，有著很强的性张力。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店长很客气，微笑中眉眼习惯性上挑。
韩凌开门见山：「古安分局刑侦大队。
你们老板高振宇和一个叫范姝的客人，平时在哪个房间见面？」
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很大，店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首先，自己老板是高振宇这件事，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其次，老板和范姝见面更不可能被外人知晓。
现在警察直接上门询问，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间愣在了那。
配合警察？自己怕是要被炒鱿鱼。
不配合警察？她不敢和警察作对。
「在哪个房间见面？」韩凌观察店长反应，问了第二遍。
「这……」店长迟疑。
韩凌：「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在哪个房间见面？
我们是刑侦大队不是私家侦探查出轨，你应该明白刑侦两个字代表什么吧？」
店长沉默了一会，侧身伸手：「请跟我来。」
两人跟随店长来到三楼，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虽小五脏俱全，电视、沙发、茶几、大床、衣柜都有。
韩凌打开柜子，里面挂满了情趣内衣。
再往里走，甚至还有侧面的通道可迅速离开瑜伽馆，防止自己被外面的人堵在房间里。
另一边，童峰四处看了看，最终来到电视机前，感觉这个电视机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机顶盒，只有比较突兀的异常接线，线体从电视机背后沿著墙体走，末端连向门口的集线盒。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当电视亮起，九宫格监控画面呈现，从瑜伽馆门口到大厅到楼梯，几处比较关键的位置都可以实时关注情况。
「韩队。」
童峰把韩凌叫了过来。
看到电视里的监控画面，韩凌笑出声：「好家伙，至于吗？偷情搞的像谍战片。
范姝和高振宇每月能见几次？」
店长老老实实回答：「不多，五六次吧。」
刑警来查，可能涉及刑事案件，相比冒著去喝茶的风险，她更愿意丢掉工作。
工作丢了可以继续找，人进去可毁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韩凌问。
店长想了想，说道：「一周前。」
韩凌和童峰相互对视。
也就是说，年前孟成业的失踪事件，并没有影响到范姝和高振宇的你侬我依。
韩凌：「两人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店长：「我没感觉到异常，和以前一样。
电话不通算不算？
我昨天给老板打电话，没打通，今天打还是没打通，不知道怎么回事。」
韩凌点了点头：「行，谢谢。」
确定了范姝和高振宇私下见面后，孟成业的问题攀升到顶点，两人没有耽搁，离开瑜伽馆后直接来到了孟成业所在的公司。
这种情况下也就不用在乎什么打草惊蛇了，如果范姝和高振宇的失踪和孟成业有关，那么他肯定已经做好了警察上门的思想准备。
明牌即可。
「韩队长，我这里忙得很啊。」
「你看看车间，二十四小时都不停工，工人轮班干。」
见到孟成业，韩凌一个字都没问，先带回分局再说。
孟成业不太乐意。
「你不是在培养孟听澜吗？让他先处理。」韩凌挥手，「走吧，要是上强制手段，员工看到了影响不好。」
孟成业无奈：「就因为我老婆几天没回家，你们就要抓我？」
韩凌纠正：「不是抓，是配合调查，年前你失踪的时候，我们也查过你老婆。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好吧，那我先安排一下。」孟成业只能同意。
半小时后，孟成业被带到了分局，坐进审讯室。
范姝和高振宇同时失联，孟成业有著重大作案嫌疑，必须接受初审。
孟成业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双手被束缚，忍不住道：「我在青石山迷路的时候，我老婆也坐在这？韩凌靠在桌前看著他：「那倒没有。」
孟成业不高兴：「不公平啊，为啥她失踪我就要遭受这种待遇？」
韩凌：「因为高振宇也失踪了。」
「高振宇失踪？」孟成业诧异，「他失踪也要算到我头上？我都没见过他！」
韩凌笑道：「孟先生，不著急否认，我们有的是时间聊，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聊。」
孟成业：「时间不多吧？据我了解只有十二个小时。」
韩凌：「你倒是挺懂。」
对犯罪嫌疑人的传唤讯问，持续时间的确不得超过十二小时，若案情特别重大，经审批可延长到二十四小时。
最多二十四小时。
如果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办案刑警必须释放或者执行刑事拘留。
以刑侦大队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不足以拘留孟成业，对方肯定会找专业律师介入。
「范姝当时为什么要和高振宇分手啊？」韩凌突然将时间线拉到二十年前。
孟成业道：「失望呗，本以为找到了真爱，没成想人家要出国了，既然挽留不了，那就分手。」韩凌：「既然失望了，分手了，回国后两人为什么还见面？」
孟成业：「可能……余情未了。」
韩凌：「所以，你和范姝冷漠了二十年。
其实离婚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不离婚。」孟成业摇头，「我好不容易追到了她，好不容易结婚了，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结果高振宇一回来她就要跑，凭什么？我就要把她绑在身边。」
韩凌：「报复？」
孟成业：「你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因爱生恨更为恰当……不是，他俩失踪跟这件事有关系吗？都过去二十年了。」
韩凌：「二十年来，范姝和高振宇没有再见面？」
孟成业：「应该没有，我盯的很紧，还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查。」
韩凌微微眯起双眼。
今天孟成业的状态，和年前有著很大不同，很放松，很洒脱，就好像了却了一件很大的心事。「你确定范姝和高振宇没有再见面？」韩凌重复。
孟成业：「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凌：「你知道高振宇开了家瑜伽馆吗？」
他开始提起重点信息。
孟成业疑惑：「瑜伽馆？我不知道啊，瑜伽馆怎么了？」
韩凌走了过来，凑近观察孟成业的表情：「演戏很累的，你干啥啊？没必要，高振宇开了家瑜伽馆，你老婆经常去瑜伽馆，两个瑜伽馆是同一个。
这件事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孟成业怒了，「高振宇居然开了家瑜伽馆？这个王八蛋！为了和我老婆见面简直下血本，我真不敢想像世界上会有这种人！我……」
他劈里啪啦说了半天，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韩凌的眼神越发古怪，像看一个傻子。
孟成业可能也意识到有点过头，索性不讲了，神色讪讪。
「能不演了吗？我都觉得累。」韩凌看出来了，对方不会演戏，「给句痛快话，知不知道范姝和高振宇在瑜伽馆见面。」
孟成业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知道，我知道。」
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很有松弛感。
哪怕明白自己现在是第一嫌疑人，也没有丝毫紧张，甚至还有心思和警察来一次尴尬的拉扯，就算被戳穿了依然神色悠然。
「知道是吧？行。」韩凌抱著膀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成业：「年前吧，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韩凌：「怎么知道的？」
孟成业：「偶然知道的，这是我的隐私，不方便说。」
韩凌：「知道后什么心情？」
孟成业：「很生气，很愤怒，我恨不得宰了他们。」
韩凌：「然后呢？」
孟成业：「没有然后了，我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去犯罪，儿子怎么办？
韩队长，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过来，但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的失踪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可以去查。
公司真的很忙，能先让我走吗？我保证绝对不会离开青昌，电话开机随叫随到。」
韩凌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离开审讯室。
此案正式立案，他找到经侦大队的周思越，让经侦帮忙调查孟成业的公司和个人财务状况。已经提前通过气，周思越很痛快，马上组织警力去做这件事。
「韩凌，我怎么感觉孟成业变了？和年前不一样了。」
童峰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韩凌：「没错，他确实变了，两个月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范姝和高振宇的失踪和他无关。
要么，他有绝对的把握警方查不到。」
「绝对的把握？」童峰皱眉，「做过必有痕迹，他哪来的自信？就凭不在场证明？真以为花钱雇凶警方就没办法了？」
韩凌回忆孟成业在审讯室的反应，说道：「他太放松了，放松到完全不是一个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我都觉得范姝和高振宇的失踪真的和他无关，但是……他又表现出知道范姝和高振宇出事了。」童峰：「知道出事了，但和他无关，是这样吗？」
韩凌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
没发现他很开心吗？一个偏执型人格，家被偷了还那么开心，不是疯了就是内心的愤怒得到了排解。」童峰想不通：「那就奇怪了，难道除了孟成业，还有第二个人具备动机？」
韩凌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到点上了，不排除这种可能啊。」
童峰脑海中闪过两人的社会关系：「假设有第二个人，会是谁呢？
孟听澜？他是范姝儿子，不可能啊。
要不就是……高振宇那边的问题？高振宇出轨了，他老婆的心情恐怕不比孟成业好到哪去。」韩凌：「我们需要彻查孟成业，他如果真的知道范姝和高振宇要出事，消息来源应该在社会关系里。你刚才说的对，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全都要覆盖到。
现在还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范姝和高振宇是死是活？」
童峰：「舟哥还没有消息。
咱接下来去哪？」
韩凌：「去高振宇的公司，再见一见高振宇的家人。
如果高振宇本身就有仇人，不排除孟成业机缘巧合搭上顺风车的可能。」
下午五点。
望梁镇。
还有半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方舟带著重案中队和镇片所的民警来到水库。
已经查了一天一夜，范姝进瞭望梁镇后，离奇消失了。
倒是有人见过她，但最终去了哪没有答案。
范姝来望梁镇，到底为了什么？
望梁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仅吸引了孟成业，还吸引了范姝？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明天一早搜山。」
方舟做了决定。
「今晚我协调一下，联合镇府和各村，以及公益社会团队，包括消防，用最快的速度把青石山排一遍。」
听到方舟的话，有镇片所民警开口：「方队，青石山险要，悬崖峭壁多，恐怕做不到地毯式搜索。」方舟看了过去：「我们去不了的地方，失踪者肯定也去不了，遇到悬崖就往下看看，排除失踪者掉落悬崖的可能。」
该民警想想也对，便不再说话。
此刻，杨晖站在水库桥边盯著远处的水面看，不时揉眼睛让自己的视野更清晰。
「方队！」
「你看那里！是不是飘著个人？！」
闻言，方舟心头一跳，所有人迅速围了过来。
杨晖所指的位置在几百米之外，若非仔细去观察，很难注意到。
那里确实飘著一个类人型物体，但肉眼无法辨别。
「望远镜！」方舟伸手。
望远镜是刑侦出警的常规便携装备，可带可不带，在寻找失踪人口的时候必带。
单筒望远镜体积小重量轻，可直接塞进警包。
方舟接过警员递来的望远镜，右眼贴住目镜，慢旋调焦轮，透过镜片锁定远处那片泛著灰光的水面，呼吸都轻了几分。
十几秒钟后，方舟脸色变了，他放下望远镜当即开口：「快！把水库管理处叫来打捞！」
水面上飘著一个人，看体态特征是女性，无法看清样貌。
镇片所民警见事态不对，赶紧去联系水库管理，并通知了所长。
方舟第一时间联系韩凌，望梁镇是古安辖区，不论水里的人是不是范姝，刑侦大队都需要接手处理。ps：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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