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醉生梦死遭威逼 故友相逢救残躯

“出来。”云焕喝道，“快点。”
“来，坐吧。”云焕招呼他，见枫铭隐隐有些情不自禁地冷战，他一眼看出那不自然，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和氏玉璧残片吗，怎么啦，”他刻意加重了‘残’字，枫铭惊恐而烦躁地摇了摇头，汗珠顺着脊梁大颗大颗滚落，云焕恍然大悟似的说：“哦~药瘾犯了，你可要忍住啊，要不然一会，让云钧看到了......”
甚么，枫铭喝了一杯柠檬水，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气息一滞，睁大眼睛，咬牙切齿，手指僵硬地一把拖住了云焕，却抖得说不出话。
“怎么啦，”云焕故作不解状，“还不领情，同系同窗好友，你们分开也有日子没见了吧，好不容易在一处遇上，让他来看看你嘛，不想说点甚么吗。”他与阿金虽然同住许久，但因工作时差，也总不相见。枫铭还真有话说。
“我想，”枫铭缓了缓，一丝不苟地说，“我想撒尿。”
云焕大笑起来，道：“好，就跟这儿，现在，我不动，怎么了，别沾湿了鞋。”
枫铭心想：哼，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下，反正，你不答应，我也会在这解决，人还能叫尿憋死，这事我枫铭可做不来，“好，你说的。云大人，许久不见，你的爱好还是这么别致，一点没变。”枫铭道。
他眯眼盯着云焕的那双皂色长靴，往上看他束着的青色裤脚，朱红色圆领袍，还有黑色镶金玉带，还有胸口的金色火纹刺绣，再往上是白色交领中衣，枫铭看着他的脸，又往上看着他的火纹发冠和黑底红边的帽子，“别躲......”三二一，看着云焕一边后退，一边恶狠狠地瞪他，枫铭满眼写着‘活该’俩字，很放肆无耻地呲牙笑起来。不过他的高兴并没持续多久，因为按照流程，违禁私药的抓捕和问讯环节，必须同时要有两个及以上的人在场，否则就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私药不是缉拿者塞给对方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云焕也知道，但，为什么一定要找云钧呢，除了云钧所具备的在同级人中出色的任务能力以及衔职较高以外，更多的大约是羞辱他的意味。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凳角，身上的每一根筋脉都在叫嚣着酸痛，痛得他分明动弹不得，甚么都不能思考，可胃里的灼烧令他抖得几乎坐立难安，枫铭试图通过调息来克制那难言的惊惧，可是又作用甚微。
醉生梦死丹的药效和起效时间相比起须尽欢而言，都厉害得多，加上生石灰，他又吃了两倍，那简直不是人能受的。
“哟，怎么着金部没人啦，真是稀客啊。”云焕笑了。
“主司是担心我偏私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与他相识，对自己的存在这么没信心吗，现在别人没时间，你要怎样？”
“谅你也不敢怎样，去吧。”云焕被噎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弄的？”阿金奔过来，那神情既惊讶又痛苦，待他手足无措地抓住枫铭的肩头，枫铭此时怎生模样，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头发和身上到处都是沙土，一直咬着唇处于贤者克制状态的枫铭才后知后觉地竭力睁开眼皮，黑雾慢慢淡去，惊觉阿金已到跟前，神情却是陌生又冷淡，好似形同陌路似的，一对上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阿金心里凉了半截，知道云焕所言十有八九属实，他心口一酸，后退一步收回手来，虽然枫铭自来阴郁，但分别不过半年有余，那眼睛再不复他从前记忆中带着神光的鲜活灵动。
“啊，没事，”枫铭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刚出土，才从地里爬出来。”
“我说你真的带了？”阿金道。
云焕眉梢一扬，下颌微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这一对同窗同席、昔日亲如手足的战友，如今渐行渐远乃至形同陌路，反目成仇。当他告诉阿金这个‘不幸’的消息时，阿金只说了一句“不可能”便往这边跑。
“带了。”枫铭眯了眯眼睛，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低声回答他，好像根本不在意，窗口惨白的天光斜映在他的脸上，在墙上影出一个模糊的阴影。
“带了甚么？”阿金神色一肃，‘砰’地一撑桌子。
“醉生、梦死丹，还有，须尽欢......”但见他两片干裂无色的薄唇艰难地嗫嚅蠕动，随着呼吸说出，饶是屋里安安静静，枫铭的声音还是低得几乎听不到。
云焕把药递到他面前，冷笑：“请吧。”枫铭想伸手去接，云焕早看穿他心思，他才不想碰这种说不定有甚么脏病的贱民呢，冷笑一声直接把碗‘砰’地撂在他面前，枫铭一个寒战，伸手去够时，那碗生了脚一般，又捉不稳，几乎洒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他就不能也用不着喝了。
柠檬水的效力已经开始褪去，当药效和着生石灰再次发作，哦，不好了，那种疼痛简直已经不是烧筋煅肺、蚀骨钻心能形容出来的了，枫铭眼尾通红，神情惊恐，失神落魄的眸子似要滴出血来，眼中尽是血丝，涕泗横流，咬牙切齿艰难喘息着，他只觉胃里食道里像火烧像刀扎，血液像要沸腾一样，再凝不起神，断断续续地发出一种介于尖叫和**之间的尖细凄厉哀号，低伏下去，指头使劲抠下去，扭曲地倒在地上挣蹦抽搐起来，挣扎得阿金难以靠近。
阿金一碰他那僵直的指，又湿又冷，冰得吓人，那温度竟不似活人，即刻探得他体内药毒和蛊毒正随了血脉在胸腹内乱窜，直攻几处大穴要穴。阿金把他狠狠压在墙上，墙砖的冰冷稍稍帮助枫铭暂时镇静缓和了一些，阿金呼唤着他，喝止他：“别动！”
枫铭被唤回的些许意识，无力而胡乱地摇摇头，蹙眉艰难吐出一个字：“苦......”
教主笑起来：“这孩子有趣。”
误食生石灰本身是不能饮水和催吐的，但夹带私毒必须检查，催吐药又不能加入食醋以免影响效果，而柠檬水的药效一旦褪去，毒药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救命要紧，阿金哪里顾得那许多，赶紧封住他几处大穴，艰难地制住他，抽他耳光都不管用，枫铭的唇哆嗦着，阿金凑近一听，他竟在求死，在枫铭的挣蹦中，阿金以‘再不喝让云焕来绑你’为要挟，云焕此时正跟旁边盯着他呢，清了清嗓子，炎热的荒漠枫铭突然就打了个冷颤，也不知是过去阴郁的记忆起了震慑作用，还是枫铭被药效折腾累了，总之阿金终于让他饮下了这碗保命催吐草药。
“哎，”云雁说，“话说，你是不是怕他啊？”
枫铭看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说：“放他爷的，谁说我怕他，为了验药居然还要催吐，后来又没好好养着，弄得我直到现在食道和胃猛一沾生冷辛辣还觉得难受。”在药物的催吐作用下，枫铭抽搐着将混合着一滩淡薄的血水的违禁药物吐了个干净，好苦，红的是血丝，黄的是胆汁，透明的是胃液唾液，还有生石灰粉末，其余的是杏仁大小的醉生梦死丹。
“说说吧，这次带了多少。”云焕负手道，“从前炼金班的尖子，毒理课的优异代表，自己会不会验哪？”
“你。”阿金瞪了他一眼，蹲伏下去，问他：“带了多少？”
“醉生三枚，须尽欢。”枫铭拿袖子抹了把脸，只觉脸上滚烫，口中发苦，声音还有些低弱，汗流浃背，发丝濡湿，当真趴在地上用手去扒拉那堆五彩斑斓的东西，末了松了口气似的长叹道：“够了。”
瘫在地上。一斤十六两，一两十六钱，等于二十四铢，一铢等于一百粒米的重量，也就是五十枚梧子大小的丸药。取来那专用一式三件度量衡精准衡器，檀木底座，中间主梁上立一獬豸代表公平，以铜为横梁，钩链为提纽，左右各悬一铜盘，中间一枚金属刻盘指针，下有大小二十枚铜砝码，枫铭喝了一杯食醋，熟练地洗手，擦干，端正身姿，按照左一右二安装吊盘，转动手轮反复校准铜钮，使横梁起落不扭动，保证落下时吊盘刚好落在底座上，使指针停留在刻度盘刻线中间位置，平衡，用镊子把游码拨到起点零刻度处，以刻度盘中央刻度为准，使指针两边摆动等幅，如不平衡，则应降下横梁平衡钮，再升起横梁，反复直至横梁平衡，过秤两次，道：“名目：醉生梦死丹‘醉生’部分，剂型：蜡封丸剂八之一颗，重量：四之一钱。”又道，“名目：须尽欢，剂型：蜡封散剂，重量：四钱。”
阿金心里却是咯噔一声，醉生梦死丹属于二类违禁管制药物，六尺城这类医家药铺是绝对不允许买卖的。
醉生梦死属于金石类药物，一整颗丸子大小的丹者等于五枚梧子大小的药，加上蜡封，一整颗就是四钱的重量。按照现行山海令规定，一两以上就是死罪，这个不要命的居然带了三枚，无论再随便从他身上搜出些甚么，都够他八个月起步坐牢外加脸上打个金印的。
“我，上衣，左，贴身，口袋里。”枫铭垂死病中惊坐起般拉住阿金，睁大眼睛。
“甚么？”云焕赶到前面，紧盯着，生怕遗漏了甚么罪证物证。方才搜身是搜过了，里里外外，衣领，袖口，夹层，鞋垫，鞋底，袜子。
怎么可能还有东西。


　　(https://www.lewenn.cc/lw44436/4088416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