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义庄夜窥惊秘事 荒坟误堕遇阴婚
“转正,”七爷知道他要问什么,“就算一无所获,也转正,白衣教言而有信。当然,我希望你能有收获。”七爷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枫铭谢过七爷就回去了,不过他们回去的时候,由于尸体不多,有几个大娘要搭乘他们的公共马车去郊外上坟。顺路罢了,助人为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白依山就同意了。
走到半路,一个老太太非要上车,白依山说:“大娘,面巾。”
自从疫情爆发,七爷在四处都贴了布告,除减少出入,早晚洒扫外,还要求出入都戴面巾,不得有误,说是面巾,也就是一块大一点的方巾,叠成三角,遮盖口鼻,以防飞沫传播。
“甚么面巾,”老太太挺强势,“我有,我就不戴。”
“大娘,戴上。”白依山说。
“我就要上。”老太太扯着不让他们走,“你们不让上,我就不走了。”
“大娘,这是规定。”白依山耐心解释。
“哥,”枫铭他低声说,“要不给她赶下去得了。”
“我不管,我就要上。”老太太态度很坚定。
“你下去吧。”白依山说。
“我就不下。”老太太吐沫星差点喷他脸上,白依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嘛呢前面?”
“别耽误时间啊,走不走了还。”
“就是,到底坐不坐?”大娘们也开始怨声载道。
“大娘,”枫铭戴着兜帽和面巾,嘴里拨弄着一颗糖,眼神一暗,说,“您知道我是谁吗?”
“甭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让我上去。”老太太说。
枫铭跟白依山递了个眼色。
“下去吧您内。”枫铭撑着车座,抬腿就是轻轻一点,“啰嗦。”老太太哎哟一声,就这么被他踹了下去,白依山一扯缰绳飞奔而去。
“我要告你,你们不讲武德。”老太太还在后面嚷。
“解决。”枫铭打了个响指说。
“会不会下脚太重了。”白依山表示担心。
“瞧她内样,活蹦着嘞,我还没让她吃席呢,再说她又不认识我,哪儿找。”枫铭说,“再说了咱们本来就不是甚么好人嘛,三哥,这事七爷知道了得夸我,我跟你说。”
到了第三天半夜,枫铭熄了灯,正躺在床上想阿菱,忽然就听到似乎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他赶紧合眼装睡,就听窗外有人幽幽叫他:“小枫~小枫~”那苍老的声音十分沙哑,叫魂也似,乍听之下十分诡异,枫铭心里有点各漾,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窗户那有个影子,知道这是老言在试探他睡没睡,便默不作声,且看他要作甚么,言老头叫了他两声就走了,一瞧时间,子初三刻。
却听言老头去了有半个时辰,又回来了,应该是办完事了,还是叫他:“小枫~小枫~”枫铭心想爷的这老东西有够精明,还知道回来看看他醒了没,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近,而且好像有风,枫铭心里想着,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了不由心里一跳。
妈耶,月光朦朦胧胧,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不超过三寸,就跟他脸贴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露着一口惨白的烂牙,对着他嘿嘿嘿的笑,言老头?那风正是他喘的气,一股酸咸味,其他人搁这准得吓得跳起来大喊一声妈耶,可枫铭竟然能忍住,不眨眼睛,连呼吸都平稳的没动一下,只是心里觉得奇怪,毕竟他连门响都没听到,却看这人要作甚么,言老头看了他一会,见没发现,又趴下去,开始闻他,从脖子一路闻下去,还轻轻舔他的手,那口水湿乎乎,粘糊哒的,舔了好几下,枫铭头皮一麻,除了紧张和恶心,倒是没甚么别的感觉,就是血液直往脑子里涌,还有股想撒尿的冲动。
言老头又看了他一会,见没发现,就嘿嘿嘿的走了。枫铭决定看看他要干什么。
谁知道接下来第四第五天言老头又表现的非常正常,夜里也没了动静。
某天又是相同的时间,子初三刻,还是和之前一样,言老头在窗户口叫了他几声,走了,枫铭悄咪咪的起身,一看,只见言老头进了停尸间,过了一会,就从停尸间扛了一具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出来,不是尸体还能是甚么,月光皑皑,只见言老头肩上扛着尸首,手脚麻利,健步如飞,一点没有平时一拐一拐的姿态,难道,他是装的?那么他拿尸体是作甚么呢,是挖器官,还是卖尸体?枫铭趁着言老头进停尸间的空,猫进了他的房间,里面有甚么?人皮、白骨、内脏、断肢?枫铭都做好思想准备了,结果屋里干干净净,他转了一圈,瞧见屋角也堆了些破旧陶罐、瓶子、箱子,枫铭记得言老头好像每天就是从这里面盛一碗,说是年纪大了泡的药酒,还问他喝不喝,枫铭心里忽然一轴,鬼使神差地揭开盖沿往里一瞧,嗬,里面泡的是白生生的人手指,没有血色的指头,长而青白的指甲,好像下一秒就会抓住他的手腕,拖他进去,呕,枫铭赶紧盖上,小心翼翼揭开旁边的一条缝瞧瞧,冷不防泡的是人眼珠子,一颗颗放大失焦的瞳孔,挂着血丝,都盯着他,嘶~这,枫铭汗毛一竖,赶紧盖上,他想起那老头枯树皮似的手就一阵反胃,还有俩大点的坛子,他还想再看看,就听见外面开关门,跑是来不及了,枫铭左看右看,赶紧钻进了床底下,当时他身量还未成,床底下也还算宽敞,他把自己尽量的蜷缩起来贴着墙,还没喘口气,就听见屋门开了。
一双脚站在地上,不是言老头还能是谁。砰,有个甚么重物给扔在了床上,枫铭看见一只挂着绳子号牌的人手耷拉下来,手指枯白,靠,还真是尸体,那味儿是直冲人天灵盖。枫铭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摒住呼吸,紧张极了,却看这人要作甚么。
紧跟着白依山也走进来了,枫铭只能看见他们的鞋和脚腕,那双脚走过来,站定了,一双手伸了进来,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这是一双年轻的手,紧跟着那人伏身,难道他发现了自己,枫铭屏住呼吸,后背贴墙,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他正遇上白依山的一双青黑而冷淡的眼睛,枫铭连忙跟他摇头摆手,他会怎么选择呢,白依山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摸到旁边一个人头大小的箱子,就退回去了。他要干嘛呢,听着上面一顿金属磕碰响,是些刀剪针线之类,就着灯,枫铭听着白依山熟练的擦拭,修补,切开又缝合,连刀划开皮肤,金属与骨骼相碰撞,乃至针线缝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白依山似乎在找什么,莫不是肠子吗,然后是扑通一声,将金属丢入墙角的罐子里,清洗工具之后,又将箱子推回来,甚至上面还能闻到那股酸腐味,他心里一阵恶寒。
白依山收拾完就出去了。但还没完,做了这一切,言老头也上了床,就在一板之隔的他头顶上,枫铭睁大眼睛,汗毛倒立,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唯恐板子塌了。他不害怕,他知道尸体**是因为生前体内有气体膨胀,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这个变态老头,过了一会,言老头把尸体推到一边,尸体就挂在床角,正好和他脸对脸来了个四目相对,两眼翻白,眼珠爆出,张着嘴,舌头外露,面色死灰,脸已经呈现浮肿变形状态,这,枫铭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后脊湿透,可他还是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胳膊,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躺了一会,言老头就把尸体抱起来,仍然放回去。枫铭赶紧爬出来想跑回屋,不料一拽才发现坏事了,爷的谁手这么勤快,把门给锁了,枫铭在心里骂爷,又不敢硬闯闹出动静,只得先观察一下。他听见言老头走到隔壁,把尸首往地上一靠,道:“起开,你这没娘养的。”白依山立刻走过去扇了躺在木板上的孩子一耳光,说:“滚,没处挺尸的小杂种。”然后同时传来一个小孩子‘嗷’,似乎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枫铭趴到门缝里一看,白依山刚从停尸的门板上拎下一个六七岁高的孩子,甩个踉跄,正捂着脸哭。
门板翻身便吱呀作响,只是尸体不会动罢了,那孩子也不觉害怕。
他不是死人也不是鬼,枫铭见过,是白依山的儿子,一个脸色苍白,沉默寡言的瘦弱小孩,常常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甚么,或是躲在哪个角落里鬼魅一般地偷偷看人,有时候你转身他会逃开,有时候则会瞪着你,眼里很多憎恨,然后才逃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白依山让他喊哥,那孩子看了他一眼就跑开了。却说言老头嘿嘿冷笑着,说:“你来了。”
原来枫铭一时看得入神,连言老头不知何时已转到他身后都不知,“白大哥。”枫铭赶紧叫他。言老头大约是口渴了,打开罐子‘咕咚’就是一大口,又递将给他,看着那白黄色的不明液体中,漂着一只泡得发白的内脏器官,枫铭哇的一口直接就干呕了出来。
“快跑。”白依山及时给他打开了门,并暂时关住了发狂的言老头。“多谢。”枫铭拔腿就往义冢坟地里跑,坟地里黑漆漆的一片,只剩下风声,眼前还晃着言老头那口白森森的烂牙。
“七爷,这老头有问题,偷挖内脏。”枫铭转了转耳钉,低声说,“快来呀。”
“行,”七爷一点也不急,“我正要去那边办点事,你自己先支撑一下。”天幕茫茫,像一块鸟笼的幕布,阴沉沉地压着地面,笼着四野,不见星月,那疯老头好像没追过来,枫铭四处乱撞,也不知跑到了哪,他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叫唤就掉了下去,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头疼的要命,四周黑漆漆的,这,刚要动一动,砰,就碰到了头,四面狭窄,他伸手一摸,都是凉冰冰的木板,完蛋,这,好像,是口,棺材?这是,被活灭口了?妈呀,他才二十一,可还不想死啊,完了,我还没迎娶阿菱呢,就要无名地死去了,枫铭心想,关键是,他感觉左边好像软绵绵,一绺一绺的,是头发,还是尸体?枫铭一摸,摸到了一只纤细的手,冷冰冰的,好像是女人的手,凤冠霞帔,血色嫁衣,妈耶,这是,阴婚?他心口热血一涌,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赶紧伸手推棺材面板,推了几下哪里推得动,正要上脚踹,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挖掘甚么,接着,棺盖被掀开,他被人一把拎了出来。
“我叫你他娘半夜瞎往人坟地里钻,滚上去。”七爷抬手左右开弓就赏了他俩耳光,给他彻底抽清醒了,“掌嘴二十,自己打,今夜所见敢说出半个字去本官削了你舌头。”
“哎是,是,七爷,您请好。”枫铭身上挨了一脚,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的草窝里,一边掌嘴一边偷看,七爷带了几个教徒,指挥着从身后平车上拖下来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跟他年纪差不多,被人打的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都没人样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就给塞进那口华丽的金丝楠木棺材里去了。
几个人继续填埋。
他这才发现周围是对面富人的那片东山墓地,他掉入的就是那个尚未封好的墓坑甬道。后来他从其他教徒那听说,那嫁衣女尸是白衣教主的亲姊妹,为裁月宫宫主,年方二八,阴差阳错认识了个给七爷提鞋都不配的穷小子,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和他在一起,后因被奸人巧言欺骗,珠胎暗结后遭背叛,女孩为情所困自杀了,教主悲愤交加之下勒令七爷八爷二位无常在七天之内天涯海角地给他逮回来殉葬,要不是那晚七爷尽职尽责、赶着最后期限及时抓回了那个畏罪潜逃的穷小子,教主真的随便拉一个身世清白、容貌端正的适龄青年陪葬,死的,大约就是他了。
七爷信守承诺为他在须尽欢酒肆转了正式职工,枫铭终于可以不用只拿一半工钱了,后来言老头被七爷执行了教规,踢出了白衣教,负责处理尸体的白依山则接替了他的位置,彻底成为整个义庄的守墓人。
(https://www.lewenn.cc/lw44436/4089621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