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失至亲悲痛欲绝 得灵药暗藏祸根 中
距离之近,他身上甚至还沾着几滴湿热的喷溅血迹。
枫铭摸了摸脸上的一点异样的湿热,小虫子似的蜿蜒,他知道,那是血,他在那滴血爬动之前,伸手撇去了,他神经质地盯着那滴血,刺眼的鲜红,烫手的温热,枫铭情不自禁地放进了嘴里,仔细咂了咂,咸的,有点铁腥,酸涩,不错,这味道,一模一样,果然是,夫妻吗......喉结上下翻滚,他把手上的血在嘴唇上蹭了蹭,缓慢地俯身,压住咸味带来的呕吐的欲望,神情复杂地盯着面前的人,下意识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一声‘爹’。
没有反应。“阿爹......”枫铭轻唤,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刚还在跟他吵架,扬言要打断他的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前的碎头发,摸了摸脸上的血,捂住,擦去,睁大眼睛,慢慢俯身去看。
他一袭黑袍,一身酒气,面朝下趴着,狠狠砸在楼下的青石板路上,砸出一个大坑,手不甘心地伸着,眼睛半睁着,宿醉充血的眼眶似乎在眺望远方,鼻骨断裂,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讲,手臂,腿骨擦伤骨折,身下流了一滩血迹。
余温尚存,他失去了生息。
“不,”枫铭跪倒,大喊,“阿爹。”
没有任何反应,他爹的神情甚至是欣慰的。枫铭反应过来,这个人,真的死了。
死在他眼前。
坠楼而亡,他甚至,描述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因为好像从来没注意看过。
然而,没等他细看,云钊的身体忽然泛出金色,随风化作金色灰烬,消失后只留下穿的整整齐齐的礼服服制,斗篷和一柄吹毛立断的剑。
那是一把漂亮的剑,剑身满饰黑色菱形几何暗格花纹,剑格正面和反面还分别用蓝色琉璃和绿松石镶嵌成美丽的纹饰,剑柄以丝线缠缚,剑首向外形翻卷作圆箍,内铸有极其精细,间隔均匀的十一道同心圆圈。剑身修长,有中脊,两从刃锋利,前锋曲弧内凹。茎上两道凸箍,圆首饰同心圆纹。
剑与剑鞘吻合得十分紧密,拔剑出鞘,寒光耀目,而且毫无锈蚀,刃薄锋利。试之以纸,二十余层一划而破。
正面近剑格处有两行鸟篆铭文:"越王鸠浅(勾践)自乍(作)用剑"八字,证明此剑就是传说中有‘天下第一剑’美誉的越王勾践剑。
越王勾践剑制工精美,显示出铸剑师的卓越技艺。此剑寒气逼人、锋利无比,历经千百余年,仍然纹饰清晰精美,加之"物以人名",历史文化价值很高。
还有一枚胸徽,编号是:丙午辛酉壬子,分别对应:阳火,阴金,阳水,虽然云钊本体是剑,按说不是玉石类,不应分到阴金,但因越王勾践剑随其主人勾践,性格隐忍体贴,适合隐藏,故而被分到了阴金。
邻里都围过来,许多孩子围着看,阿金也守在他身旁,云栖老师第一个来到,他正好上班路过此处,就在附近。阴阳家上级迅速派人封锁了现场,当他的同事们拿起他尘封已久的本体,越王勾践剑时,准备放入黑色漆木箱鞘内,还不慎被剑身划破了手指。
枫铭将胸徽捧在手心,反复默读,虔诚认真的记下了编号,云栖面色凝重,于心不忍,还是狠狠心,猛地拿走那枚胸徽的时候,枫铭浑身一烫,发起抖来,回过神似的扑过去,一把拖住他的衣角,神情既苦又哀,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呜咽道:“云老师,能不能,不拿走......给我留......留个念想......”
“不行啊,”云栖满含哀痛的看了他一眼,说,“每一位官差牺牲或离职后,编号和配剑都会随着常服、礼服服制一同上交,封存入档,没有东皇大人手谕,不得开启,这是规定。
但是,它还会有再启用的一天,你知道这意味着甚么吗?”枫铭唇瓣发抖,抬头惊异的看着他。“等到编号重启的那一刻,便意味着这个编号有血脉至亲继承了他的使命。枫铭,斯人已逝,不可追也,思念在心,信仰亦然。”云栖极其克制,但还是有些动容,“我等你。”
“好。”枫铭坚定的说。目送他们离去,枫铭觉得喘息困难,眼前发昏,他始终记得幼年时,闪电打雷而阿爹恰好不在,阿娘那时候还比较正常,每次害怕时,阿娘总会抱住他,他总会听着阿娘的心跳直至风雨过去或者睡着,稍微长大些,阿娘总是牙关紧咬,四肢僵硬,躺着不动的时候,他会主动完成作业,做家务,做完了就趴在床边,有时候会拉拉阿娘的手,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伏在手臂上,悄悄观察着,默数着她被底胸口的起伏,来判断她的呼吸,生怕吵醒阿娘。
往事重叠了,他不禁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脚底发沉,眼前发黑,他忽然觉得嘴里好咸,口干舌燥,有些铁腥,还有点流涕,他吸溜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擦,发现那不是鼻涕,是血。
阿金察觉他的异样,拿手肘戳他,目光焦灼地轻问他怎样。“盐,咸的,盐----”枫铭浑身一阵战栗,心口发慌,反胃干呕,紧咬牙关,说,“不用药,我没钱。”
紧接着就往后一栽,瘫倒在地,直到第二天才醒来。
没人注意到,枫铭家的窗口,白衣少年谢必安正目不转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枫铭躲了许久,在学校有人背地里议论说他爹之前卧底时曾暗中收人黑钱,枫铭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人狠揍了一顿,赔钱没钱,陪床,大家都担心他再借机报仇,最后闹了个处分。
开学的第一次摸底月考,先生监考,一切都正常,除了他不受控制的右手,这该死的笔怎么回事,枫铭正在暗暗较劲,身边忽然有人戏谑发话:“不会做吗,求我啊?”先生在前面坐着呢,周围的人在写题,不对啊,这声音,枫铭一个激灵,想左顾右盼又不敢太明显,余光忽然看到云焕一脸阴森站在窗边露出半拉身子,怎么可能,他不应该也在考试吗,可是其他人好像看不见,糟了,先生发觉异动,咳嗽了一声,起身转悠。
不管他,枫铭深吸了一口气,嚼着一颗斥巨资一文钱的口香糖,聚精会神在转笔,一圈、两圈,忽然,云焕死死盯住他,并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枫铭心脏一颤,一滴墨水飞溅到先生的衣摆上,先生很生气地叫他起来,但枫铭却不可思议地发现在耳中是难以分辨的长音:“你说什么?”
“枫---铭---,站---起---来---”先生的面容在他眼中扭曲起来。保命要紧,枫铭果断把口香糖吐在对方的衣服上,然后将笔折断扔了,目光呆滞地将试卷撕碎,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然后站起来冲了出去。外面下着大雨,很奇怪,天竟然擦黑了,他跌跌撞撞跑了很远,但云焕好像会闪现,他一路被堵来到废弃女厕,殴打侮辱一贯而来。
“阿金,救命啊......打死人了,哥。”紧随其后循声跑来的阿金看到的就是枫铭一头扎进水池,用冷水拍脸,然后他靠墙瘫坐在地,正要再一头扎进水池。
“枫铭,枫铭。”回头,阿金追过来。
“阿金。不对。”枫铭大口喘息,定了定神,十分惊恐,他真的有窒息感,手足无措的比划着,阿金抓住他:“枫铭,醒醒。”
那真实的触感教他安下点心,枫铭浑身颤抖僵硬,屏息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云焕和其他人的影子。
“别怕,我在这,没有别人,走,我带你出去。”阿金说。
啊,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太过刺目,枫铭眯眼伸手张开五指,阳光从指缝里透出,直至温暖的热度实实在在照在他脸上身上,他才恢复了理智,猛然瘫倒在地。
“你怎么了?”阿金说,“来这喝水?”
“试卷太干,有点噎。”枫铭低声说。
“阿金,回去考试,”枫铭笑了,“你不要分啦。”
“你怎么不写?”阿金说。
“......手抖,”枫铭颤了颤嘴唇,意识有些模糊,“写不了字。”
晚上,“阿金,你醒着么?”
“你怎么还没睡?”阿金睁开眼震惊了,枫铭微微弯腰,正背着手站在他床前,惨白的月色照在他阴森的脸上,背后一点寒芒闪过,“你拿把刀干嘛?”
“我,我怕,楼上住的是不是高阶二级,他会不会来灭口我。”枫铭抓住他的手说,“我是不是疯疯癫癫的,哥。”
“有我在,你别怕,想欺辱你,先过我这关,云焕,他还嫩点,杀人偿命,他还没那个胆量,也不会有时间,他下学期三年级,搬出去住了。”
“今天是不是十五日啊,他,他快出来了,那,这是不是离戒断所很近。他会弄死我的。”
“枫铭,”阿金说,“干爹三个月前不在了。”
“不可能啊,我还没死,他怎么可能死呢?”枫铭说,“他出来了,会弄死我的。”
“听我说,他不会回来了。”阿金抓住他,“这很安全,别害怕,痛苦已经过去,不会有人欺辱殴打你。”
枫铭说太黑,阿金索性留了个缝让月光洒进来。
睡到半夜,阿金忽然听到抽抽的呼吸声,他睁眼一个鲤鱼打挺,拉开窗帘一看,得,老症状了,枫铭直挺挺坐着,呼之不应,双眼发直,可是又不对了,泪流满面哭得要死,是真的抽泣,他大口喘着气,却仿佛透不过气似的。
“哎哎,又来,别狠哭,你等下中毒了。”换气过度,阿金暗道不好,枫铭的手神经质地扣着床沿,根本扒不开,脚趾蜷缩抖动,阿金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随即抄起桌上的纸袋,罩在他脸上:“屏息,呼吸,快呀。”在阿金目不转睛的指导下,枫铭慢慢有所缓解。
“谢谢。”枫铭低头,喘过一口气。
“歇歇吧,中毒不是玩的,等等才能恢复。”阿金说。枫铭的毛病,可追溯的病因很早,但病发是是两年前落下的,那时候,枫铭最多十四,阿娘去世的早,父亲又长期在戒断,妹妹住校,之前阿金还能帮护着他,但后来他们没在一个班,推搡辱骂也升了级,等阿金赶过去,才得知他一年来长期受到谩骂欺辱,最严重的一次,一天之内被欺凌两次,阿金记得很清楚,就在那个女厕,枫铭当时涕泪横流,披散头发的坐在地上,咳出淡红色的血水,割腕的血流了一地,眼神黯淡绝望,斜视仰视他,意识有些模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了,阿金,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边说边想用另一只手抓他,他看到那只手上,都是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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