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外传 二 44 消君疑秦立托孤 受贬谪吴氏为侍 四

外传 二 44 消君疑秦立托孤 受贬谪吴氏为侍 四


秦文正信了,他问剑灵是否见过他母亲,剑灵抚摸着他的脸,将他按入水中,拖着他不断下坠,坠入黑暗,远离光明,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可很快就适应了,他真的看到了秦立,妈妈,听到了秦立的声音,是妈妈,他想追,可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令他失去了意识。
谏君微微一笑,成了。
剑灵没有说谎,她可以替人做成任何事情,条件是付出相应的代价,吕七当然可以救活,方法就是献祭,而祭品,就是秦文正。早在辛璧卿沉默迟疑的当间,她就知道,这事准能成,晚上再去,不过是催一催,辛璧卿半推半就也就默许了。
秦文正想见到妈妈,他还年少,付出的唯有他的一颗心,在他见到秦立的时候,献祭就已经达成,剑灵谏君并没有直接取走他的心,而是种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至于种子会不会发芽,后续怎样生长,全凭他自身的善恶,他是个顶聪慧的人,相同的背景,教育,成长,经历下,如果他用善念来压制,那么种子便不会发芽,如果他顺应了恶念,那么魔剑的剑气敏锐的捕捉到,便会慢慢侵蚀他的心智,影响他的每一个抉择,直至他完全被腐化,沦为魔剑的祭品,届时,剑灵会取走他的性命,吞噬他的魂魄。这也是剑灵和辛璧卿博弈时的赌约。
秦文正惊醒过来,心慌盗汗,天已经大亮,谢七小姐走进来,从瓷白的砂锅里盛出一碗什么递给他。秦文正接过这一小碗泛着微黄的骨头汤,白气裹着香味弥散开来,只觉有一股怪异而说不出的甜,腻在心里。
“好香啊,师娘,这是什么汤?”秦文正小心翼翼舀起一匙,还要再看。
“蛇骨熬的,”谢七小姐坐在他床边,“喝吧。”
不多时已经喝干净,却是食不知味,秦文正心下一片茫然,渐渐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悲伤,想要放声大哭一场。
“好孩子,你,觉得怎样,”谢七小姐有些焦灼地注视着他,那神情仿佛要从他身体里剜出什么来似的,“好些了吗?”
“醇香浓厚,骨质,坚实,”秦文正僵硬地说,“感,感到神清气爽。”
“那就好。”谢七小姐遂起身离开,冷漠得仿佛并不真正关心他究竟怎样。
“师娘。”秦文正赶紧说。
“如何?”谢七小姐转过身,发觉秦文正的目光格外殷切,他想问什么呢。
“师妹的病好些了吗?”秦文正认真地问。
“好多了。”谢七小姐仿佛松了一口气,“做得好,小东西。”
“那,我还能活多久呢,师娘。”秦文正颤抖道。
“取血,是不会死的。”谢七小姐站定了,本想发笑,忍住了,又怜爱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本官可不是庸医,你会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怎么这孩子以为取血是要命的么。
秦文正受宠若惊,伏身道:“师娘妙手回春,惟愿师妹身体康健,永享安乐。”
谢七小姐抬起他的下颌,定定地说:“自然会的。”
秦文正伏身叩拜,恭送不提。
谢七小姐又去看吕七,吕七正靠在床头看书,膝头搭着毛毯,阳光斜洒在她身上,她的肌肤仿佛透明,连发丝都在发光,好一副安闲恬静的画面,谢七小姐瞧了半天仍是不忍打扰,快走近了,吕七才发觉,谢七小姐按住她道:“好孩子,快别忙着起来了,这事急不得,耐心将养些时日,会好起来的。”
如此一将养,时日就过了许久。
挑水劈柴,舂米浣衣,辛吴氏常常因为年老又养尊处优,手脚不利做的迟了被罚俸挨打,不仅只有残羹冷饭,夜间还要被叫起来守夜,床上藏钉子,碗里放碎瓦,简直寝食难安,这天又被勒令一天内将通往山顶的石阶一节节擦干净,结下的恩怨一股脑报到了他的身上,时间一点点磨平了他的傲气。
午后,学生们都各自回去了,谢七小姐巡楼过后,抓了几个不睡午觉的学生,收了书训斥一顿放回去了,屏退左右,路过内院,房门落锁积灰,她想起辛吴氏是穿着内衣被赶出去的,什么都没来及带走,一切悉数如故,就是这个时节,仿佛是昨日,然而那已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画眉鸟还在廊下的笼子里好好地养着,她伸手逗了逗,也懒怠不肯动,便顺着林荫漫步,听见有人在婉转吟唱,间杂啜泣,驻足细听,道是唱的什么:“摆驾!海岛冰轮初转晴,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辛吴氏抬头见日光煎人心肝,可他仿佛又坐在廊下,翻着话本子百无聊赖,等着妻主凯旋归来,桑蚕丝做的衣料和云母扣子触手生凉,猫眼石做了指甲,拈着白玉绢扇,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教它说话,锦鲤在水缸里空游无依,凝露荷叶送来阵阵清香,芭蕉叶在院内青石小路上投下一片荫凉,手边放着切好的瓜果和糕点,壶里新沏了绿茶,瓷碗里盛着冰镇酸梅汤,沁人心脾,旁边有侍从扇风,乐伎抚琴,博山炉点着沉香,摆着成缸冒尖的大冰块。
小径一转,谢七小姐果然看到有一个人正在烈日下拿水擦拭千级石阶,洗得发白的衣裳干了又湿,透出一层盐渍。
音调烂熟于心,她并不细听,只驻足看了一回,突然觉得陌生了。
“到如今一旦无情明夸暗弃,难道说从今后两别离,去也去也回宫去也,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捱长夜,回宫!只落得冷冷清清独自回宫去......”那人忙碌半日起身一转,却是辛吴氏,似是吓了一跳,慌忙伏了一伏,“也......不知谢七小姐在此,奴才请大人安,还望大人恕罪。”
谢七小姐免了他礼:“哭什么呢,你方才唱这《贵妃醉酒》哀怨过分,唱功衰退,想是还在怨憎本官薄待于你。”
曾经这人的歌喉也是使人如听仙乐耳暂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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