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32 寻妻主以死明志 不负君携子还家 中
“他，他死了？他还病着，”秦立声调都变了，她太了解辛夷了，她捉住辛夷的袖角，“你把他杀了---”
“诶，我可没杀他，一个配子，也配我亲自动手？”辛璧卿抽出衣袖道，“我不过一试，他听说你的家产被封就跑了，跑之前还要爬我的床，不过他不配，我放他走了。你也是时候，该换一个男人了。”
秦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不相信。
“看到那些人了吗，白衣服的，她们都是要死的，罪名是，造谣生事，陛下认为她们动摇了她的统治。”辛璧卿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后窗边，声音不高，却很坚定，“若你不肯改悔，我便救不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温顺一些。”
说呀，只要秦立说一个‘求’字，辛璧卿立刻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她为什么还不说，她在想什么，怎么哭了。
“您想我怎样呢？像其他人那样跪下来用华丽的词句奉承您吗，这很容易，可我永远都不会去做。谢七小姐，您令我感到虚伪作呕！”秦立的身体颤抖起来，泪珠打转，她恰恰是太明白，“你想我像你的猫一样，可我是个人，辛夷，我是个人，不是宠物，你明不明白？即便你贵为王姥，你的器物尊贵，难道就可以任意决定她人的生死吗。她们原本不必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竭力脱开，后退几步。
“秦立，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不同人的性命，岂可相提并论，你，难道不想长生吗？”辛夷说。
“长生？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要长生做什么？长生，那是神明的事情。”秦立说，“墓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少之颜。世间并无永恒之法，器物的寿数已经足够悠长，风化受沁生锈本就无可避免，再怎样修复，表面的光鲜亮丽也只能维持一时，长此以往，罔顾历史规律，必将受到反噬。如果是这般长生，我，秦立，情愿折上一半性命，即便立刻死去。”
“高官厚禄，长生不老都不足以打动你。”辛夷说，“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大人以为我出身寒微，就可以收买于我，你轻看了我。”秦立侧过脸庞，神情悲切，“难道大人没听说过，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秦立，你很有骨气，我敬佩你是位娘子，你可不要逼我。”辛璧卿的忍耐达到了极限，她挑起秦立的下颌，慢慢加力，“门开着，来去自如，她们的死活，只在你一念之间。”
“大人，您越是杀害无辜的裁缝、医官，就越说明您明知故犯的心虚，事实不会凭空消失，因为它们已经发生，杀戮非但不能够掩盖罪行，任何对真相的修补都只会凸显欲盖弥彰的苍白。”秦立睁大眼睛盯着她，神情坚毅不屈，仿佛她们是同等的人。
“大胆，你怎敢这样对本官说话，”辛璧卿气的眼眶通红，她的忍耐到了极限，“还不跪下！”
“跪下---”辛璧卿到底是武将出身，一旦不笑，身上便显露出长年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气势，冷冽逼人，不容置疑，常人都会因恐惧服从，但秦立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她为什么不呢？
“你的膝盖，是不会打弯儿吗？跪下，求我。”辛璧卿居高临下，盛气凌人，那表情仿佛正在琢磨是先挖她的眼睛还是先挖她的髌骨。
秦立没有说话，仿佛打定主意，她只是站得笔直，怒目而视没有动弹，唇瓣颤抖，似乎想笑，同时她坚毅的面部线条透出一股悲悯，似乎觉得她可怜。
“你还认识我吗？辛大人，”秦立神色自如，“您的官越做越大了，我不认识你。”
“告诉我，墨无染去哪了？”辛璧卿道。
“他回去了，”秦立说，“你找不到他。”秦立微微一笑。
辛璧卿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十五号病室就是她按照刑部大牢的内室打造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真的很想把秦立按倒再将一整套手段全用上，看她招也不招。但终于还是没能下手，她了解秦立，包括秦立的弱点，秦立的身体可能确实不如她人健壮，但这绝不代表她软弱，秦立的仁心才是她致命的弱点。
想到这，辛璧卿即刻冷静了，计上心来，倒了一盏茶水：“你我相识一场，咱们好聚好散，不是想你的配子吗，喝了它，你就会立刻见到他，然后带着你的儿子离开，我保证，白衣教不会再动你们一根寒毛。”
秦立看了她一眼，明知有毒，坦然苦笑，略有迟疑，道：“请大人，全我衣冠。”一饮而尽。
秦立打开门，在辛夷的注视下，想要面不改色迈过门前那一道尸首，虽然拿帕子盖住脸庞，身量衣裳却不正是她家配子？终究还是腿一软跌倒在地。纵然脉息全无，开始发凉，秦立仍想看看他有无生还可能，看到佩兰那不似活人的肤色时还是心头一沉，匆匆一瞥，努力令自己视若无睹。
“文文，阿娘带你回家。”秦立拉起儿子的手，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在夕阳下回了家。
“大人，您这样放了秦立，会不会太草率。”辛吴氏一边驻足回望一边问，“那秦立家的方才......”
“你跟个奴才，较什么劲啊，”女人的事，辛璧卿挺膈应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多嘴，“贤贵侍既然病着，何必跑来费心，仔细吹了风，快回家歇着，为妻晚些再去看你。”
辛吴氏遂一脸娇媚告退，虽然失望，却也将话计上心来。
“拿着，”辛璧卿将掌内的物什递给副将，“秦立要是来找你，知道怎么做？”
(https://www.lewenn.cc/lw44436/410138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