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备考夜枫铭断腕 揭榜日快意恩仇 三
“云中君，”白糖说，“接着讲嘛。”
“讲哪儿了？”枫铭说。
“讲你爹了。”白糖说。
“哦。”枫铭想起来了，这些事都是他后来进入迷惘之境才知道的。
夜深人静。
“喂，你确定，万无一失？”云钊说。
“放心吧，我两辈子加起来学的最好的就是药理学，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保证，”云栖说，“神不知鬼不觉，我给你看着，去吧。”
一个人影鬼魅一般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病室。
“谁......”云焕还没明白过来对方是怎么穿过重重关卡的，他只觉得隐隐不妙。
“是我。”来人揭下兜帽，正是云钊，“身为大司命的同僚，听说他儿子伤得很重，作为弥补，我替我儿子枫铭来看看你，放心，兔崽子已经打过了，好点了吗。”
他把手撑在床边，慢慢俯身下去，气势就往下压。
“好，好点了。”黑暗中，这个人明明句句问候，云焕却打了个冷战，他看到了云钊左手缺了一截的无名指，一股恐惧涌上心头，不禁往另一边挪了挪。对于快四十的云钊来说，十六不到七的云焕，再怎么跋扈，也还是太稚嫩可笑了。云钊微微一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合身俯下，云焕立刻感觉到动弹不得，云钊在对他使用法力，淡漠的眼眸散发出窒息般充满戾气的幽幽红光，带着酒气的气息轻轻喷落在云焕的耳朵稍，缓缓开口轻道，“告诉我，你是怎么掐他的？”
“我......”云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一双铁钳般的手卡住了他的喉咙，同时云钊缓缓开口：“是不是，这样？还是，再，用，力，点？”手上也慢慢加力。
他不紧不慢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白天那张单子，照本宣科地念道：“我刚刚拿到一个时辰前的验尸，哦不，验伤报告，不好意思，习惯性嘴瓢啊，别在意，这上面说你：肋骨骨折两处，皮外刀伤七处，腿骨骨折一处，伤势中度偏重。”他移开目光，盯着云焕，“是不是真的？”
他身上四处散发着戾气，但此时却语气无辜。
“是。”云焕说。
“你确定？”云钊说，“我可不喜欢撒谎的人。”看他点了点头，笑了。
“别紧张，是不是马上就知道，我是个严谨的人。”云钊说，“我来呢，只是因为，书面所述你的伤情，与我当天所目睹的全程所致判断，不甚符合，云某担心，目之所及，与他人所验会有误差，所以亲自来验。”
“你，目睹......全程？”云焕大惊失色。
“对啊，不然咧？看他打死你咯，真解气啊，想不想知道我儿子的验伤情况。”云钊自顾自叹了一口气，说，“单单在去年一年里，已经被我查证的，枫铭手掌指骨断裂三次，肌理撕裂五次，鼻骨骨折十三次，脏腑轻中度内伤共二十五次，烫伤三十七次，腕骨断裂虽然只有一次，不过还是在考试前一天，四舍五入实在可恶，中度皮外伤二十七次，轻伤二十余次。总而言之，枫铭的伤呢，基本都是系外力击打，硬物撞击，水火烧烫伤，踩踏，异物吞咽，拖行所致，是不是这样？你以为垫着东西打我看不出来吗，我还告诉你，那些技俩只能骗骗年轻法医，我，从业十九年，卧底七年，我告诉你吧，给黑道包扎处理伤情都是副业，还专门负责给黑道分尸溶尸活埋，我甚么没见过，妻子殉情，同伴牺牲，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把他弄残弄死？”
“我爹是大司命，他的本体可是昌平君，你就不怕。”云焕说。
“我知道，”云钊一脸遗憾，说，“楚国贵族嘛，还是秦国丞相，始皇的表叔，始皇在哪呢，还没当到头就被赶去安抚楚民了，他的结局是，秦王政二十二年起兵反叛，两年后失败而死。对了，他现在来不了。跟你楼上住着呢，骨科，嘿嘿嘿，也是我打的，最快恢复得三天。”云焕盯着他。
“别怕，我只是验验伤，先前春申君问过你，你不是说，是去劝架的吗。”云钊一脸轻松说，接着，不由分说揭开了他的被子，云焕抖得更厉害了，“小招魂幡子。”云钊不慌不忙戴上了手套，“放松点，话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验伤、验尸我每年都考年级第一，毕业后验尸千余起，从未有误，不用担心。”俯身道，“接下来，你只需要告诉我，我验的准不准，就行了。”隔音结界内，传来了一阵哀嚎声，可惜，没人来。
“完事。”云钊拍了拍手，“这下，总算和纸上的报告一样咯，做人要诚实。”从容地走了出去。
“怎么样？”云栖说。
“成了。”云钊说，“再确认一遍，你这药确定没问题？”
“只是睡一觉。药效到明天早上寅正了。”云栖说。在楼门口和云栖碰了个面，俩人旧友一般击掌，笑起来。这些，枫铭都不知道，是直到他调查死因的时候，进入迷惘之境才明白过来的。次日清晨。
“哎，听说了吗。”大家议论纷纷，“大司命的儿子被打了。”
“他不是早就被打了吗？”
“哪呀，昨夜的事，我跟你们说啊......”
大司命昌平君瘸着腿一脸不悦走过，人们纷纷闭口不谈。
青管所，阿金迫不及待将这个喜讯告诉枫铭。“真的？那可太好了。”枫铭笑了。
“谁说不是呢，”阿金压低声音说，“这下他可有苦说不出了。”
“我去，天意啊，哪位英雄路见不平，知道是谁干的吗？”枫铭说。
“哎哎，你知道大司命问的时候，他说甚么？”阿金说，“云焕说，‘天太黑，没看清’。”
阿金一说，得知消息的两人纷纷拍手称快，笑得前仰后合，没人注意宿醉回来蜷缩在角落坐班的云钊之前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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