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备考夜枫铭断腕 揭榜日快意恩仇 二

枫铭冲过去伸手就要捅他心口喉咙，但人高马大的云焕伸手一挡，枫铭刺歪了，扎到了他的腹部，枫铭起刀凶狠，收刀迅速，横挑斜刺，划伤他的手臂，连出三四刀，刀刀没入深处，他身上又狠狠挨了云焕一顿拳脚，枫铭怎么都不肯松手，看着血顺着刀柄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腕上的绷带，枫铭眼神疯狂，几近癫狂地阴笑了起来，他仍是不解气，争夺中他紧咬牙关，死死扯住云焕，又是两刀狠狠扎在他大腿上。
“掐死你哦。”云焕说，可是枫铭仍是不松。
争斗中，枫铭露出了他的双臂，那是怎样的手臂啊，肌肤苍白，同他的掌心一样，缺少了青春的明媚、鲜活血色，然而上面却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红肿起来的刀疤，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挂着新鲜的血迹，那是自残的痕迹，枫铭很早就知道，割腕死不了，至少是很难，他从没成功过。但至少，刀割下去的时候，看到血冒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就不觉得疼了。
“我从来，不怕死---”枫铭满口是血，血迹喷溅在他身上，趴在他耳边笑了，肆无忌惮显露出眼底的疯狂扭曲，“我们同归于尽吧，云，焕。”
云焕大概是被他这副变态的模样惊到了，他们在地上翻滚扭打着，全身都是灰土，枫铭知道要论体格身高，他都比不过云焕，所以要尽快结束战斗，才能全身而退，温热的血渍喷溅在他苍白的脸上，连发丝也被染红，风吹拂着他的黑袍白发，伴随着学校的钟声，他举起解腕刀，对准他的喉颈，“去死吧，云焕。”枫铭咬牙切齿大喊一声，就要下死手，只差一点点，忽闻有人唤他：“枫铭，住手。”
枫铭心里绷地一声，是阿金的声音，他的理智被拽回一点点。
“别忘了，你没成年，我也没有。”枫铭就这么死拽着云焕直到两人被众人分开，枫铭癫狂地笑着，一脸大仇得报，倒在地上，随手一抛，解腕刀滑到了远处。云焕被人抬走了。众人远远围着他，仍是不敢靠前。“住手枫铭。”忽然，他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呼喊，是叫他吗，“住手。”枫铭看见四散而逃的人群里，有一个人，一袭白袍正逆行狂奔而来。
“枫铭。”是阿金。
“阿金......”早杀红了眼的枫铭被暂时唤回些理智，“哥。”阿金飞速奔到他跟前，俯身抓住他的双臂轻轻摇晃，又替他仔细拭去脸颊上的血渍，眼神满是手足无措的哀痛：“值吗？”
“值，”枫铭癫狂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流下了眼泪，神情释然，“哥，我走不了了，对不起。”
“疼吗？”阿金心中紧张万分，他生怕枫铭要死，死在他面前，他已经决定了，如果今天枫铭有甚么三长两短，他就替枫铭报仇。
“兔崽子。”阿金忽然被人一把拉开了，他惊讶地看向身后，原来是云钊来了。
“干，干爹......”阿金结结巴巴地还想伸手拦，一边试图挡住枫铭，一边喊：“快跑。”
“你让开。”云钊说。
“欸，不关他的事，”枫铭跳起来，伸手拦住，说，“我干的，你打吧，我认。”
接下来，阿金拦都没拦住。
“狗东西，你他爹是不是一天不给我惹祸你就浑身难受。”云钊说。不出所料，枫铭被他爹抓着头发甩了几耳光，又被跺了好几脚，拳打脚踢。枫铭一动不动，不答不说。
直到云钊打完，无人敢拦。
还是青管所的人看不下去把云钊拉开了，枫铭躺在地上，如释重负。他被带到了青管所。
云雁红着眼睛来看他：“哥，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拖累你们。”枫铭笑了笑，“阿雁，你会觉得我不堪吗？”
云雁摇了摇头：“你应该告诉我的。”她很拿这个沉郁的哥哥没法。
“帮我照顾好你爹。”枫铭说。
“他去喝酒了。”云雁说，“又跟人打架。”
云雁走出去，枫铭还听见她在走廊叹气：“这爷俩一个都不听劝。”隔日，阿金来看枫铭，俩人正说话，云钊忽然晃进来：“小子们，坏消息。”
阿金说：“干爹，你怎么来了？”
云钊说：“咋地，我来不来，还得给他们报备？”
云焕并没有死，法医断的是，肋骨骨折两处，皮外刀伤七处，腿骨骨折一处，伤势中度偏重。正在喝水的阿金差点呛到。
“哟，我看看。”枫铭真想夺过阿爹手里的诊断数据，“真假的，我还以为要验尸呢。”
“是我从同僚手里拿来的。”云钊把东西放在桌上说。
“有这么重吗？”阿金凑过来一看，说，“疯狗铭，你捅了他几刀？”
“真他爷，”枫铭骂了一句，“他们绝对有诈。”
“就是就是，谎报伤情。”阿金一拳捶在桌上，捏紧杯子说，“我非得把他给......”
“欸，”云钊按住了阿金的肩膀，一把抽走了单子，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水，“年轻人，拿杯子的手小心点，记住哪也不准去，嗯？”
“干爹，你干嘛去？”阿金喊。
“去喝酒。”云钊说完就摔门而去。
由校长及各级高层共同举办的家长会很快开始了，大司命正襟危坐，他倒要看看，云钊能给出甚么答复。已经过点一刻了，云钊一脚踢开会议室大门，一身酒气走了进来，不理会众人鄙夷的目光，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接校方通报，”刚念一句，忽闻‘嗒嗒嗒’，连桌上的花瓶都要震落，是谁？众矢之的，云钊赶紧放下二郎腿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关于揭榜日当天，早上卯正三刻到辰初时分，阴阳家总部教学楼南门口，火部揭榜处，一学生持刀行凶案件的调查报告。”
“念快点啊，老东西。”云钊喷了一口酒气，说，“那么啰嗦。”
校长瞪了他一眼：“鉴于枫铭持刀行凶，影响恶劣，决定给予开除处分。”
“我没意见啊，”云钊连忙表态说，“他毕业了，关我屁事。”
“不论其成绩优劣，学校都将不予录取。”
“废话，我证明，他就没考，欠揍孩子。”云钊吐了个花生皮说。
“云钊，”大司命忍无可忍，拍桌站起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你不准备给个交代吗？”
“哦，他可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们闹着玩咯。”云钊故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大司命至少对他说过九千多遍，“瞪我干嘛，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令郎，我深感抱歉，不过那天你们也看见了，已经打过了，我只想说，”云钊露出了一个微笑，一口气大喊出来：“不畏强权、爱憎分明、有仇必报、果然像我。”
“滚！”大司命怒气冲冲，当场拔剑。
“哎哎哎，大司命你怎么骂人呢，”云钊一脸无辜，见势不好，跳上桌子准备逃跑，“干嘛，要打我啊，我今儿出门可没带佩剑。”两人你一剑，我一躲地在桌子上打起来，踢倒了花瓶，扔飞了报告。大司命步履矫健，誓要报仇。云钊身法晃悠，招招险着。
“闭嘴。”大司命说。
“就这德行还当司命，你羞不羞。”云钊说着，轻轻一蹦，躲过了大司命的扫堂腿。最后云钊一个弯腰躲过大司命的剑，一套醉拳，把大司命送进了医院。
他连跑带逃的从桌上跳下，被校委会全票通过赶了出来。
“然后呢？”白糖问。“还有吗？”
“行了，不早了，你乖乖睡觉。”枫铭不由分说吹熄灯，“下回再给你们讲我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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