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蒙灾祸天差地别 偶疏忽覆水难收 下

楚云正在捣鼓她的琉璃花瓶发卡，把门外采摘的鲜花一朵一朵放上去对比。
“楚云，别弄你那头花了先，”秦文正敲了敲她的窗子，说，“来活了。”
楚云挺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她才因为过于招摇，只是路过就被师娘批评：
‘随手折花，草木有灵，岂可随意攀折’、
‘行止轻狂，不合规矩，好似踩了弹簧’、
又质问她：‘小姑娘家，谁许你打扮得‘花红柳绿’的？’
这不，刚坐下没多久，又来，所以挺不耐烦。
“回去哥给你弄个通草花儿，亲自整的不比买的好？”秦文正安慰她。
“真的啊？”楚云声音带着惊喜，连忙收了喜色，故作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脸的不高兴，冷声道，“我不喜欢动手，弄谁啊？”
“就上次那个。”秦文正说，“欺负人，你说她，飞扬跋扈来着。”
“哦，她呀。”楚云眼珠子一转溜，来了兴趣，“让我来会会她。”
“快，”秦文正说，“她不会提防你。”楚云照旧和那个年纪相似的女孩一起玩，师娘则与女孩母亲在一起话闲。
楚云自己喝了一口，大方地将七哥早已准备好的果汁分给了女孩，之后对女孩说：“我养了一只螃蟹，会竖着走。”
女孩道：“真的吗，我不信。”
楚云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住想揍人的冲动，牵起她的手，亲切道：“真的，就在巷子里，走，我带你去瞧。”
女孩说：“好啊。”
巷子里等待女孩的没有竖着走的螃蟹，只有无尽的黑暗。
阳光明媚的巷子里，长挑细腰的白衣少年坐在石墩上看书，‘哗啦’翻了一页，发丝睫毛都被镀上一层暖光。
“螃蟹呢？”
“在里面游泳呢。”楚云不动声色，一只手撑在墙上，实则堵死了路。
“我，我要回家。”意识到不对的女孩还要挣扎，瘦削的少年早合上书，从背后伸手向她额间一抹，女孩就没了声响。
“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秦文正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说。
女孩点了点头，目光呆滞地凭他拉着走。
自始至终秦文正的表情甚至没一丝变化，动作连贯，相当自然。过了片刻，师娘约莫时间到了，随口寻了个由头，自与那夫人分开。等那夫人发觉，再去寻找，哪还有人影，始知不妙，问时都只道不知。
女孩早被师娘转移了别处。撇清嫌疑后，他们悄无声息的连夜远离了这个小地方。安顿下来已是深夜，师娘居高临下瞧了一眼昏迷的女孩，关门对楚云道：“做得不错小姑娘，还算机灵。”
范八爷也很高兴，将一把错银青铜匕首作为礼物送给了楚云，柄上错银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匕首上则镀着薄薄的一层蓝锈，是之前入学第一天就被师娘没收的那把改的。师娘师夫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以这家人女儿性命要挟，决定匿名敲一笔再回去，没人能查到他们身上，也不枉这两个月时间，家人倒是很快交了一大笔赎金，不过醒来的女孩并不温和，挣扎得厉害。
好巧不巧，师娘师夫商议一番，对女孩的去留问题产生了矛盾，师夫认为可以顺手留下卖掉，师娘认为虽然是个女孩，但成色年代一般，销路不佳，斩草除根更顺手，还能以绝后患。
秦文正来到地窖，楚云正坐在木箱上百无聊赖地将花瓣一片片往下薅，回来的时候那些鲜花已经枯萎了，她心情十分烦闷，揪了一地，一眼瞥见女孩，“看什么，你看什么，”楚云恶狠狠地说，“再看把你眼珠子剜出来喂狗。”
“却别凶孩子吗，”秦文正慢条斯理地进来，“何必呢。”
楚云哼了一声，满脸不高兴。把玩着新的匕首，二人打赌师娘师夫谁会赢，输的那个负责动手。
“你要找的螃蟹，刚去游泳了，玩的一身泥，我给它泡了个澡，”秦文正说着弯腰敲了敲壳，“在这呢。”他牵着一根绳子，另一头拴着一只通红的螃蟹。
“我说你那药是不是有问题啊，”楚云说，“她怎么这般吵？”
“这不是挺老实的，”秦文正慢悠悠地俯身查看，转头问，“你给她下哑药了？”
“用不着，”楚云翻了个白眼，“我跟她说再吵把她舌头割了。”
“你这法子倒也便宜，”秦文正笑了笑，说，“我还是押十文，师娘赢。”
“得了吧，”楚云说，“哪一次不是师娘说了算。”
“那也不一定。”秦文正说。
“哎七哥，”楚云隔空比划道，“你说，师夫给我这把匕首怎么样？”
“师夫给你的自然是好的。”秦文正不以为意道。
“可惜，还没见血，”楚云跳下来，不无可惜道，“也不知快不快。”
秦文正漠然道：“打什么紧，落到师娘手里的人，尤其是孩子，就没有活着出去的。不过我瞧师夫好像挺喜欢她。”
楚云眼里的东西寒光闪闪，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道：“七哥，且来一试。”
“少溅点血。”秦文正道，“上次害我一人擦了半宿。”
“废话。”楚云道，“那还不过来，帮我按住她。”
“你别哭了，我，我害怕，”秦文正一脸严肃，对女孩说，“你，你别乱动啊，她以前一直是拿鸡鸭鱼练手的。”比他自己动手还紧绷。
“欺负别人，可不是好孩子哦。”楚云说。
片刻后，师娘走过来，阴阳怪气道：“秦文正---把那女孩放出来吧，你们师夫要留着呢。”
“师娘，”秦文正走了出来，看向他二人，犹豫不决道，“师夫，她......”
灯下，师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十三岁少年，他苍白的脸颊，几滴星点喷溅出的新鲜血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她用背影挡下范八爷的视线，微微蹙眉，伸出手指，用力揩去，然后把他拉到了一边。
“晚了。”楚云哑着嗓子，发丝微乱，正拖了什么，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定了，并不作声，将什么东西丢将出来，那是女孩的一只鞋。
“哎呀---”师夫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范八爷什么都没说，摸了摸楚云的头发，以示嘉奖。
秦文正留下来和他一起处理后续，弄干净后，师夫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纸包，放在桌上，眯起眼睛对他说：“来，我教你一个乖，看看这个。”打开，是像冰糖那样的东西，“要不要试一试？我可以考虑教你。”
地下室的冷色给范八爷的脸镀上一层阴郁，他的眼神看过来时像是淬了毒，透着阴狠又冷漠的蓝光，语气却是不紧不慢，颇有节奏，一如他腰间行走起来的锁魂链---少年秦文正的噩梦。
“这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提取，美容养颜，青春常驻，还能轻盈身材，有如天生，看我，和十年前，都没有分别，妻主可喜欢我了。”辛吴氏自顾自摸着脸颊，双眼迷离，神情陶醉，神经质笑容，秦文正咬着嘴唇，两手插兜，站的离桌子远远的，满眼谨慎，并不去碰，在他七岁前，烂醉的母亲也时常取出这样的东西，他就是这么去摸了一下，随即被母亲一个耳光掀翻，在师夫看来却是他的犹豫，便继续说，“闻一闻嘛，尝一点又不会死。”
纸包时隔六年后，再次如此近地出现在他眼前。
少年欲言又止，凝视着，当他真正伸手去，指尖将要碰到纸包，范八爷便将那东西收了起来，道：“晚了，”
旋即阴恻恻地笑了，压低声音道，“想要啊，看你是个男孩，学不学，回来我让你当男药头。”
师娘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僵持：“好了没辛吴氏。”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说了声：“慢慢考虑，不过我可等不了太久。”
言行举止却是透着引诱，微微一笑，狐狸似的扭着腰肢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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