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隐行踪伺机而动 暗筹谋节外生枝 中
“不一定，”谢七小姐想了想，“我只是不想自己亲自生养，会对内里有所伤害，又想这孩子能与我有关联，高兴便陪他玩两下，不悦时训诫他几句，战时交由他人抚养照料，最好是不必我事必躬亲。”
“阿姊，”副将笑了，“这个我知道，在外面称作‘父’，意为没有错的男子，可，偏偏是大错特错，造字时怎么想来。”
“是了，”谢七小姐微微一笑，“可是，我生来就是‘妇’，是要推翻大山的女子，如果男人能生孩子，他们什么都会要的。”连月来，楚云和秦文正读完书后可以在周围玩，师夫每隔一天早上会去买菜，然后带捕的鱼到隔壁镇子去换东西，晚上会带回酒肆里新的消息，师娘也温柔了不少，他们一起洒扫煮饭，浆洗缝补，会在院里共进晚餐，其乐融融，师娘给了他们更多的玩具，秦文正最喜爱的是一副九连环，他会和楚云一起在晾晒的被单底下捉迷藏，一起玩华容道，楚云会去迎接师夫，吃的玩的用的，看看他又带回来什么新奇玩意，她会跟在师夫后面，踩进他的脚印，再用手指去比他的鞋号，看看自己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高大，她会跟师夫晾在院里的衣服比身高，触摸着那精美的缎面衣料，嗅他身上独有的香料气味。
晚上，范八爷给楚云带回来一根琉璃簪子，状若花瓶，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可以盛水插真花，楚云拿着看了一晚上，爱不释手。为人彬彬有礼，武功精绝，遇到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心思细腻的范八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满足了楚云对完美父亲这类成年男性角色的憧憬。
孩子大了，只要不走邪路，谢七小姐倒是不怎么理会，随女孩们泼辣或沉静，喜欢收集华服珠宝，或是宁缺毋滥，素雅淡然都可以。他们划拳，输了的那个就跟师娘外出采买，秦文正常常故意输掉，因为师娘在买菜的时候就像是他真正的母亲，他们甚至喂了周围流浪的猫狗，好像真的一家四口那样，师娘茶余饭后也会摇着团扇和周围的大人们聊天，他们也很快和附近的孩子们成为了朋友。
“七哥，”楚云说，“我要那个珍珠头绳，你给我买。”
秦文正点头‘嗯’了一声，等结账的时候，他掏出来一把零钱，点出一枚，上面却有血渍，他赶紧换了一枚。
楚云和秦文正坐在树荫下，秦文正叼了根笔在翻书，看着空地上一群比他们小两三岁的小孩在玩，距离正好在能看清人但不会被注意到的情况，不多时就明白其中一个强势的女孩是孩子王，带着其他几个男孩女孩，另一个是被孤立的瘦弱女孩，三四个围着她嘲笑起哄，辱骂撕书，更多的人在围观。
“七哥，快看，女孩之间还有这么多腌臜事呢。”楚云拿手肘捣了捣秦文正，“那个眼睛大大的，个子高高的丫头，家里看着就有钱，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就是看人不顺眼，来了这几日，每天都有新鲜的，比话本子还长呢。”
“这不是很正常，小孩子最势力了，恐怕你来之前，一个月，一年，或者更久就是这样。”秦文正漫不经心，“我赌十文，那个瘦弱的女孩不会有吕七的心眼多。”
“你看好了？”楚云给了他个眼色，“穿那么寒酸，有什么用？”
“不，这个没意思。”秦文正摇头说，搭上她的肩，将她转过去，“我要另一个。”
“这还差不多。”楚云说。正说着，女孩被人推倒踢打，女孩在哭。“嘿，比我还飞扬跋扈。”楚云不肯坐视不理，秦文正按住了她。
“你干嘛拦着我？”
“何消你去。”秦文正说，“看着点。”
秦文正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说：“干嘛呢。”秦文正的个子已经雨后春笋般开始拔高，脸也逐渐偏向少年形态，虽然只比其他孩子大一两岁，但却高出一截，更有威慑力。一群孩子怔住了，有几个当场想溜，秦文正冷声道：“站住---”眼睛却幽幽盯住了为首的女孩，“你说。”
那女孩说：“没干嘛。”底气却虚。
“别再让我看见你带人欺负她。”秦文正略探身，微微一笑，很阳光，却是没有温度，目光扫视周围，又回到女孩身上，“还有你们，听见没有？”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温和，压迫却强。
女孩乖巧点头，其他孩子大气也不敢喘。“碍眼，散了。”秦文正说。孩子们呼啦一下作鸟兽散。
“你认识他们吗？”被打的女孩还坐在地上哭，秦文正温和地给她擦了擦眼泪，低头说，“哭完了就回家吧。”女孩点了点头，只是哭，楚云跑过来，把她拎起来，拍拍土，说：“别怕她，别让她们欺负你。”
目送女孩走远。他们像一对寻常兄妹那样混迹人群中。楚云蹦起来，搂住他的脖颈，说七哥你真厉害，不愧是当班长的人。“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秦文正脸上的笑意未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清了啊。”楚云说，随即恍然大悟，看了看四周，睁大眼睛神色紧张，“你......”
秦文正笑了笑，无声作了个‘嘘’的手势，说：“街上人来人往的，紧张什么，我们方才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只有那个女孩会记得。周围这些人都没有发现，这说明什么？”
“冷漠，自私自利。”楚云说。
“不一定，”秦文正摇摇头，“这说明我们做其他事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会吧。”楚云还是有些担心，“有人看见怎么办？”
“没事，到时候就当自己是为民除害做好事，乐于助人。”秦文正说，“底气要足。”
“惩恶扬善。”楚云说，“对啊，方才他们作恶都没人发现，咱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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