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14 班师回偶助竹马 改换日志在四方 中
“但凭大人做主。”
辛璧卿一剑挑开了他的腰带,长剑挑起旁边一卷羊皮毡将他裹起来,还顺手折了一支花簪在他的耳鬓上,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他一路走出营帐,带他上马回去,还和他说了许多话。
李羡鱼娓娓道来,二人少年结识,分开已有三月,离开辛夷后,昨晚他还只是雾隐城花楼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清倌花魁公子,正被恩客调戏,起哄要他陪酒,他不从便被女人们拿一沓银票狂扇肩颈头面,除了哀求,他只能许愿快点结束这一切。
“够不够,够不够。”
“不不,不行啊大人,我是清倌,真不能饮,求求各位姥姥了。”嘈杂的聒噪声、叱骂声都在门被完全打开的瞬间变成了鸦雀无声,就连花魁也压低了啜泣。冲进来的西域女人当着他的面大开杀戒,杀鸡宰羊也似一刀一个砍翻在地,坐在他旁边的嫡兄引妹便第一个被提去祭了刀,正当他以为自己也逃不过如此下场时。那西域女人转头盯着他,野狼般凑近嗅了嗅,咽了口唾沫,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开心一笑,用流利的汉语道:“好鲜嫩的羔羊崽子。”银票飞散未落地,鲜血已溅石榴裙,惊得他三魂七魄登时去了大半,早挪不开步,当即昏死过去,今夜他便已宿在单于大帐。
辛璧卿心下道:真个温香软玉,磨人心性的一道好菜。可惜这单于命短福薄,未来及享用。
“将军,小人还有一柄宝剑,剑格上的花纹与我腰饰铜纽上的相同,昨日丢了,可否与我寻了。”辛璧卿果然在还没收入库房的口袋里发现了那柄古剑,蓝光盈盈,削铁如泥,端的是口好剑。
月色洒在沙漠上,清冷苍茫,众人驻扎,璧卿下马,抚了一曲琴歌《关山月》,琴音从她的指尖款款淌下,聊以寄托戍边将士们的思乡之情,也慰藉为国捐躯的魂灵。她意气风发班师回朝,大改当时男强女弱,重男轻女的风气。好像也是有这么一人,谢七小姐如同四年前一般,不容置疑,勾指挑起他的下颌:“你就是花楼的花魁?”
“是是是,李羡鱼。”他和将军的愉悦经历也随着踏入府门而消散,他本欲以身相许,奈何谢七小姐性子桀骜不驯,当时连年征战,根本无心婚取,见得吹毛立断,验了铭文,是柄好剑,赏玩过后归还了他的佩剑和腰带,并随手把他塞进了师父的后院,师父问璧卿何不留下他,璧卿说自己已有婚约,不便跟着,另一个师父也说,不若就作辛璧卿的侧室,养起来做个童养夫罢了。话虽如此,大家一哄而散,李羡鱼在后院也不少受气受苦,常被叫醒巡夜,后来又被拨去后山洒扫。璧卿是兼祧两房的独女,她的两个师哥兼平夫,见她不仅毫发无损还带回来一个男人,心中深以为怪,又因璧卿有军功在身不好发作,怒火便理所当然撒在了李羡鱼身上,醋罐子二师哥,站在门口大骂:“呸,他是璧卿哪一门子的师哥,只管收在这里碍眼。”
“师弟莫气,打听过了,分明是个不受恩宠的庶男,家门没落,流落风尘,又被西域掳走,恰巧救了回来,这样的人,何足为患。”
“狐媚东西,跟了璧卿一路,只管往上凑,身子还不知干不干净呢,说不定连守贞砂,也是后补的呢,不说一头碰死算了,竟还敢在这摆架子。”二师哥愤然指责,“瞧他那喉结,哪个好人家会生那么明显啊,从前在花楼,不知捱多少人摸过呢,听说从单于大帐里拉出来的时候,连罩子都没戴,腰饰也散着,要是我啊,才不肯回来呢。”
“真是卑贱之躯,哼,我还没有和璧卿同乘并驾过呢,倒被他抢了前头,晦气东西。”
“不打鸣的公鸡,二手货也敢来这显摆,真是世风日下。”
“一面之缘,璧卿又不常往后院来,很快就会忘了他的。”大师哥劝慰道,“待风头过去,寻个借口赶到后山便是。”
“但愿如此。我看,还是早些把他打发了为妙。”话分两头,李羡鱼挽起衣袖,露出雪臂上鲜红一点的守贞砂,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男人,“当日大人不辞而别,小人苦等多年未嫁,蒙辛大将军不弃。”
“你这花魁,当得真够窝囊的。”谢七小姐闻言笑了,笑得李羡鱼毛骨悚然。
“好个没骨头的奴才,花拳绣腿,外强中干,滚吧。”谢七小姐不为所动,一把擒住他的腕子,用力搓了搓他那一点鲜红,并不掉色,满意地笑了,盯着他同样年轻的脸,与初见时并无不同,皮肤是长久不见日光的青白,缺乏青春生气的面孔青涩阴郁,棱角分明,还算看得过去,四肢细瘦如枯木,李羡鱼此时骇得抖如筛糠,花容失色,口吐白沫即刻就要昏厥,心下思忖只怕就要交代在这。且看这柄剑,威风猎猎,寒光凛凛,谢七小姐剑锋一转,‘铮’地一声,却是挑断了他的青色铜纽腰带,得意地晃了晃,十分满意拿走了,摸出四两亮晶晶的碎银,丢还给他,并没工夫取他的命。
“这......”李羡鱼盯着银子咽唾沫。“我们大人买断你这条命。”副将眉梢一扬,“不愿意?”
“不不不,这可真是上上荣宠,上上荣宠。奴才叩谢大人。”李羡鱼五体投地道,他虽会些拳脚,和谢七小姐一比却也算不得武功,不过是傍身罢了。
“带下去。”副将道,“连一条腰带都看不牢,什么东西。”
“什么妇道,想是天下男人都有病,也不守男德了。我不仅放足,我还要剪发呢,哼。”谢七小姐割断自己一头齐腰的乌发,丢入了烈火中,余下随手挽个发髻簪住,“这些个束带破布条勒得我胸闷,骨头也不舒服,女子自然生长,为什么一定要束得和男人无异呢,如果我不束胸,就会引发人的欲念的话,那么男子最先应该挖出的是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在这规训女子。”
“愿随大人左右。”一呼百应,副将和其余女孩纷纷效仿,解下束缚,一时间各色束带或在火中化作灰烬,或飞出院墙向空中去了。场面十分壮观。
“那么,辛大人还需要我做什么?”炽血剑灵道。
“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辛璧卿开了一本族谱,第一页,郑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丽,你笑起来很好看。”辛璧卿微微一笑,将她拉上来,“好端端一个女孩家,这名字取的狭隘,流于表面,枉费‘秦’这一统六国的贵姓,你想取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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