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旧愿未偿成虚圣 新帝果决破金身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赤精子和黄龙，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
“西方二圣，论资质，与我、与多宝，也都在两可之间。”
“论修为，当年成圣之时，比他们修为高的更是不知凡几，帝俊、东皇太一、镇元子、冥河，这些上古准圣，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便是昊天，当年的修为也未必就输给他们。”
“若是按部就班地修下去，他们二人未必能走到那一步。所以他们取了个巧。发宏愿，借天道之力，强行踏破那道门槛。”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等取巧之法，成圣之时的根基便不如三清扎实。不说比得过三清，依我看，便是女娲圣人，他们也未必比得过。”
苏元站在一旁，听得不禁暗暗咋舌。
这老广成子，当真是生冷不忌。
方才锐评完各大准圣的修行法门，说借用权柄修炼是舍本逐末，说斩三尸是借外物证道。
如今连圣人也一并锐评上了，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在三界掀起轩然大波。
他偷偷扫了一圈。
南极听得津津有味，赤精子更是连连点头，连黄龙都放下了茶盏，一脸专注，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广成子这话有什么不妥。
看来秘密也是有等级的。
有些事，在准圣之下是绝密，便是想打听也无从问起。
可到了广成子、南极仙翁这个层次，不过是闲聊时的几句闲话罢了。
陛下和文殊心思深沉，守口如瓶，若不是广成子今日开口，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南极仙翁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成圣啊……”
他只说了三个字，后头的话便尽数咽了回去。
可那语气里的感慨和复杂，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得出来。
修行之人，哪个不是奔着那道门槛去的？但万万年过去，真正能踏过那道门槛的，又能有几人？
广成子却没有理会他的感慨，继续往下说。
“说是成圣，哪有那么简单。宏愿成圣，说白了不过是从天道那里预支了一笔天大的功德，天道便将圣人的位格暂借于你。”
他冷笑一声。
“可天道昭昭，岂是可欺的？你许下的宏愿，就是你欠天道的债。你以为不用偿还么？”
“接引当年发下的宏愿，是度尽众生，令其皆入佛国，同证菩提。可你们看看如今的佛界，灵山几度易主，先是弥勒倒行逆施，后是如来篡改信仰，如今虽有文殊锐意革新，可离‘度尽众生’四个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准提的宏愿是普度一切有情、令正法久住。可三界之内，信佛者几何？信道者几何？什么都不信的，又有几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佛界仍旧是那个佛界，三界仍旧是那个三界。宏愿空悬，因果未偿。天道自然不会白白把圣人的力量一直赊给你。”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圣人位格便不断跌落，天道加持不断削弱。到如今……”
广成子啧了啧嘴，摇了摇头。
“他们俩，也就算是空有圣人修为，却无天道加持的伪圣人罢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苏元也听懂了。
不，准确地说，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听懂了。
天道运转、宏愿因果之类的玩意儿玄而又玄，他听不太懂，但他有自己的理解法子。
接引和准提这俩人从天道银行那儿贷了一大笔专项债。
说好了要拿这笔专项债去修桥铺路、造福三界，再通过造福三界获得的功德来按月还债。
结果债到手了，桥也不修了，路也不铺了，整日里躲在洞府里闭关清修，连个面都不露。
天道评估了一下这俩人的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觉得这俩王八蛋压根儿没打算还钱，干脆把他们划成了老赖。
别说高铁飞机坐不了了，现在连天道之力都动用不了。
黄龙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从如来到弥勒再到文殊，几代人在佛界东搞西搞，又是新法又是改革，把佛门搅得天翻地覆，二圣连个屁都不放。”
“我原先还琢磨，这俩王八蛋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恐怕他们压根不敢离开道场半步，只能遥控佛界这些人，至于听不听，他们也没办法。”
黄龙眼珠一转，往前凑了凑，笑眯眯地道：
“大师兄，那你咋不上？”
广成子眉头一皱：
“什么叫我咋不上？”
“揍他啊。”黄龙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准提成圣之前，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如今他连天道加持都没了，不过是个空壳子圣人，你老人家闭关这么多年，修为又精进如斯，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
广成子愣了愣，旋即摇头苦笑。
“人人都知道西方二圣是靠宏愿取巧成的圣，那层窗户纸就搁在那里，但是谁敢去捅？”
“你敢赌吗？赌他们真的没有天道加持了？赌他们的圣人位格已经跌到了你能够抗衡的地步？万一赌错了呢？”
“黄龙，你敢么？”
黄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别说之前了。”他苦笑一声，“就是现在，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天方夜谭，难以接受。让我去跟圣人动手？我宁可再去跟马遂打一架。”
赤精子在旁边插了一嘴：
“你跟马遂打，也没见你赢过。”
黄龙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正要还嘴，却听广成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我今日坐在这里，推演因果，分析得失，能说得头头是道，那是因为人家已经把路蹚出来了。”
“陛下动手之前，谁知道准提是纸老虎？”
“所以我才说，陛下和文殊，这般魄力，这般胆识，当世之中，怕是再找不出第三人了。”
“当世豪杰，不外如是。”
众人一时哑然，南极仙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圣位有定数，天道有常经。如今准提金身被破，七宝妙树受损，接引那边想来也不好过。这两位圣人的位子，怕是朝不保夕了。”
“早晚的事。”广成子淡淡道，“昊天和文殊有此魄力，早晚要一扫沉疴，得见大道。他们差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苏元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大舅，既然准提两位圣人有如此大的破绽，为什么其他圣人不出手？”
“元始圣人暂且不提，通天圣人与西方二圣素有旧怨，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准提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岂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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