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昊天紫气冲霄汉 文殊慧剑断天河
苏元愣了一下。
赤精子也愣了一下。
连一旁端着茶盏慢慢品味的南极仙翁，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中。
黄龙下意识插嘴：
“什么？不是圣人赐下的？那是哪来的？”
他不插嘴倒好，一插嘴顿时引火上身。
广成子看了黄龙一眼，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黄龙不是我说你，我让你体察天道，掌握大势，你总当成耳旁风，觉得我絮叨。”
“你看看你，修行了这么多年，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算计人心、揣度动机、盘算利害，琢磨谁在布局、谁在下棋。这些东西，终究是小道。”
“人心易变，利益无常。你执着于这些东西，便永远只能看到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永远窥不见真正的大势。”
“真正的预判，是体会天道，天道运转，自有其轨迹。你若能与道相合，便能顺着这条轨迹，看到那些尚未发生、却注定要发生的事。”
黄龙连忙点头如捣蒜：
“大师兄说得对，说得对。我回头就闭关，好好体会体会大道。”
广成子斜了他一眼，知道这老东西又在敷衍，却也懒得再训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把话头转回来。
“你若是真能体会大道，那你就不会还被蒙在鼓里。”
“罢了，跟你解释大道也解释不通。”
“你看那七宝妙树的断槎。若是圣人亲手所赐，断口处该是平滑如镜，圣人气韵圆融自洽。”
“可你手中那一截，断口处参差不齐，纹理崩裂，那是被人硬生生从原根上撅下来的。”
苏元急忙低头去看。
方才他只顾着高兴，根本没仔细打量这截嫩芽。
此刻定睛细看，果然，断口处并不平整，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狠狠地掰了下来。
“再看那截指骨。”广成子又道。“指骨断裂的位置并非在骨节上，这是被人硬生生斩断的。”
苏元倒吸一口凉气。
黄龙也没了嬉笑之意，试探着开口：
“是师尊？”
广成子斜了他一眼，指着七宝妙树和半截指骨道：
“师尊若真是不管不顾出手，那此刻放在这里的，就不该是七宝妙树的一截嫩芽，而是七宝妙树的本体。”
“那儿放着的，也不会是准提的半截指骨，而是准提的囫囵金身。”
黄龙被噎了一下，却又不得不承认广成子说得有理。
“那是……”黄龙迟疑道。
“是昊天，和文殊二人联手，要诛圣。”
广成子这话一出，玉虚宫内，一时寂静。
南极仙翁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这位素来笑呵呵的老好人，此刻脸上头一回没了笑容，盯着广成子道：
“我没听错吧，广成子。”
“陛下和世尊，二人联手，要干嘛？”
广成子一字一顿：
“诛，圣。”
“诛杀，圣人。”
“很难理解么？”
什么叫他妈的很难理解？
众人一阵无语。
这不是难不难理解的事了，这是从来没有人想过的事。
圣人是什么概念？
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圣人之下皆蝼蚁。
关于圣人的种种概念早已深入人心。
准圣再强，在圣人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圣人要杀准圣，一根手指便够了。
准圣要杀圣人？
那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连想都不用想。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只会觉得这人疯了。
天道崩塌了？还是鸿蒙倒转了？
什么时候准圣能跟圣人掰手腕了？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广成子，他的话，没人敢当儿戏
更何况他素来古板老成，也不像随便开玩笑的人。
苏元猛地想起什么，也收了嬉笑，面色凝重，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陛下确实受伤了，而且文殊也受了伤。”
南极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
“此言当真？”
苏元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当时朝议结束，陛下独留我与闻仲在殿中说话。”
“陛下自陈，说自己受了天道反噬，还说文殊伤得不比他轻。”
“此乃臣亲耳所闻，绝无半字虚言。”
“只是我一直以为，是陛下与文殊一战，二人交手，双双负伤。万万没想到……”
自己和金吒嘀咕了大半日，分析来分析去，做了无数种推演。
什么做减求空，什么权柄分赐，什么三界布局，什么圣人之上的博弈，结果全他妈猜错了。
陛下不是和文殊大战一场，双双负伤。
而是……二人去挑战了圣人，结果仅是受伤而归。
广成子继续道：
“你们修为不够，未能感知到那一战的气机。”
“我当时在闭关体察天道，忽觉道有异动，便远赴鸿蒙，远远瞧见了那一战的余波。”
“昊天紫气东来三万里，文殊慧剑横断天河。”
“两边……各有胜败吧。准提法宝受损，金身被破，陛下和文殊也受到了不小的天道震荡。”
南极仙翁最先回过神来，指着三样圣人之物，问出了大伙最关心的问题：
“那……这些……是？”
广成子点了点头。
“是。”
“这些就是那一战残留的碎片，但实际上，准提伤势远不止于此，金身被破，恐怕百年之内都无法凝聚。这三样只是恰巧被人捡到而已。”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时间玉虚宫里气温都高了几度，
南极仙翁素来沉稳，此刻却也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这……两位准圣就能伤到圣人？陛下和文殊到底是什么境界？难道就差临门一脚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哪怕是就差一步，那也是天和地。准圣与圣人之间，不是光靠修为就能堆上去的，而是天道。没有天道认可，便是你再怎么修，也不可能跨过那道门槛。”
“广成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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