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乡下村姑（13）
元镜手脚都软了，双腿失灵了一样怎么站都站不起来。
前一刻还那么好看的李五郎，此时此刻却忽然变成了眼前这副骇人的样子。
而元镜昨夜还跟他相拥而眠！
屋子里一片漆黑，元镜自觉一阵作呕。
她只觉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封闭的屋子，叫她孤零零一个人跟这个鬼物“李五郎”面对面，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逃。
那“李五郎”伶仃的鬼影缓慢朝她走过来，瘦得仿佛没了皮肉就只剩骨头了一样。
元镜不敢看清他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去摸怀里的匕首。
是赵过给她的匕首。赵过说过，这匕首可以斩杀厉鬼，这个“李五郎”肯定怕这个吧？
然而，“李五郎”越走越近，骨骼在地面踏出硬邦邦的脚步声。
元镜却在忙于解开那把匕首上紧紧缠绕着的咒条。
元镜：……
赵过怎么缠得这么紧啊！
解到一半，元镜就知道来不及了。
她索性自暴自弃地把缠着咒条的匕首挡在头顶，一边在心里呼唤赵过的名字，一边大喊道：“别别别！你别杀我！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啊！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放过我吧……”
就在这时，元镜手中的匕首上缠绕的咒条忽然绽放金光！
元镜勉强睁开眼睛，在金光的照耀之下，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位“李五郎”的真容。
那完全就是一架零星沾着点肉星的骷髅，骨骼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黑了一样，斑斑点点，挂着些剩余的红肉，完全没有从前所见的那个美貌公子李五郎的样子！
元镜瞪大了眼睛。
只听那骷髅厉声长啸，在咒条的金光之中痛苦地颤抖。
一枚挂在骷髅脖子上与其惨状毫不相配的剔透白玉在“李五郎”胸前晃着，上面刻着些字。
“元镜！我来也！快跑！”
赵过及时赶到，缠着咒条的匕首应声从元镜手中飞出。赵过单手一指，匕首上的咒条瞬间脱落，锋利如光的匕首令人胆寒地对准了“李五郎”。
元镜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也不看就往外跑。
跑出屋门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身后那个“李五郎”用嘶哑的声音哭嚎着，喊道：“元——”
元镜没听完，一路狂奔出了好远。
直到身后的一切都被远远撇开了，元镜才在路边停下来，扶着树直喘。
她靠着树坐下来，扭头望着自己家的方向，脑子里刚才那枚挂在“李五郎”脖子上的白玉一闪而过。
她其实匆匆一眼瞥见了那块白玉上刻着的字。
那是一个名字。
魏致。
元镜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魏致？那是谁？这是那骷髅鬼的真名么？难道他其实不是李家五郎？
也难怪，哪怕是坤泽，像李家五郎这样完全不出门不见人的也很异常。哪天猪贩子跟她谈起李家药铺，说不知道他家还有个小儿子的时候，元镜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可是……
元镜又想起刚才那名为“魏致”的骷髅鬼最后对她嘶吼的那一声。
她当时太害怕了，直接就跑了。但现在回忆起来，那声音听着实在是凄惨，仿佛他并不像寻常故事里害人的恶鬼一样只想残害她的性命，反而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一样，带着一股无从而来的悲愤和不甘。
正想着，一只手搭上了元镜的肩膀。
她惊弓之鸟地一回头，正看见赵过无辜地看着她。
“你还好吧？”
元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大叫：“赵神仙！您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吗？把我吓死了变成鬼，我就彻底不用怕那个黑猪头了！”
赵过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元镜拍了拍胸口。
她心有余悸地问：“神仙，那鬼已经被你降服了吗？”
谁知赵过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
“没有！？”
元镜差点跳起来。
“那他还在周围？”
赵过安慰地拍拍她的胳膊。
“让他跑了。不过没事，我在这里，他不敢来找你。”
说着，他又把那把匕首还给元镜。
不知什么时候，那厚厚的咒条又重新严严实实地把匕首给缠上了。
元镜不看这匕首还好，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控诉道：“赵神仙啊，您怎么坑我呢？给我这把匕首，说是宝物，结果真到了危急时刻，我连解都解不开！这有什么用啊？”
赵过奇怪地“嗯”了一声，“解不开？”
他笑道：“怎么会解不开？我并没有打结，你一扯就开了啊。”
元镜一边嘟囔一边将匕首重新揣在怀里。
“真的解不开。”
赵过：“是吗？你真的解了吗？”
元镜不可置信地打断他：“当然！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过无所谓地耸耸肩。
“解不开也无妨，这咒文本就是驱邪的，你只要用咒文拖延些时间，在心里念我的名字，我照样可以来救你不是吗？”
倒也是。
元镜不再纠缠了。
赵过：“好了。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元镜 ：“先听坏的吧。”
赵过：“坏消息是，你回不了家了。”
元镜：“啊？”
赵过解释道：“现在，你招惹的鬼怪除了那个神豕猪头，又加上了一个百年骷髅。你完了。”
元镜怒道：“……您不要把‘我完了’说得这么轻松啊！我该怎么办啊！”
赵过一笑。
“好在，还有一个好消息。”
元镜立刻凑上去，问：“什么？”
赵过：“只要你尽快凑齐色寿财权四乐，解了神豕的执念，令神豕甘愿投胎转世。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元镜没听懂。
“啊？神豕是不缠着我了，可这个骷髅鬼怎么办？”
赵过“啧”了一声。
“你没听明白吗？”
元镜摇摇头。
赵过：“朽木！”
他只好耐心地解释：“那百年骷髅鬼，与神豕是一个来路的。正因为神豕落到了你手里，那骷髅鬼才找上了你。所以只要解了神豕之困，二者就都解决了。明白了吗？”
元镜听懵了。
“不是……一个来路？什么意思啊？”
赵过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复杂地看着元镜，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神豕于地府历尽苦乐两般、生死大劫后，分为五块猪肉由五人分食的事情吗？”
元镜点点头。
“记得。这……跟那骷髅鬼有关系？”
赵过点点头。
他说：“那骷髅鬼，就是当年分食猪肉的五人中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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