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一 如果木仔失忆了怎么办
今天张沐尘有些不对劲,这是大家内心共同的想法,因为现在才早上七点,离青年起床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而现在这人正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垂着眼睫看着手机吃饭。
“嘶,不对劲,尘尘就算这个时候起来了眼皮子也睁不开。”黑瞎子打了个哈欠。
他们昨天给小祖宗重新过了19岁的生日,闹到很晚才睡。按理说今天如果没人喊,小祖宗能睡到十一点。
其他人也一人一句说出他们发现的不对劲。
“圣子早上起床吃饭不会看手机,只会外放广播剧还是什么搞笑视频。”
“木仔平时会让我们坐在旁边陪他,吃一半会想喝水。”
而不是像现在,他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坐在那儿吃饭,要不是晨练回来的张起灵发现,他们都不知道。
“小尘有点强迫症,吃饭的位置能不变就不变,他今天坐的那个位置不对。”
“橙子的表情有点像张哥,冷冷的。”
但最大的不对劲还是被放在一旁的山君,除了个人卫生时间,小祖宗和山君都是有肢体接触的。
要么山君蹲在青年的肩膀或者头顶,要么山君被木仔抱在怀里。
就算是吃饭,青年的左手也会无意识的放在山君的羽毛上顺毛撸。
黎簇不太确定:“可能是橙子起太早了,起床气。”
在汪家他依稀记得橙子被要求早起表情就是这样,起床气变冷空气。
众人给这一解释打上问号,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上去直接问本人怎么回事,当然就是因为小祖宗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他们的讨论没有背着本人,张沐尘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也无法给出答案。
因为他的记忆停留在他准备赴死的19岁生日那天。
早上六点半张沐尘忽然醒来,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搂紧。
低头一看发现是只猫头鹰,好奇怪。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是他却没有那十几年的一点记忆。
失忆的不安感让张沐尘想离开这里,他穿好衣服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便离开房间,刚走到楼下就碰见了人。
那个他只在汪家的资料里见到的张起灵喊他小尘,而这时猫头鹰飞了下来,落到他肩膀上不动了。
然后情况就变成现在这样。
张沐尘吃饭的时候在看手机里的线索,他发现自己多了好多称呼:小二爷、小五爷、神子、小尘、木仔、尘尘。
没有一个可以勾起他的记忆,可相册里的照片他们不是很亲近吗,为什么他一个都想不起来。
吃完饭,张沐尘拿起碗打算拿去洗,这时张海客过来拿过碗,“给我吧,要是想睡歇一会儿再上去睡。”
张沐尘攥紧拳头,控制自己想拉开距离的身体:“嗯。”
张海客还想揉揉小祖宗的头发,被躲开了,手僵硬在半空,“怎么了木仔?”
“没有,我困了。”青年垂眸,神情没有半分动容。
转身上楼,这次他没有忘记猫头鹰,不能露馅。
张海客站在原地,看着青年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没来由地往下沉。
被宠坏的何止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他们这些人在青年日复一日的亲近和纵容下,也早已被惯坏,习惯了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昵。
刚才木仔避开的那个微小动作,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扎进张海客心里,留下一个看不见却丝丝漏风的洞。
他只能自我安慰:木仔起床气还没消,没事的。等睡醒了,再讨回来。
中午,黎簇被推出去喊张沐尘下楼吃饭。众人观察着青年的神色,发现那股漠然依旧,没有因为补觉而消散半分。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凝重。张沐尘只挨着黎簇、苏万、杨好三人坐,夹菜也只夹他们三个递到碗里的,对其他人递来的食物视若无睹。
这种“特殊待遇”让水果臣子三人受宠若惊,却又心惊胆战。
但他们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橙子在不知不觉疏离他们一样。
下午,张沐尘用手机订了一张飞往长白山的机票。
他仍打算在这个春天,结束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中午那段相处,就当弥补他的水果臣子们,之前他没有好好告别离开,现在想想还是应该郑重说声再见。
张沐尘刚准备和黎簇三人简单告别,早上想摸他头的那个人再次拦在了他面前。
张海客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木仔,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们,至少一年不去长白山吗?为什么订了今天去吉林的机票?”
怕木仔认为他是在质问限制他的自由,放缓语气,“是客哥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昨天的生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长白山”三个字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还在各忙各的、或明或暗关注这边的人,瞬间全都围了过来。
王胖子挤过来,脸上堆着笑,试图缓和气氛:“尘尘,是不是想滑雪了?咱今天就去!大花昨天说的那个室内滑雪场,顶级配置,咱现在就去包场!”
张沐尘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订单确认页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绑定的银行卡不是他记忆里自己那张。怪不得这人能知道。
青年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去哪里,有和你,你们,报备的必要吗?”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一张张写满焦急、担忧、甚至是不安的脸。
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被刺伤的痛楚。
一句话而已,杀伤力有这么大?别太脆弱了。张沐尘心里掠过一丝不耐。
杨好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阻拦的意味。
再厚的滤镜,此刻也遮不住橙子身上这明显到诡异的反常。
“橙子”,杨好声音发紧,“他们……也是你承认过的家人。”
“家人?”张沐尘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吗?”
他不记得了,所以他不承认。
张沐尘清楚地看到,在他说出这两个字后,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浮现出清晰的水光,包括吴邪眼里满是慌乱。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猛地涌上张沐尘心头。
不是他们先抛弃自己的吗!
现在又来演什么家人情深,装给谁看?
这样倒显得是他一个人在欺负这一百多号人。他都是个快要去死的人了,就不能让让他吗?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让张沐尘脸上的神情愈发冰冷,几乎结了一层霜。
他懒得再周旋,索性摊牌,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行了,我失忆了,只记得十九岁的记忆。有什么事,等我恢复记忆再说。”
他本意是用“恢复记忆”当个缓兵之计,先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环境再说。
没想到,话音刚落,他就彻底走不成了。
那些人瞬间进入某种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
所有和“长白山”三个字沾边的东西——地图、书籍、旅行手册,甚至带雪山图案的装饰画——全被收了起来,绝口不提。
黎簇、苏万、杨好三人更是像三堵墙,牢牢堵在他面前,寸步不离,彻底戳破了他想独自离开的计划。
更绝的是苏万,不知道是从哪学到的他的招数。
红着眼眶,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橙子,你要是敢离开我们的视线超过半小时,我们就死给你看。”
张沐尘没招了,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算疼。
只好让自己肚子争气,不要给他拖后腿。
而那些张家人,更是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什么叫“寸步不离”。
无论张沐尘走到哪里,总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仿佛他是随时会碎裂的琉璃,或者随时会消散的烟。
汪家人和吴邪他们,暂时不敢靠太近,怕刺激到他,只好辗转托黎簇他们,给张沐尘讲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一件一件,从天麟楼到雷城,从第二陵到玄乎其玄的观影,从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到琐碎平凡的日常。
不奢求张沐尘立刻想起,只盼着他能从这些叙述里,捕捉到一丝半缕“活着”的实感,拾起一点点对未来的、哪怕不是为他们而存在的希望。
一个星期过去了。张沐尘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周围人眼中日益加深的小心翼翼,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钝器反复碾磨。
这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黎簇他们三个在不远处假装下棋,实则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张海客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张沐尘没有碰水果。
他抬起眼,半垂的眼睫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或明或暗关注着他的人们,最后落在面前的张海客脸上。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了呢?”
现在的他,冷漠,疏离,警惕,和你们记忆里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任性又鲜活的人,截然不同。
这样的他,还是你们口中的家人吗?
张海客没有犹豫,单膝蹲了下来。
“木仔” ,他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
“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是什么年纪,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木仔,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在他身后,吴邪、解雨臣、黑瞎子、王胖子……张海洋、张小蛇、张九日……汪灿、刘丧、汪苏……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无声地凝视着青年。
那目光里有痛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和绝不放弃的执拗。
不要放弃我们,不要放弃你自己。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阳光里的微尘缓慢浮动。
终于,张沐尘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他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丢出几个字:
“……看你们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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