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用老套的调虎离山

当日战事尘埃落定，众人各自归府，唯有蒹葭，只带了小刀子、小匕首两人，直接守在了沈谨之的寝殿之外。

三天之后便是登基大典，国之大事，容不得半分差错。新帝初立，皇宫内外人心浮动，处处皆是险地。

贾赦已接管皇宫防务，将心腹心腹安插在各门各岗，布下天罗地网。

毕竟太后、贾元春一党在宫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虽被拿下，但防不胜防的暗棋仍需彻底清剿。

夜色渐深，三更时分，皇宫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呼喊，划破寂静：“走水啦——！走水啦——！西偏殿走水啦——！”

喊声凄厉，在夜空里格外刺耳，引得远处宫人乱作一团。

小刀子、小匕首瞬间绷紧，起身欲要查看，却被蒹葭抬手按住。

蒹葭端坐在殿前石阶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清茶，目光淡淡望向火光窜起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讽：“调虎离山，用得也太老套了。”

她语气平淡，“我带你们来，是为了护新帝，不是为了进宫救火。这皇宫哪怕烧了半边天，与我们何干？西偏殿那点火，大舅舅的人会处理干净。”

小刀子、小匕首对视一眼，立刻会意，重新落座，守在殿外两侧，只留意殿内动静。

蒹葭抿了口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目光依旧锁着那方火光，心里却清明得很。

太后、贾元春一党虽被擒，可她们在宫中经营多年，若真要狗急跳墙，最可能的就是借火灾混乱，趁机刺杀新帝！

但她算准了一点：大舅舅接管了防务，绝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而她，只需守好沈谨之这一道核心防线，便足以万无一失。

火光越烧越旺，远处的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宫人奔走，乱成一片。

蒹葭却自始至终，纹丝不动，品着茶，看着热闹，半点不急。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摩擦声。

蒹葭指尖一顿，茶盏稳稳放回石上，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对着殿内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震撼人心，“出来吧。躲在新帝殿内，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殿门被轻轻从内拉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灰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蒹葭，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淬了蓝的短刃。

在这火光喧嚣、宫外大乱的掩护下，有人，终究还是摸到了新帝寝殿。

而蒹葭，早已在此等候。

那蒙面刺客见行踪败露，眼底凶光毕露，不再隐匿，握着淬毒短刃，纵身便朝着蒹葭直刺而来，刃尖破空，直取要害，招式狠辣至极！

蒹葭缓缓起身，素衣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身形轻转，轻而易举避开刺客致命一击，脚步稳如泰山，压根没把这等身手放在眼里。

刺客一击落空，心头一惊，旋即挥刃再攻，招招狠戾，招招都想取她性命。

可蒹葭身手利落，招式凌厉又不失从容，抬手格挡、侧身闪避，每一下都精准拿捏，全程稳稳占据上风，彻底压着刺客打。

不过三五回合，刺客便渐渐力竭，招式破绽百出，被蒹葭步步紧逼，连连后退。蒹葭眼神一冷，反手扣住刺客持刃的手腕，指尖用力一拧，只听“咔嚓”轻响，伴随着刺客一声闷哼，短刃应声落地。

她顺势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刺客胸口，刺客受力不住，重重摔落在地，蒙面的布巾瞬间滑落，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竟是贾元春宫中的贴身侍卫！

小刀子、小匕首立刻上前，利落拿出绳索，将刺客死死捆住，半点动弹不得。

蒹葭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刺客，语气淡漠如冰：“是谁派你来刺杀新帝的？是太后，还是贾元春？”

地上的刺客咬牙不语，妄图闭口抵赖。

远处西偏殿的火光渐渐微弱，喊杀声也平息下来，显然贾赦派来的人已然将火情控制，顺带清剿了趁乱作乱的余党。

蒹葭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冷声吩咐：“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问出宫中所有余党名单，明日登基大典前，把所有隐患尽数清除！”

“是！”

小刀子、小匕首应声，拖着刺客退到一旁。

蒹葭重新坐回石阶，拾起方才的茶盏，茶水依旧温热。

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唇角冷意未消，这点小动作，不过是垂死挣扎，三天后的登基大典，谁也别想搅局。

刺客被彻底制服，挣扎之声戛然而止，殿外重归静谧，唯有远处残留的烟火气随风飘散。

寝殿木门轻轻被推开一道缝隙，沈谨之身着素色寝衣，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却满眼担忧地看向蒹葭，轻声开口：“大姐姐，你没事吧？”

蒹葭转头时脸上已褪去方才的冷冽，漾起浅笑，“无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早已处置妥当。你连日操劳，速速回去歇息，这里有我守着，万无一失。”

沈谨之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的女子，心头暖意翻涌，暗自思忖：有林蒹葭在，便堪比百万雄师固守，何等奸佞宵小，都近不了他分毫。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蒹葭一眼，轻轻合上殿门，回榻安歇。

一夜无话，再无波澜。

次日天光大亮，蒹葭端坐于殿外廊下，依旧精神奕奕，眉眼清亮，全然没有彻夜值守的疲惫，周身气场沉稳，让往来值守的宫人侍卫皆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时，贾赦领着忠顺亲王、沈慎之、金衍等一众重臣匆匆入宫，步履急促。

昨夜宫中走水、刺客行刺的消息已然传到众人耳中，众人皆是面色凝重，满心焦灼。

一见到廊下安然无恙的蒹葭，又得知寝殿内的沈谨之毫发无伤，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悬着心终于落地。

“昨日宫中竟有逆党余孽作乱，若非你值守得当，后果不堪设想！”贾赦看着蒹葭，语气里满是庆幸。

众人围拢在廊下，正要细细商议三日后登基大典的各项仪制、防务细节，敲定最后诸多事宜，一名内侍脸色慌张，从宫外快步跑入，跪地急报：“启禀殿下、各位大人，北静王水溶，回京了！此刻已至宫门外，请求入宫觐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贾赦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沉凝。

他万万没有料到，北静王水溶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

先帝骤崩、新君将立、朝局动荡，逆党余孽尚未彻底清除，水溶身为手握实权的藩王，太后的亲子，偏偏选在这般敏感时刻归来，着实让人心生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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