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再回江城
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江城方面新设了两个战区，前敌总指挥一职由卫戍司令长官陈诚兼任。
此举无疑让土木系的势力版图进一步扩张。
与此同时，新成立的军统局正借势急速膨胀。
局长不仅大力组建“忠义救国军”等直属武装，更以“加强部队安全”、“协助整肃纪律”为名，向各支国军部队派出了常驻的“督导人员”，将触角深深扎入军队肌体。
而在徐州、兰封两场会战中打出赫赫威名的土木系86军，自然成了其他派系眼中，打击土木系的最佳突破口。
一次军委会高级会议上，某位高级参谋适时提出：“86军连续鏖战，官兵疲惫，林军长亦劳苦功高。”
“依卑职之见，不如调林军长回武汉述职嘉奖，委以培训或高级参谋重任，使其暂得休整。该军军务，可暂由宋惟新将军代理。”
话音一落，几位土木系出身的参谋脸色骤变。这哪里是休整？分明是明升暗降，要夺86军的兵权！
会议桌上顿时针锋相对，驳斥之声骤起。
而长桌尽头的光头，陈诚、罗英以及其他派系的大佬们，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场争吵，无人表态。
会议结束后，军统局长悄声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委座，”他恭敬地递上一叠文件，“这段时间，我们收到一些关于86军的……材料。”
“有人反映，86军存在作战不利、排挤友军、财务账目不清等问题，甚至……还有通共嫌疑。”
他将厚厚一摞材料轻轻放在光头的办公桌上。
“作战不利？”光头抬起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古怪的神情，盯着局长。
86军要是作战不利，那指挥20万国军围剿土肥圆师团的他是不是该学鬼子切腹自尽了？
局长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栽赃的话术说顺口了。
他脸上迅速浮起歉意，不动声色地将最上面那几份关于“作战不利”的报告抽了回来：“这个……可能是下面的人弄错了，情报有误。”
光头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慢慢翻看起剩下的材料。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材料随手搁到一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就这些？没有实证？”
“目前……只搜集到这些线索。”局长微微躬身。
“雨农啊，”光头向后靠进椅背，叹了口气，
“86军战功摆在那里，林晏一直在一线带兵。如果单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把他调回来，你让前线的将士们怎么想？让其他部队怎么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满：
“辞修之前跟我提过，你们上次派去86军的那个督导组里头，竟然出了叛徒。要是当时让那叛徒得了手，林晏有个三长两短……”
光头声音沉了下去：“别说后来的兰封会战，就是徐州的局面，恐怕当时就一溃千里了！”
局长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该死的陈辞修……动作倒快，悄没声的就给老子上了眼药。
他脸上却瞬间堆满惶恐与自责，腰弯得更深，声音里透着痛悔：“是属下失察！督导组用人不慎，险些酿成大祸，愧对委座信任！请委座责罚！”
“行了，”光头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深究，“下次再有这类事情，务必多方查证，弄清楚来龙去脉，拿到确凿证据，再呈报上来。”
“是！属下明白！”局长立刻挺直身体，声音斩钉截铁。
江城车站，寒风飕飕地往里灌。
林晏把军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和彭善并肩走出月台。两人都没带多少随从，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高级军官出差。
对林晏来说，他随身带着一个军。
对彭善来说，江城作为临时首都，安全肯定没问题，其次，江城卫戍司令是陈诚，警备司令也是土木系一员，内外可以说都是土木系的人控制，他带那么多警卫干啥。
此时正值上午，街面上还算热闹，但空气里总绷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报童扯着嗓子喊卖当天的报纸，头条总离不开“战况”、“防线”之类的字眼。
墙上贴满了抗战标语和动员布告，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各式各样的人流在街上涌动，偶尔有载着物资的军用卡车按着喇叭驶过，引得行人纷纷避让。
临街的商铺大多还开着，但货架明显稀疏了不少。
巷口贴着新的征兵告示，女学生们抱着募捐箱，向路人呼吁为前线将士捐献。
和上次来江城对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林晏和彭善这次来，行程排得很满。
明面上是向光头述职，表表忠心。实际上，更重要的任务是去见土木系的两位大佬。
有些话，得当面说。有些气，得当面通。
当然，官场上的礼数也省不了。
给其他派系头头们备好的心意，早就打点妥当。有些关系，平时或许用不着，但绝不能让它断了线。
“林兄，要我说，你这纯属多此一举。”彭善走在冷风飕飕的街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开始怀念自己那烧着炭火的指挥部，“陈长官和罗司令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你还非得拽上我一起。”
林晏斜了他一眼，没好气：“楚珩兄，鬼子最多再消停几个月，下一波攻势说来就来。你总不想打到最吃紧的时候，后勤补给给你掉链子吧？”
彭善不吭声了，只是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林晏说得在理。
所以这次林晏一开口，他二话没说就跟来了，这世道，前线拼命，后方的路，也得有人走。
林晏这次过来，还有一个重要想法。
最近军统手伸得越来越长，到处插足部队事务，明里暗里都想攒自己的嫡系武装。
行啊，你不是想要部队吗？
林晏早就准备好了，直接送你一支，保证忠诚度百分百。
当然，对谁百分百就不好说了。
用一支部队，换军统往后少在他背后搞小动作，少给他使绊子。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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