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血魁


第七百五十二章  血魁

左边第二位,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长相普通,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个淡淡的、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邻家大婶。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叫于慈,血魔宗二长老,她负责宗内的刑罚和审讯,手段之残忍,在血魔宗内无人不知。

右边第一位,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英俊,皮肤白净,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暗红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血色的玉牌。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倒是颇有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像是一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

他叫血无忧,也是宗内最年轻的长老。他的天赋极高,修炼速度惊人,可他的性子太过散漫,不喜欢管宗内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浪荡,肆意人生。

而且还对血魁有着很强烈的执着……

右边第二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看起来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瞪起来像铜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布满伤疤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而右边第三位——

血魁坐在那里。

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右手边的最后一把椅子。

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和几年前在与陈煜等人飞舟途中的那件很是相似。

裙子的剪裁依旧极为合身,将她丰腴的、饱满的、成熟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过她的领口是高领的。

暗红色的布料紧紧地裹住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线条分明的侧脸。

那高领的设计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妖冶,反而增添了一种禁欲的、克制的、让人更加想要一探究竟的危险美感。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垂到腰际,被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

发带的两端垂下来,和她的长发一起垂在身后,像两条细细的、红色的蛇。

她的脸还是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此刻,她的嘴角没有笑意,表情倒是显得很严肃。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血无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安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摄魂石碑的情况,还是没有查清楚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东西。

大殿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左边第二位,于慈——那个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中年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调子,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宗主,属下无能。摄魂石碑的异常,还是未能查明原因,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些。”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骨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骨屠微微点了点头,于慈便继续往下说。

“那石碑内部的魂念,流失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能止住,属下和骨屠长老反复查验过,没有发现任何外部破坏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禁制被触发的波动。”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

“那些魂念……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有些像是被吸收了……?”

她说出后续这段话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置信,毕竟有谁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去吸收这些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吸收的,虽然那些魂晶都是好东西,可也是要有足够的手段和本事才能吃的下的,不然的话,随意去吸收,那和自掘坟墓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更何况,那石碑里的魂念和魂晶里面的可也是有着天大的区别的。

血无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凭空消失。”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你们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摄魂石碑里的魂念凭空消失?又有谁有本事能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放肆?”

没有人回答。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过了好一会儿,骨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干涩的质感。

“宗主,属下以为……定然是那贱女人留下了什么手段。”

他说“贱女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否则,没道理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她究竟是用何手段,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将摄魂石碑之中的魂念给转移走的?”

他抬起头,看着血无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有一丝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困惑的东西。

“这世上倒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可这种……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手段,或许也只有那女人才能做到如此了……她对石碑最为熟悉……”

血无极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骨枯,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落在于慈脸上。

“你也这么认为?”

于慈点了点头。

“属下与骨枯长老的看法一致。摄魂石碑的异常,绝非自然损耗,也不是阵法老化导致的问题。那些魂念的流失速度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持续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它们。”

她顿了顿,语气更低了。

“而且,那些魂念在被吸取的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反抗的波动。这不是外力强行抽取的表现——如果是外力强行抽取,那些魂念一定会剧烈挣扎,石碑也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可什么都没有。它们就像是……主动离开的。”

“主动离开”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变,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空气好像冷了一些,那些从穹顶上洒下来的血色微光好像暗了一些。

血无忧——那个一直挂着笑容的年轻男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石相击,清脆而圆润。

“主动离开?”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于长老的意思是,那女人还活着,而且还能控制那块石碑?”

于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其实也回答不上来,也觉得这样的答案有些吊诡了。

血无忧也不在意,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上,继续摆弄他手里那块血色的玉牌。

大殿里又安静了。

血无极的手指又开始敲了。笃,笃,笃。

然后,左边第一位,骨枯——那个枯瘦的老者——忽然又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宗主……那个贱女人,莫不是真的还活着?没死透?”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血无极身上。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无极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骨枯,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可那没有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情绪。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幅度很小,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我亲自动的手。她的神魂被我打散,肉身被我焚毁,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从骨枯脸上移开,落在穹顶上那些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晶石上。

“就算她能侥幸存活下来,休养生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做出这等手段。这才不过百年?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更不可能隔着摄魂石碑的禁制,无声无息地吸取魂念。”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下方那些长老脸上。

“除非——”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笑,是一种冷。

“她联合了外人。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大殿里又沉默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左边,是从右边——从最靠边的那把椅子上。

“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东西。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

血魁坐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胸,背靠着椅背,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可她的眼睛,在血色的微光下,闪烁着某种杀伐果断的寒意。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将那些潜在可能帮她的那些势力,都给绝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反正对于我们血魔宗的人来说,想动手就动手,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名义、由头,反正我们不是本来就有这样的计划么?”

她说完,歪了歪头,看着血无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请示,不是建议,而是一种……笃定。

一种“我说的没错,你应该听我的”的笃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右边第二位,铁牛——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血魁说得不错!”

他一拍扶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横肉都在抖。

“管他娘的什么理由!就算和那些人没关系,我们想出手就出手,这么多年休养生息也足够了。”

他说话的时候,两条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舞,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两块被风吹动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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