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天然泉水
“好。
既然想杀人，就得先学会怎么挨揍。”
陈宇指着营寨外面那条通往山下的崎岖山路，那里布满了碎石、暗坑和深达膝盖的积雪。
“第一课。
体能。
从这里出发，顺着山道跑到山脚下的黑风口，再跑回来。
全程往返十五公里。”
陈宇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立刻走上前，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滚落出几十块西瓜大小、分量十足的鹅卵石。
“每个人，抱一块石头在怀里。
不许放在肩膀上，必须双手抱在胸前，压迫你们的肺部。”
陈宇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敲响了催命的战鼓。
“如果石头掉在地上，全队加跑三公里。
如果有人掉队超过五十米，全队今晚没饭吃！”
“现在，起步，跑！”
钱大柱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抱起一块足有三十斤重的石头。
那刺骨的冰冷瞬间透入胸膛。
“兄弟们！跟着俺！别让这帮当家的看扁了咱们！”
四十多号人纷纷抱起石头，踩着厚厚的积雪，犹如一群笨拙的企鹅，向着山下跑去。
刚开始的一公里，大家还能凭借着昨晚吃饱肚子的那股子热血硬撑着。
但随着下山的路越来越陡，积雪越来越深，三十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极大地限制了肺部的扩张。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胸腔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呼哧……呼哧……”
队伍的呼吸声变得极其粗重，有人开始干呕，有人的腿肚子在疯狂地打转。
“连长……俺……俺跑不动了……这石头太重了……”一个新兵脸色惨白，脚步踉跄，怀里的石头眼看就要滑落。
“给老子抱紧了！”钱大柱一把托住新兵的石头，眼珠子通红，“掉下去全队都没饭吃！你想让兄弟们陪你一起饿肚子吗？！”
就在这四十多号人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理极限，眼前发黑，随时都会猝死在雪地里的时候。
“嗖——”
一阵极快的破风声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钱大柱震惊地转过头。
只见胖子犹如一头狂奔的野猪，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
让钱大柱等人惊骇欲绝的是，胖子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西瓜大小的鹅卵石！
胖子直接扛着一截足有两米长、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粗大松树原木！那分量绝对超过了一百五十斤！
更恐怖的是，胖子一边扛着原木在雪窝子里狂奔，一边还能极其顺畅地抱怨着。
“娘的……昨天那猪肉太肥了，没大蒜解腻，吃得老子直反胃……猴子！你他娘的跑快点！再慢老子用木头撞你屁股了！”
钱大柱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去，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在胖子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猴子根本不是在用跑的。
猴子双手反绑在背后，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在深雪中极其轻盈地跳跃着。
每一次起跳，都能跨越将近三米的距离，而且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钱大柱身后的一个老兵吓得连干呕都忘了。
但震撼才刚刚开始。
张铁山、赵黑虎、老郭等十个人，接二连三地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
张铁山背着那个装满三十公斤石头的黑色战术背包，手里还端着那挺二十多斤重的捷克式轻机枪，脚步稳得就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赵黑虎则更是离谱，他一边跑，一边闭着那只独眼，用手里的指挥刀在身前不断地挥舞、劈砍，仿佛在进行某种极其专注的实战冥想，完全靠着身体的本能避开路上的障碍物。
这十二个黑云寨的“元老”，他们的训练量至少是这群新人的五倍以上！
但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扭曲。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游刃有余的轻松。
仿佛扛着上百斤的重物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里狂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早起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连长……”那个新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俺们……俺们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神仙土匪窝啊……”
钱大柱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些犹如怪物般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前是正规军的连长，他见过晋绥军的精锐，也见过中央军的德械师。
但那些所谓的精锐，跟眼前这十二个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难怪……难怪他们十二个人，就敢在这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占山为王。”
钱大柱死死地咬着牙，一股强烈的不服输和敬畏感交织在心头。
“兄弟们！跟上！别让这帮怪物把咱们甩没影了！他们能行，咱们也能行！”
两个小时后。
当钱大柱带着他那四十多个犹如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冒着白气、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弟兄，爬回半山腰的黑云寨时。
他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以为跑完这十五公里，今天早上的地狱折磨就结束了。
但在木屋前的雪地上。
张铁山正倒立在积雪中，仅仅用两根大拇指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做着极其缓慢、控制力惊人的倒立俯卧撑。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湿透，冒着腾腾的热气。
胖子则把那根两米长的原木举过头顶，正在做着深蹲。
每一次下蹲，那张胖脸都在憋气，但嘴里依然在喋喋不休：“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娘的，今天这木头怎么感觉轻了，是不是水分冻干了？”
而最让钱大柱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陈宇。
在营寨后方，有一条从山顶流下来的天然泉水。
水流虽然没结冰，但那温度绝对已经逼近了零度，水面上甚至飘着细碎的冰渣。
陈宇竟然脱掉了上衣，露出那精悍到没有任何一丝多余脂肪、布满无数恐怖伤疤的上半身。
他整个人极其平静地盘腿坐在那刺骨的冰泉之中，冰冷的泉水没过了他的胸膛。
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极其悠长缓慢。
每一次呼气，都会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凝而不散的白色气柱，足足喷出一米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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