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徐鹤


张书到了帐前,不用进门就知道张知节不在,帐内只有高青在收拾东西。

她脚步微顿,然后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帐篷,刚坐下没多久,帐子外就有了动静。

“书姐儿,你在吗?”

“在,进来吧。”

徐可掀帘而入,快步在张书对面坐下,关切地问:“书姐儿,你没事了吧?”

张书是傍晚时候过来的,一过来张知节便跟她通过气,知道他用中暑的借口替自己解释了待在上林苑的事。

所以此时她如常应道:“没事,只是中了些暑气,休息两天就好了。”

说着,她给徐可倒了一杯茶,推到对方面前。

徐可放心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又压低声音道:“这次就我来了,云黎她身子有些不舒服,留在家里歇着呢。”

她没提牧雅君,牧掌院虽然随驾了,却是一个家眷都没带。

这种场合,文官们极少带女眷随行,真要带,也多是带家中的儿子出来历练。

倒是武官和勋贵那边,恨不能把家里能骑能射的全捎上,好好在帝后面前露脸。

秦云黎若不是临时遇上了“意外”,本来是要随父母兄长一同来的。

张书瞧着她脸上那点扭捏的神色,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便问:“她没事吧?这几日我有些忙,没顾得上她。”

自上个月起,国子监外派出去的监生们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回来的头一件事,是去国子监禀报交差,第二件事,便是登张家门拜访张书。

即便不是她班里的学生,也大多提着东西上门来了,那些东西多半不贵重,都是他们在各地推行白薯新法时带回来的土产。

如此一来,出发前几日她还真没和秦云黎她们打过照面。

“没事,”徐可抿了抿嘴角,“你以后就知道了,女孩子都会遇到的。”

张书立刻明白了,秦云黎果然也是来月事了,于是她也不再追问。

徐可的目光在帐中随意扫过,忽然顿住了,她眼睛倏地一亮,起身快步往角落走去。

“幽弦弓?”她几步上前,看着被挂在帐壁上的长弓,她不敢贸然伸手去碰,只仰着脖子细细端详,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把它也带来了。”

这幽弦弓徐可曾在张家央着张书拿出来给她看过一回,只是始终没有机会亲眼见它开弓放箭的样子,这回可算是赶上了。

她转过头,眼里亮晶晶的,跃跃欲试道:“明日咱们一道去林子里转转?”

张书却笑着摇了摇头:“明日恐怕不行。”

在徐可陡然失望的眼神中,她解释道:“我与宁懿郡主约好了明日同狩。”

话音稍顿,她又道,“要不我差人去说一声,大家不妨一起?”

张书是下午到的,那会儿行李还没收拾妥当,宁懿便带着徐姑姑过来了。

确定她身体无碍后,当即就约了明日一同入林狩猎。

徐可听到这个提议怔了一瞬,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与宁懿素来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在几次大宴上远远见过几面,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宁懿的做派她也听说过,年纪虽小,行事却素来分明,喜欢谁便待谁亲近,从不遮掩。

若她突然说要跟着同去,反倒显得自己不知趣,还平白添了尴尬。

“只好等下回了。”徐可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等你下次得空,咱们再一同出去,好好猎个尽兴。”

张书笑着应下:“好,那就下回。”

徐可很快又高兴起来,自我开解道:“这两日林子里本也没什么像样的猎物,等过几日再去才正好呢,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张书顺着她的话道:“那我可就等着开眼界了。”

徐可扬起下巴,故意做出一副骄傲模样,可撑了没多久自己先破了功。

她摆了摆手,笑着在张书面前坐下,道:“罢了罢了,在你面前说这个,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她伸手在张书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佯作正色道:“到时候换过来,你让我开开眼界,总成了吧?”

张书笑了笑,没接这话。

她这回可不打算出什么风头。

“我说真的。”徐可忽然收了笑,神情认真起来,“这几天你可得好好表现,让某人知道知道咱们女人的厉害。”

张书闻言挑了挑眉,问:“谁?”

徐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出几分不忿来:“还能是谁,还不是我家那臭老三,不过是在林子里发现了几处熊的踪迹,连根熊毛都还没摸着呢,就夸下海口说本次头名非他莫属,哼,他还让我一边待着玩去。”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高兴:“打小就这副德性,仿佛天底下只有他们男人会骑马射箭似的,他就是瞧不起咱们女人!”

张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徐可口中的“臭老三”,就是她的三哥徐鹤,年纪尚不到弱冠,便已是玄鹰卫百户,放在京中子弟里头,也绝对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他们兄妹俩的相处,与她和张知节的绝对压制不同,他们是从小打到大,谁也不服谁。

她虽不曾见过徐鹤本人,但从徐可口中零零碎碎听来的,也拼凑出了个大概的形象。

说他瞧不起女人,倒也不尽然。

只是徐鹤骨子里应该是带着几分大男子主义,总觉得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是男人的本分,女子不该以身犯险。

也因此,在徐可习武的路上,她这位亲三哥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偏生她又确实打不过他,这口气便一年一年地憋了下来。

每回在张书她们面前提起,徐可都没什么好话,特别是徐鹤进了玄鹰卫,她就更是又“忌”又“恨”。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徐可狐疑地盯着张书唇边的笑意,眉头微微拧起,“不信我说的?”

张书便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只不过信一半就够了。

张书没见过徐鹤,但秦云黎和牧雅君倒是见过几回。

据她们所说,她们见到的徐鹤与徐可口中的简直判若两人,举止有度,言语谦和,对女眷亦是客气周到,全然不似徐可口中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只是张书心里也清楚,很多人在家人与外人面前  ,原就是两副面孔,或许徐可口中的那个,才是徐鹤卸下客套之后的真面目。

而她之所以只信一半,只是觉得倘若徐鹤当真如徐可所言那般傲慢狭隘,又怎会甘心在白非手下做事?

徐可说起她三哥,向来满腹怨言,种种不好能数落上半天。

可唯有一点,兄妹二人倒是难得的统一战线:对白非,他们都是打心底里敬仰的,听不得别人说一句白非的不好。

这不,刚和张书抱怨了几句徐鹤,徐可的注意力又全到了白非身上,语气也换上了满满的敬佩。

白非此番随圣驾出行,徐可便多了好些远远看着的机会,说是光是每日能望见那道身影,心里便已满足得不行。

她絮絮说着,直到徐家的人寻过来,立在帐外唤了一声,她才恋恋不舍地止住了话头。

得了张书过几日与她一同进林子狩猎的再三保证,徐可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帐内安静下来,张书抿了一口冷茶,听着隔壁帐中传来的动静,冷哼了一声,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https://www.lewenn.cc/lw47734/504501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