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唐军集体失明
第一个瞎子出现得无声无息。
一个人眯起眼睛，往城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同伴说：
“原来是这样啊！倭人居然想出这样的毒计！怪不得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旁边的同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城下那些妇孺，然后也眯起了眼睛：
“你还别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好像也看出来了。太阴险了，简直太阴险了！”
接着，越来越多的瞎子出现了。
唐军瞬间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士兵们指着城下的人群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愤慨，从同情变成了被欺骗后的愤怒。
“我一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些看着瘦瘦弱弱的，可你看她们当中有人那胸肌有多大！”他指着一个身材瘦弱但胸部饱满的女子说道。
众人：......
“那她们手里抱着的是啥？”一个人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指着人群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这你都看不出来！那是伪装的武器啊！
他们可真恶毒，伪装得真好啊，居然把武器伪装成怀抱的婴儿！
这要在你身边突然给你来一下，你受得了？”
他再看那些妇孺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再有任何负担。
原来那些不是婴儿，是暗器。
那些不是女人，是伏兵。
这个逻辑链一旦闭合，士兵们的心理负担就在同一个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正义的愤怒。
没有人是傻子，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赵子义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挥刀的理由。
大总管替他们挡了因果，现在连道德这一关都替他们解决好了。
李勣站在指挥台上，远远地看着军阵中那一幕幕“恍然大悟”的表演。
他的嘴角翘了翘，然后又翘了翘，最后终于绷不住了，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他现在也瞎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传令兵，开始下令。
“回回炮准备——”
炮手们的动作很快，快到苏我虾夷在城头上才刚刚看清楚那些巨兽张开了臂架，燃烧弹就已经装填完毕了。
点火手拿着火把站在发射架旁边，等着最后的命令。
“对准敌军密集处——”李勣抬起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向下一挥，“放！”
看看李𪟝用的词，‘敌军！’
无数个燃烧弹飞了起来。
它们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在冬日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像一群被惹怒的、从地底飞出来的火凤凰。
燃烧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发出呼呼的声音，那是被点燃的石油在缸体里咆哮。
然后它们一起砸入了城下的人群中。
城墙上，苏我虾夷看着那些飞起来的燃烧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些燃烧弹就像是慢动作一样——慢慢地升空，慢慢地划过天际，慢慢地变大变近，然后重重地砸进那些妇孺中间。
火光炸开，黑烟翻涌，惨叫声从城下涌上来，像地狱里伸出的手一下一下地抓挠着城墙。
当他看到飞来的燃烧弹时，他第一次失态了。
哪怕是之前听到唐军用三场火烧死了五十万人，他的表情也只是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静。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城墙上的石头，指甲陷进石缝里，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翕动着，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眉骨下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不可置信。
他想过唐军可能会在反复骚扰之后被迫动手，但那一定是很久以后的事。
也许两天后，也许三天后，也许在倭人反复骚扰之后、在唐军的耐心被磨尽之后、在没有别的办法之后，他们才会不情不愿地、带着犹豫和负罪感地向这些妇孺举起武器。
他甚至想过唐军可能根本不会动手，也许他们只会驱赶这些妇孺，用骑兵把人群冲散，用盾牌把她们推开，然后直接进攻城门。
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幕。
唐军竟然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没有驱赶，甚至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没有那些天朝上国该有的假惺惺的仁义表演。
一个照面，直接上燃烧弹，用最直接、最残酷、最不留余地的手段直接开始屠杀。
他的嘴唇从惨白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灰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碎了认知体系之后的茫然和愤怒，声音低哑而颤抖：
“唐军是疯了吗？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不担心回大唐后背负无尽的骂名吗？
他们不怕倭国全民的誓死抵抗吗？他们怎么敢——”
没有人回答他。
燃烧弹一落入人群，城下瞬间就炸了锅。
那些之前还在瑟瑟发抖地充当人墙的妇孺，在看到第一颗火球砸下来的时候，所有的秩序和纪律瞬间灰飞烟灭。
那不是溃散，那是炸裂。
整个人群像一个被捅了的蜂窝，尖叫着向四面八方炸开。
有人往城门的方向跑——城门是关着的，苏我虾夷不开城门。
她们捶打着城门，哭喊着求里面的人开门，但城门纹丝不动。
有人被踩倒在地上，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过去，踩到后来她的惨叫声就停了。
有人抱着孩子往城墙根下躲，以为城墙能挡住火焰——但燃烧弹不是弓箭，燃烧弹砸下来之后石油会飞溅出去，火会追着人烧，躲到哪里都没用。
有人浑身是火地跑，跑几步倒在地上，怀里的孩子摔了出去，孩子也着火了，在地上打滚，哭声尖锐而短促，然后就没声了。
无数人开始逃窜，她们不敢往唐军的方向跑。
只能不断地向城下冲击，冲击一扇永远不会为他们打开的城门。
回回炮只投掷了两轮，就停了下来。
是赵子义抬起了手。
李勣看到赵子义的手势，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
鼓声变了，从进攻的急鼓变成了收兵的缓鼓，鼓点沉稳而缓慢，一声一声地敲在冬日的空气里，像一颗正在慢慢平复下来的心跳。
赵子义收兵了。两轮，足够了。
他想看熊熊燃烧的营地，满意的点了点头，倭人果然跟高温是最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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