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绿芜10
而乾清宫内，康熙难得的休息独坐沉思，李德全入内启禀：
“启禀皇上，苏完瓜尔佳王爷求见。”
康熙微怔，似乎是没想到他怎么来了。随即点头：“传。”
苏完瓜尔佳王爷很快便大步踏入殿中，先恭敬的给皇上请安。
康熙好奇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臣今日入宫，是有一事想求。
您应该也听说过民间女子绿芜事了，她为了山东的旱灾，煞费苦心的跳了皇舞，诚心叩天祈雨。
如今千里甘霖应验，数十万百姓得救，奴才以为此皆是她仁心所致，她是有功于民。”
“然而她身世飘零，身陷贱籍多年。奴才想着她也算济民有功，便恳请皇上能除去她的乐籍，让她做一个自由的良民。”
康熙闻言被气笑了，只见他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能耐，打赌输了便来求朕，只是朕记得她跳舞这事还有你的推波助澜啊”
心底越发觉得那个叫绿芜的女人聪明、这里要是没有她的算计他可不信。
不过他也不信这苏完瓜尔佳王爷就这么被一个小小女子算计了，只能说明那女人有某方面让他刮目相看。
他正斟酌着要不要同意了他的请求，殿外再次传来通传：
“皇上，平郡王求见。”
康熙微露讶异。
平郡王？他来干什么？
康熙心里也是奇了怪的，平日不来的都来了。
这位平郡王并非当今皇子，乃是远支宗室，努尔哈赤一脉后裔，算起来是宗亲王爷。
康熙道“让他进来，”
康熙却是不知道，平郡王今日入宫绝非偶然。
原来是前两日郡王福晋外出礼佛，偶然在寺庙听到两位夫人提起今日关注度颇高的绿芜。
民间都称呼她为祈雨女神，甚至民间百姓争相供奉她的画像。
平郡王无意间看到那夫人手里的神女画像，瞬间心头巨震。
这画上的人怎么那么像当初在街道上救了自己儿子，还不留名字的恩人。
郡王福晋回去的路上就让人重新买了一张画像。发现真的是她，就把事情告诉了郡王。
他们笑了她几个月了，没成想真的找到了，最后让人一打探绿芜的身份，瞬间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一时之间两人也为难上了，绿芜的身份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她有交集，可偏偏人家救了自家命根子，还不能不报。
最后两人一商量还是给她赎身吧，但他们只是宗室，在皇家没有话语权。也苦于没有合适由头，私下操作还怕触碰大清律法。
左右为难之际想起绿芜如今好歹也算祈雨有功，正是助她脱困的好时机。
所以夫妻二人这才急急的进了宫。
皇上康熙听完平郡王的话心里也是无语了，这事当真就这么巧？
一个两个的都来为一个小小的女子求情，看来今日这不赦免也得赦免了。
毕竟那绿芜就算是瞎蒙的，可也确实解决了干旱的问题。
听着耳边那两人还在称赞绿芜的品性，康熙心里明白蒙古王爷是真心欣赏其风骨才干，平郡王却是为了偿还人情。
思考了良久，康熙这才淡淡开口
“你们所说的朕准了，平郡王的你一会去衙门走一趟，让官府除去绿芜及其后人世代贱籍，归为大清良民。”
话音一顿，帝王底线分明：“但事事也到此为止，她的底子依旧提高罪人之后，这是不可改改的。
你们跪安吧”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跪下“谢皇上恩典，奴才等告退”
秋风疏朗，小院清静。
绿芜正临窗静坐，指尖轻翻书卷，门外宣儿脚步轻巧的进来，恭敬递上一封烫金封缄的书信
“姑娘，这是外面一位蒙古侍卫给奴婢的信，他说是他家王爷让他给您的”
绿芜闻言猜到是苏完瓜尔佳王的。想来是有好消息的。
她伸手接过信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劲雄浑的字迹，信中寥寥数语便证明他答应她的事已经办妥了，明日便有了好消息。
待看到最后，绿芜眸光微顿了一下
王爷提及，此番成事除却他力保之外，平郡王爷亦中途插言相助了。好像还是专门为了她的事去了一趟。
绿芜指尖抚过纸页，心头疑惑，平郡王？自己都没见过他，他怎么会帮助自己？
难不成是十三还是十四他们里的哪一个？
但是事情解除了总归是好事，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浮现一抹喜意。
一切总归是往好的发展。
不过人家确实帮了自己大忙，自己说的大礼也该给他了，顺便再感谢一下瓜尔佳王爷。
绿芜稍微整理了一番仪容，拿着她略微备的礼物，只身去了王府。
苏完瓜尔佳王爷见她亲至，神色显得很温和，看着眼前这一身素衣、风骨卓然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你倒沉得住气，明日估计就有圣旨下来了。”
绿芜闻言微微一笑，微微屈膝行礼道：“多谢这次王爷鼎力相助。
民女无以为报，今日前来是有两份礼物送给王爷，还望王爷能喜欢。”
说着绿芜姑娘便把自己写的两样几计划递给他。
那王爷看是两张纸，微微一怔，饶有兴致的接过纸打开看着
惊讶的发现是两个方子。
其一，是用羊毛纺线的揉捻、纺线织造之法，和几个织毛衣的方法。
方子上说了用毛线做成的衣服保暖性特别好，是草原上冬日御寒的佳品，就算他们用不完，日后也可以制成羊毛线贩卖给商户，再由他们卖出去。
其二便是关于奶制品的几种制作方法。
草原上自然有奶制品，比如牛奶茶，牛乳糕。但种类到底简单，他们怕是早就用烦了。
草原牛羊遍野，鲜奶易得，以往大多浪费，若制成耐存奶制品，可远销中原，年年都有源源不断的利益。
那王爷越看眼神越亮，起初不过打赌输了，他是愿赌服输，没爱你想她真的给了自己两份大礼
他爽朗大笑道：“好，好一个聪慧的丫头，你这份大礼本王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心绪激荡间，王爷看着她越发的满意了，忽然他面色变得意味深长，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笑意：“绿芜，要本王说不，你这人看似命途坎坷，实则运气极好。
也终究是遇上了真心疼你、甘愿为你默默铺路的人。你就好好珍惜这份心意吧。”
绿芜闻言一懵，茫然不解但“王爷这话何意？”
苏完瓜尔佳王爷见她懵懂也不细说缘由，只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摆了摆手：
“想知道你就回去问问十四阿哥。
唉，本王都庆幸跟皇上求情的早了，不然你今日这份天大的礼，本王都没有脸面拿。”
说完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挥手让她安心回去。
离开王府的绿芜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的。
这王爷话里话外的句句指向十四阿哥，绿芜都有些好奇十四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苏完瓜尔佳王爷给出这般评价？
想不通她也干脆不想了，直接遣人递话给十四的手下，约他一见，有疑惑直接问就好了。
不多时，十四匆匆赶来。
少年一身常服，眉目英挺，步履带风，听闻绿芜主动寻他，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欢喜，刚进门便朗声笑道
“绿芜，还恭喜你获得自由身呢”
绿芜闻言笑了“十四爷知道了？
也是，今日我我去了一趟苏完瓜尔佳王爷府上。
本来是打算登门拜谢他一番呢。
可他却跟我提起你了，所以我才约你一见是想问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胤祯闻言脸上的笑意一顿，他不过是想帮她一把，他自认做得极为隐秘，从未想过苏完瓜尔佳王爷知道自己有这打算不说，竟会把消息直接透露给绿芜。
而她知道后竟然也不遮掩，直接来问自己。 她好直接啊。
也让他有点难为情
下一瞬，少年看向她的眼神变成了火热。
似是不好意思的般，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郁闷与怅然。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这几日我没少听到有人拿你的身份说事，那些污言秽语的我也不多说了，说了怕污了你的耳。
可那真的是很听得我一肚子火儿。
我心里便想着，要是要是你和其他人一样也是良家女子，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么多？
所以我就拿出我就打算找我门下的一个心腹，暗中疏通衙门，悄悄替你打点运作一番，帮你摘掉这贱籍的枷锁。
没成想，……”
胤祯说着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满满的遗憾与无力：
“谁成想我算好了一切，却被苏完瓜尔佳王爷占了先，他竟然亲自为你进宫求赦免了你。
这样就好，不管谁先做的，只要你好就好，至少以后那些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给说你，不然那就是不给皇阿玛面子。”
看着面前少年一副只为自己开心的样子，绿芜心里瞬间软了软。
原来瓜尔佳王爷口中那句“真心疼你、默默铺路的人”，指的是这事。
所以十三犹豫的事，十四都不带考虑的总他自己方法帮自己解决了
原来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这个少年早已默默为她筹谋着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她沉默片刻，抬眸认真看着她道：“不管怎么样，胤祯，我还是要感谢你。
谢谢你如此为我费心”
十四闻言脸瞬间爆红，话都不会说了“不，不必如此客气，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的，
看到朋友受辱，深陷泥潭，我怎么能不帮你。”
可望着少年眼底那几乎要将人烫伤的情意，绿芜还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一瞬。
人与人之间终究不同。十三对自己依然也有情，只是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爱权衡。
他的前程、他的四哥，样样都要放在自己前头，这固然和他的成长经历性格有关。
按理说他这做法也没错，毕竟爱人先爱己嘛，这也是她绿芜的人生信条。
然凡事都怕比较，十四和他全然不同，少年的情意热烈滚烫，一往无前，她并非是个迟钝的傻子，怎会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值得吗？十四爷。不要为我做太多了。趁着情意尚浅，就此收手吧，你我不会有好结果。”
现下二人之间阻碍重重。
就算她脱去贱籍，罪臣之后的烙印依旧如影随形。
若是胤祯真与她牵扯太深，一旦败露，必会迎来狂风骤雨。他是难得真心待她的人，她不愿见他为此受伤。
胤祯一怔，脸色瞬间惨白：“晚了，绿芜，晚了。你不能这般残忍。
我的心已经丢在你身上了，你让我怎么收回？”
绿芜眼神平静地看向他：“你素来聪明。
勉强纠缠于你我二人都落不得好。
别的暂且不论，你是皇子，我曾是雅妓。
如今贱籍虽消，过往却永远抹除不掉。皇上不会应允，就算勉强应允，以我无根无靠的处境，最多只能做你府中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
这不是我想要的。十四爷放过自己，现在还来得及。”
“不，你不要再说了。人的爱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胤祯声音发颤，“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绿芜见他情绪激动，放缓语调劝道：“你冷静些。
你是皇阿哥，日后你的后院还会有许多侍妾格格，福晋侧福晋之流。
就算你不同意，你的皇阿玛你的额娘也会给你安排
横在你我之间的阻碍太多，你的皇阿玛、你的额娘、诸位兄弟、朝堂舆论，还有你的前程。你也不小了，该明白有些事不可违逆。”
胤祯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我不想听。
你是不是喜欢十三哥，才故意这般拒绝我？我可以不和他争你，你不必用这样的话推开我。我们依旧像从前一样做朋友好不好？”
绿芜扶额，无奈道：“你胡乱揣测什么。你我之间的事，和十三爷没有半点干系。我与他只是知己好友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我对你和对他是一样的”
然而胤祯此刻心绪纷乱，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心底已然认定，绿芜就是是心系十三，才刻意对自己这么绝情。
他强压下心思，面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那我们还做好朋友好不好？只要能时常见到你就够了。
我数到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三。好了，你不说话，便是应允了。”
不等绿芜开口回话，他转身狼狈地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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