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莲心49
莲心闻言惊讶抬头“皇上，这……不妥吧？
您上次封我为贵妃都有人说闲话说我狐媚惑主，再封皇贵妃那我岂不是要被他们打上妖妃的称号了？
皇上，臣妾还没活够，我们珏儿还小，臣妾还没看他长大呢”
说到最后莲心面上带出一点埋怨。
弘历闻言心里的怒火直冲脑门，不是对莲心的，而是对着那些朝臣和妃嫔的。
片刻后他压下心里的怒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莲儿，你别怕，万事有我在”
莲心看他心里有数，也就不再说，反而问道“那皇上可选好富察氏的封号了？”
弘历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顶，抬手温柔抚了抚，随口道：“朕本打算不给她封号了，如今你问想来是有想法了？”
莲心眸光轻转，唇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皇上，臣妾倒有一个提议。”
弘历挑眉，似是明白她的想法，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纵容“说吧？”
莲心轻笑道“皇上怕是不知道，这富察氏一生的执念，便是做一名千古贤后。
如今她后位已失，终究是没能如愿。
不如，皇上赐她‘贤’字为封号？也算全了她的念想”
弘历动作一顿，瞬间听懂了她的用意。他就知道莲心心里还是没忘记富察氏对她的羞辱。
现在这不是反击了吗？
弘历非但不恼，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低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没忘了当初那茬儿，原来在这等着呢，”
莲心微微仰头看他，眉眼弯弯：“皇上觉得臣妾过分了？”
“不。”弘历收紧怀抱，语气宠溺至极，“一点也不过分。
她配不上你的大度，你愿意用一个封号成全她毕生虚妄，只是你这手段实在是软了些。倒是可爱的紧”
他从不觉得莲心思阴狠，只觉旁人欺她太甚，如今受这点反噬理所应当。
尤其是想到梦里那些人对莲心的折辱他就更恨了。
莲心被他看穿心思也不觉得慌乱，她舒服的靠在他身上舒口气道：“软吗？我不觉得。
我只是觉得，对她那样的人来说，或许求而不得才是最磨人的。
而且这还不算完，我要让她为她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
皇上，您应当不会阻止臣妾复仇吧？”
弘历一怔，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清晰的看到她眸中那抹蚀骨的恨意，他眸光微闪，试探道“莲儿，不是朕不想让你报仇，只是根据朕所知，富察氏以往对你还算宽和。
唯有王钦那件事她确实做的……可朕听王钦说了，他也没有强迫你。
如今富察氏落到这个地步也算咎由自取，你怎么？”
莲心闻言这下确定面前的弘历真的知道点什么，他现在对自己肯定是心疼的，既然这样那自己也是时候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想着莲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他是自己的敌人一般“皇上是想说我没完没了，心思狠毒不想放过皇后是吗？
还是说你是心疼他了”
看她冷了脸，还误解自己，弘历心里有瞬间不满，可转瞬想知道真相的心思盖过了他心里的不满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富察氏的怨气大了些，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事，你说是吗？”
莲心冷笑“是不是你心里清楚，要是她当初只做那一件事，王钦也没对我怎么样，那我就不说了，毕竟我也没受多大的伤害。
可是谁让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在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还被你许诺给我弟妹一个好前程之后竟然再次伤害我。
这我也就不说了，之后又以收仪贵人的孩子为养子为筹码，暗示她对我的孩子下手，偏偏你这个皇阿玛对此竟然没有作为。”
弘历听着她诉苦都懵了，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脸真诚道“莲儿，我冤枉啊，我都为了你废了皇后了，那几个欺负过你的我哪个没有惩罚”
看他急得连自称都换了，莲心似笑非笑“那仪贵人怎么说？虽然她怀着孕，可一个禁足就完了？”
弘历无奈扶额“她肚子里到底有我的孩子，我总不能让她被打板子吧？封她生了后真肯定还是给出气”
莲心依然冷着脸“给我出气？皇上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不是给你儿子报仇吗”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给我儿子报仇的”
弘历拥着他心尖的人，看向她的眼底只有无尽的偏爱。
莲心像是被劝住一般，她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其实你说的没错，对于她做的那些事我确实生气。
可该出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所以我这样对她也是另有原因”
弘历猛的抬头看向莲心，那眼神里的复杂莲心当然注意到了，但她没在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都源于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在我和王钦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
莲心一口气把原主和王钦成亲后的那些事一一的说了出来，说了王钦的羞辱打骂，折辱贬低，说了皇后的无视，后宫妃嫔奴才的嘲笑怜悯。弟妹的去世。
莲心一句一句说着，随着她越说身上的气压越大，弘历这个她身边的人自然察觉到她身上痛苦绝望的，带着巨大恨意的气息
“虽然我知道那有可能是梦，可是我感觉很真实，仿佛那是我经历过的。
所以在两人的新婚夜，我以死相逼，才让王钦没对我。
或许是他顾及皇后，或许是别的，我躲过了最后一节。
至于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不但要应付王钦想方设法的从他那里逃脱，还要应付皇后让我从讨好王钦，让我从他那里得到御前的消息，正好稳固自己的皇后之位
你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有多崩溃，那时候我真想拉他们一起死了，可是我不能，我还有弟妹”
弘历越听越心疼，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喃喃自语道“不，我知道，我也做了那个梦，放心，以后不会了。
你说的对，她们到了那样的境地肯定不够，朕会帮你的让他们都生不如死”
只是他这才明白，莲心当初能答应做自己的妃嫔，或许还有复仇的意思。
而且看看这几个月那些人出事，都是和莲心有仇的。
弘历无疑是聪慧的，瞬间就想到要是皇后等人的报应是莲心做的，那自己呢？
弘历心想着，但还是手上不停的安慰莲心“莲儿，你就说怎么做吧，朕朕一定帮你”
莲心淡然一笑“自然是让他们把我体验过的都体验一遍，最好也是一年多，到时候再看他们还能能说出那些趾高气昂的话”
弘历拍着她肩膀的手一顿，好脾气道“依你……”
……
富察琅嬅自请退位后身子便有些不大好，太医一看是郁结攻心。
她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每天都身子困倦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和敬公主吓得日日守在床前，就怕额娘有个不好。
直到一道圣旨的到来，瞬间打破一室死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后富察氏，德行有亏，自请退位，朕感念其侍奉多年、孕育子嗣有功，特册封尔为贤贵妃，准其静养，钦此”
简简单单“贤妃”二字，轻飘飘落入耳膜，却如惊雷劈顶，狠狠砸在富察琅嬅心头。
“噗……”富察琅嬅实在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凄惨一笑“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皇上这哪里是恩典，这是要生生世世的擦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啊。
富察家的女儿失德，偏偏被封为贤贵妃，呵呵，这是多么可笑啊。
富察琅嬅脑中阵阵轰鸣，气血翻涌间眼前骤然一黑，还不等她抬手接旨，身子一软便向后晕厥过去。
“皇额娘……”
旁边小小的和敬惊呼一声，慌乱的和旁边的鸳鸯连忙扶住倒下的琅嬅。
她直接对那传旨的太监怒骂“滚啊，要是我皇额娘有事我就杀了你”
那太监见状也吓懵了，皇后就算被废也是贵妃，人家还有皇子公主呢。
他慌乱道“公主，不关奴才的事，奴才只是奉命办差啊”
说着他扔下圣旨就跑。
和敬看着晕倒的额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皇额娘，您不要吓我。我害怕”
“来人。还不快去请太医，都干什么吃的”
站在室外往内看的宫女太监闻言下了一跳，赶紧一哄而散。
“是，奴才这就去”
室内瞬间只剩下和敬断断续续的哭声，突然她感觉握着额娘的手攥紧了自己，她停下哭泣看向缓缓睁开眼的额娘
连日积压的巨大落差与恐惧彻底绷不住，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道：
“皇额娘，您当初做事为何如此不谨慎。
您好好的中宫之位稳如泰山，为何要自请废后？
如今好了！女儿从堂堂嫡公主，变成了庶公主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让女儿丢脸，我日后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琅嬅听着和敬句句职指责的话，心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张口想说些什么，嗓子好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攥着被褥，紧闭着双眼，任由痛苦啃噬自己的心神。
然此时的和敬不知道富察琅嬅内心的痛苦，还在继续发泄着这些日子的不满与惶恐：“皇阿玛就是呗那个宝贵妃给迷住了，她现在有了喜欢的孩子，再也不疼我们了。
还有外祖母和舅舅。
明明皇额娘一心为了富察家，如今您病成这样，他们竟还要逼迫您，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和敬说着便控制不住失控怒骂出声：
“都是那那个宝贵妃，是她狐媚了皇阿玛，现在还要毁了我们，偏偏皇阿玛那么薄情，对我们不顾昔日情分”
床上的富察琅嬅看着女儿失态疯狂的模样，心惊又悲凉。
“璟瑟……”
她不敢相信面前这状若疯狂，口出刻薄的女孩是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
“够了，璟瑟”
一道清冷少年呵斥声骤然从门口传来，冷冽刺骨，也打断了和敬的疯言疯语。
永琏立在殿门处，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清冷淡漠疏离，他满脸失望的看着歇斯底里的和敬。
永琏一步步走入殿中，声音冷静克制
“和敬，你还记得你是个公主吗？
谩骂怨怼、污言秽语，除了让人骂你没教养外，毫无用处。
你是皇家公主，一言一行皆受人瞩目，这般疯癫模样传出去，无人理解你的苦衷，只会笑话额娘教养的孩子没规律。”
和敬愣了一瞬，眼眶通红，又急又委屈：“皇兄，你凶我，……”
永琏眸光微沉，心底轻叹。他不是和敬因为有皇额娘和皇阿玛宠着，所以什么也不用想。
他深知妹妹这样时间久了，皇阿玛对她那点微弱的好感也会消失，他很清楚的知道宫里的孩子不得皇父看中，那是多么艰难，尤其是女孩子。
偏偏自己身体不好，不能为妹妹额娘撑腰，也难怪额娘发了疯的要再生一个富察家的孩子。
他看着面前哭的伤心的妹妹，语气放缓道：“额娘已然经这么艰难了，你再还像以往那样口无遮拦、肆意诋毁父皇、宠妃，只会连累额娘更难立足。
你心里的委屈我知道。额娘也知道，可越是绝境，越要隐忍自持，而非自乱阵脚、自取其辱。”
和敬闻言看着床上气若游丝、面色惨白憔悴到吓人的皇额娘，再看着自己失态疯狂、口不择言的模样，瞬间彻底慌了。
身上所有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后怕。
和敬瞬间红了眼眶，上前扶住额娘声音哽咽道：“皇额娘……对不起……是女儿不懂事……是女儿一时害怕、心里难受，胡乱说话惹您伤心了……女儿不是怪您，女儿只是害怕…”
躺在床上的富察琅嬅，看着面前沉稳克制提点妹妹的永琏，再看着知错落泪真心愧疚的和敬。
再次在心里后悔了，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为了稳固地位把莲心嫁给王钦一个太监，然后激起了她心里的权势欲望。
她很后悔为什么之后一次次控制不住对付莲心，不就是被自己的婢女踩着登上高位吗，不就是她得到自己十几年乃至于一辈子都不曾有的皇上的意思真心吗？
自己为什么要嫉妒，自己是皇后啊，以前的沉稳都去哪儿了？
她伤心的捂住脸面终于控制不住抱着女儿失声痛哭不“额娘错了，额娘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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