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养病日常
谭芊芊坐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弘旭从马扎上探了探身：“那大哥醒过来就没事了吗？”
胤禛看了他一眼：“醒来之后好好养一段时间，注意不要再累着，就不会有事。”
弘旭听了胤禛的话，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马扎上，没有再追问。
弘曜还想张嘴，却被谭芊芊的声音截住了：
“你们阿玛也还受着伤，让他歇一歇。”
三小只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谭芊芊看着，转头看向胤禛，声音温柔：“爷可用了早膳？”
胤禛微微颔首：“用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谭芊芊脸上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你自己也要用些，别光顾着这边。”
谭芊芊笑着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妾身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胤禛微微颔首。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
三小只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有闹腾。
弘曜坐在马扎边缘，刚把膝盖重新放好，便听见床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猛的转头，目光落在弘晖那只搁在被子边沿的手上——手指正在无声的蜷曲又松开。
弘曜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大哥的手动了！”
弘曜那句话说出口时，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弘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目光开始时还有些涣散，他眨了两次眼。
片刻后，他的视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定的方向，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三小只，又移开，落在谭芊芊身上，最后停在胤禛的方向。
弘曜最先开口：“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弘旭紧跟着追问：“大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弘晔则慢了一步，却也在同一片间隙里开口，声音比两个哥哥低一些：“大哥，你饿不饿？”
弘晖听着三道声音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全是茫然。
谭芊芊看着弘晖的模样，制止道：
“你们三个一人一句，你大哥还没完全醒透呢，让他先缓一缓。”
谭芊芊的话音刚落，三小只几乎同时收住了声音，重新坐回各自的马扎上。
谭芊芊的目光落在弘晖脸上，等他的目光逐渐从涣散中收拢回来，才开口：
“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的方？”
弘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带着虚弱：“谭额娘，我没事。”
随后他目光移开，转而落在旁边的胤禛身上，轻轻喊了一声：“阿玛。”
胤禛坐在床边，微微颔首：“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别忍着。”
弘晖“嗯”了一声。
胤禛收回目光，侧头对站在门口的小路子道：
“去将府医叫来。”
小路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谭芊芊的目光在弘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注意到弘晖，干涩苍白的嘴唇。
她没侧头看了春和一眼，柔声吩咐道：
“倒杯温水来。”
春和应声转身，不多时便端着一只白瓷杯走回来。
谭芊芊接过杯子，才将杯沿送到弘晖唇边：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弘晖没有推辞，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
喝完水，他语气虚弱，却没有那么沙哑了：“多谢谭额娘。”
谭芊芊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府医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先朝胤禛和谭芊芊行了一礼。
“奴才给王爷、侧福晋请安，给众位阿哥请安。”
胤禛没有多言，只抬了抬下巴：“给他看看。”
府医应了一声，将药箱放在床尾，取出脉枕垫在弘晖手腕下。
府医的手指刚搭上弘晖的腕间，三小只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那只手上。
府医诊脉时，余光能感觉到那三道视线正灼灼的落在自己手背上， 一身的不适。
等他诊完脉时，额头已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他将手指从弘晖腕间收回，转向胤禛和谭芊芊，拱手道：
“弘晖阿哥的烧已经退了，脉象也比昨夜稳了许多。接下来只需多休息几日，再喝两副药调理，便可痊愈。”
他斟酌一下，“不过阿哥底子本就偏弱，这次又伤了元气，后面还需要好生养养身子，不能急着补，也不能再累着。”
胤禛坐在床边，微微颔首：“去煎药吧。”
府医应了一声“是”，转身将药箱收好，提着它快步退了出去。
胤禛的目光从府医消失的门口收回来，落在弘晖脸上：
“府医方才说的话，可听明白了？”
弘晖靠回枕上，声音虽还带着虚弱：“儿子听到了。”
“儿子会好好养着的。”
胤禛微微颔首：“这段时间好生养着，别急着下床。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让人来告诉阿玛。”
弘晖的目光在胤禛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弘曜坐在床边的马扎上，微微挺了一下背：
“阿玛放心，我会照顾大哥的。”
弘旭也跟着点头：“我也会！”
弘晔没有开口，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胤禛闻言，看着是个孩子的感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谭芊芊站在床边，伸手在三颗小脑袋上各敲了一下：“你们三个不给大哥添麻烦就不错了。”
弘曜被敲了一下，抬手揉着额头：“我们才不会添麻烦呢……”
弘晖靠在枕上，温声道：“谭额娘，弟弟们不会的，他们很乖。”
谭芊芊闻言，看着弘晖的样子，暗中感叹——这弘晖当真跟乌拉那拉氏一点都不像，这温和的模样，看着就是一名君子。
府医很快就端着药回来了，药碗还冒着热气，在春和手中放温了些许，才给弘晖喂药。
弘晖喝完药，又用了小半碗白粥，便重新躺了下来。
想来是因为药的原因，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确实已经睡熟，才侧头看了谭芊芊一眼，压低声音：
“走吧。”
谭芊芊点了点头，带着三小只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胤禛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头对守在门边的安童说了一句话：“好生守着，有什么事直接来报。”
安童连忙跪下叩头，声音压的低却利落：“是，奴才定当寸步不离。”
胤禛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院外走去。
三小只跟在胤禛和谭芊芊身后穿过庭院。
回到房间后，谭芊芊先让三小只去了书房读书。
又亲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止痛药丸递到胤禛唇边。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那粒药丸，没有多问便吞了下去。
谭芊芊将瓷瓶收好，扶着他躺下，声音温和：
“爷，昨晚上熬了那么久，伤口恢复会受影响的。爷先好好睡一觉，别的事等醒了再说。”
胤禛靠在枕上，确实感到困乏正沿着四肢一寸一寸的蔓延上来，便没有推拒，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便沉了下来。
谭芊芊站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向一旁的贵妃榻。
春和快步迎上来，扶着她坐下，声音放的轻柔：
“主子，您昨晚也没怎么歇息，今儿一早又起的那么早，要不要也躺一会儿？”
谭芊芊摆了摆手，暗道：我有灵泉养着，身上又有灵力，倒不觉的疲乏。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春和：
“福晋那边，可有传出什么消息？”
春和低声道：“听说王爷走后就下了禁足令，正院那边一早就关上了院门，没有人进出。几个送膳的丫鬟也被拦在了外头，只能把食盒递进去。”
谭芊芊听完，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端起手边刚沏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开口：“静观其变就好。芳悦院的人不要议论，也不必打探。”
春和垂首应了一声“是”，便没有再说话。
谭芊芊靠在贵妃椅上，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
她还没来的及将目光落稳在第一段文字上，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谭芊芊抬眸看去，小路子正快步穿过庭院，脚步 匆忙：“侧福晋，万岁爷派人来了。”
谭芊芊放下书，坐直身子：“谁来了？”小
路子回道：“是梁公公的徒弟来福公公，说是奉命来探望王爷的。”
谭芊芊没有多耽搁，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不高不低：“将人请到外间，我马上过去。”
小路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谭芊芊走到外间时，来福正站在厅中，手里捧着一只细长的锦匣，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捧着另一只稍小的匣子。
见她出来，来福躬身行了一礼：
“奴才来福，给谭侧福晋请安。万岁爷听闻王爷遇刺受伤，心中挂念，特命奴才送些补品过来，聊表关切。”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两只匣子放在桌上，又朝谭芊芊道：
“万岁爷说，王爷为国事操劳，此番遇险，务必好生休养，不可急于回京。”
谭芊芊面上带着的体的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妾身替王爷谢万岁爷挂念。万岁爷如此关怀，妾身与王爷都感念在心。”
她顿了一下，又道，“王爷现下正在内室歇息，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身子也有些虚弱。可要妾身将王爷叫醒？”
“不用，王爷安心歇着就是。”来福公公闻言，笑道：“只是，不知咋家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也好回去给万岁爷交差。”
谭芊芊笑道：“自然可以。”
来福微微躬身：“那便有劳侧福晋引路了。”
谭芊芊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来福走向内室。
谭芊芊在门边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一个位置：“王爷刚用药不久，睡的沉，公公请自便。”
来福上前几步，隔着床沿看了一眼——胤禛面色微白，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未完全舒展，呼吸平稳却带着明显的气虚之态。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多作停留，便轻轻退了回来，在门外站定，又朝谭芊芊拱手道：
“侧福晋费心了。奴才回去定当如实禀报万岁爷。”
谭芊芊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小路子将来福送了出去。
来福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转角时，谭芊芊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内室。
她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胤禛安静的睡容上，确认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均匀，才轻轻退了出来，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
春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过来，低声问道：“主子，那些补品要收进库房吗？”
谭芊芊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只匣子，语气平淡：“收起来吧，等王爷醒了再让他过目。”
春和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将东西收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庄子里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帘子轻轻拢住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胤禛在房里养伤，弘晖也被勒令卧床静养，谭芊芊每日往来于两处之间，然后就是照看弘曜他们。
弘曜每日带着弘旭和弘晔去弘晖房里坐一会儿。
谭芊芊没有刻意安排这些，只是没有阻止。
乌拉那拉氏被禁足后，正院那边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胤禟和胤祥中间来过两次，都是骑马过来的，每次来都和胤禛在书房讨论，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他们来的时候她正陪着三小只在书房里看功课，等她知道时，两人已经走了。
两人离开后，胤禛的面色都不太好看，但他没有主动提起，谭芊芊便也没有开口问。
那只小麻雀也没能打听到什么，门窗关的严实，只能在檐角停了一会儿便飞走了。
与此同时，行宫那边，康熙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沓刚刚递上来的供词和几份折子，面色沉的像是压着未散的铅云。
康熙将那沓供词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冷意：
“好啊，为了那个位置，老三还真下的了手。”
梁九功站在几步外，低着头，没有应声。
他在心里暗暗转了一圈——诚郡王平日里瞧着温厚，没想到竟能做出这种事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康熙的目光没有从折子上移开，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去将老三叫来。”
梁九功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他退了两步，才转身快步走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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