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提希丰·加西亚
林西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坠。林西娅整个人弹坐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前座的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唔！”她痛呼出声。
“林西娅？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李诗情焦急的声音，一只手适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防止她因为惯性栽倒。
林西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摇晃的车厢、午后的阳光、昏昏欲睡的乘客、还有身边一脸担忧的李诗情。
这里是17路公交车。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醒……”李诗情抽出纸巾递给她，眉头紧锁：“算了，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先下车，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林西娅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没有拒绝，二人再次用了上一次循环一模一样的方法，装病在路边下了车。
林西娅半倚着李诗情，脚步虚浮地走下台阶，直到双脚踏上人行道粗糙的地砖，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嗤声，她才感觉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半分。
“呼……”李诗情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额角也渗出了细汗：“刚才在车上，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脸色白得吓人。”
林西娅靠在树干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李诗情不觉得是死亡后遗症，笑话，就看林西娅那么干脆地抹脖子，一看林西娅就不是那么怕死的。
公交车在她们下车后不久再次爆炸，第二次看到公交车爆炸的她们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和之前的流程差不多，她们顺手拨打了911，叫来了消防和警察。
不过这次她们没有分头行动，毕竟已经有了目标了，也就不再需要混进警察里面查东西。
林西娅和李诗情说了梦境的事情，于是二人决定先出发去学校。
因为地处偏远小镇，所以镇上的学校很好找，没有什么各种各样的公立和私立学校，只有一个大型的小初高一体的学校。
加西亚家的大女儿提希丰正是就读于这所学校，目前在高中部读高中九年级，也就是俗称的高一。
两人打车直奔镇上唯一的综合学校。
路上林西娅一直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梦里那两栋闪着红光的大楼——教学楼二楼，办公楼五楼。
车子在学校大门外停下时，正好赶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
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学楼里涌出来，谈笑声、打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校园，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林西娅和李诗情混在接孩子的家长和零星进出的人群里，没过一会儿，她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和梦里面看到的癫狂不同，现实世界中的提希丰看起来很文静，背上背着书包，手里面还抱着本书，脖子上挂着耳机，看起来和普通的青少年学生没什么区别。
“加西亚同学。”林西娅率先走上前去，拦住了正在向外走的女孩。
“谁？”女孩十分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是社工，这位是儿童福利署的李诗情，我是家庭服务部的林西娅。”林西娅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她道：“鉴于你的家庭状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想和你聊聊。”
李诗情也迅速反应过来，这事儿她也不是没干过，无非是以前假扮朋友，现在假扮社工，没什么区别。
顿了顿，她开口道：“想吃冰淇淋吗，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提希丰抱着书的手指微微一紧，警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但儿童福利蜀这个名字一出来，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眼神却依然冷淡。
“社工？”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讥诮：“是为了我那个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可怜母亲，还是为了那个被关了三年就假释出狱的混蛋司机？”
林西娅噎了一下，该说不说，这女孩的攻击性还是挺强的。
“主要是为了你，提希丰。”林西娅保持温和，示意了一下校门外不远处的便利店：“我们知道家里出了事，学校这边压力也很大，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目前的心理状态和生活情况，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过去聊聊？”
李诗情适时地补充，语气尽量轻松：“是啊，那家便利店的巧克力脆皮冰淇淋很不错，我们坐下聊十分钟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提希丰沉默了几秒，视线似乎在林西娅和李诗情略显青涩但真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她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吧。但我不能太久，妈妈说今晚要早点回家。”
“没问题，就十分钟。”林西娅侧身让开路，让提希丰走在前面。
三人走出校门，穿过马路来到便利店外的露天休息区。李诗情去买冰淇淋，林西娅则拉开椅子坐在提希丰对面。
“家里最近还好吗？”林西娅开启标准话术，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提希丰放在桌上的书包——普通的帆布材质，看起来并不沉重，拉链紧闭。
“就这样。”提希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妈妈每天都在哭，家里空了一半。你们社工除了问这些，还能做什么？能让爸爸和欧文回来吗？”
她的语气平淡。
这时，李诗情端着三个冰淇淋回来了，将其中一个递给提希丰。女孩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却没有立刻吃。
林西娅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我们无法挽回生命，但我们可以确保活着的人得到应有的支持和公正，你是拉美裔，我们是亚裔，同样身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外来者，我认为我们其实对你的处境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提希丰拿着冰淇淋的手猛地一顿，塑料勺子在脆皮上磕出一道裂痕。她抬起头，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戾气。
“公正？”她轻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司机，大卫·怀特，一个本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公交车司机，撞死了我爸爸和弟弟。结果呢？他有关系，保释出去了，甚至连牢都没坐多久。这叫公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林西娅：“救护车来晚了，欧文在路上就没气了……所有人都说很遗憾，但没有人付出代价！这就是你们的公正？”
这番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尽管她克制着音量，但那种积压的愤怒和隐忍的疯狂一看就知道。
李诗情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向林西娅。林西娅却面色不变，虽然如果换成她，可能会做的更疯狂，但毕竟她们现在陷入了循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循环没有锈铁钉，但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不阻止提希丰，循环还会继续。
这样的话……
虽然林西娅心中抱歉，但为了破除循环，她还是打算阻止提希丰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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