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梦
还没等锈铁钉说什么，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然后我就发现了很奇怪的事情……那本写着林西娅结局的书，突然消失了。”
锈铁钉皱了皱眉，他这下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死神图书馆里的书还能消失的，位于死神图书馆里的书，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除非它的主人死亡。
死亡意味着终结，一旦书的主人死亡，那么书就没有了意义，所以连带着书架和书都会消失。
但这种命运已经谱写之后突然消失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很奇怪，对吧？”男人轻笑：“自那以后到现在，书架里也没再增加过新的书，唯独这本。”
说着，男人弯下腰，随即将书本抽出，书页很轻，翻开时飘散出陈旧墨香。
他将书本递给锈铁钉。
锈铁钉接过书本，垂眸看去，他略微瞪大了眼睛，里面的文字竟是他熟知的语言，是中文，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如果只是看文字的话，还是勉强能看懂一些的。
书本看上去还没写完，按理来说，每本书对应的都是一个命运，命运这种东西自然是有始有终，可这本书没有终点。
“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锈铁钉合上书：“西娅本就是特殊的，所以我并不意外，这个世界本来也没办法承受她的命运。”
“当然不是……”男人顿了一下，他伸出手，西装袖口下的手腕苍白得不像活物：“这个给你，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
“我是说，这把镰刀给你，它能收割死神的性命，包括死亡骑士。”男人颇有耐心地解释道：“我需要你拿着它，替我处理掉一个反叛的死神，而作为交换条件，我替你盯着林西娅的书。”
“收割死神？”锈铁钉没有立刻伸手，声音里满是审视：“包括死亡骑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死亡骑士可是活了比上帝还久的存在，这个东西能杀死死亡骑士？
“比你想的更清楚。”男人指尖轻弹，小黑镰悬浮而起：“有些同行觉得命运是它所能支配的，比如那个反叛者。他不守规矩，随便将人类的生命编织进自己的游戏，你处理他，我帮你盯紧林西娅那条‘断头路’。公平买卖。”
“盯紧？”锈铁钉捕捉到这个词：“你要的不止是‘盯着’吧。”
男人笑了，苍白的手指点了点空书架：“她的其他书消失了，可因果还在往前滚，她的未来现在是空白的，但这也意味着每一步都可能踩塌一片既定命运——比如外面那场爆炸秀。”
他忽然将小黑镰推向锈铁钉胸口：“拿上它，你就能斩断死神手里的因果线，甚至能替林西娅窥探到命运，而我也能处理掉一个不省心的下属，这是双赢。”
“成交。”他抬手握住黑镰。
“明智。”男人满意地后退半步：“我叫米诺斯，是图书馆的二把手，在死亡骑士苏醒之前，这里我来负责，如果有需要，我会去找你的。”
“在此之前，我觉得你需要先给我找到我需要的灵魂。”锈铁钉收起镰刀：“你还没跟我解释，17路公交车的循环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担心，你的女朋友目前为止处理的还算不错。”说着，米诺斯带他走出了书架所在的区域，转而来到了他平时的办公场所，他按下遥控器。
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不过并不是什么电视节目，而是正坐在公交车里，头靠着窗昏昏欲睡的林西娅。
只不过原来她的旁边坐着他，而现在他不在，本来坐在单人位置上的李诗情居然被换到了林西娅的身边。
两个姑娘都在睡，看起来这是又一次循环了。
林西娅自然是顾不上，也不知道锈铁钉的想法，她发现，此刻的她双脚已经踏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公交车。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风声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就在几步之外，一个穿着红黑色格子衬衫和宽松牛仔裤的女生背对着她，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天台边缘。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脚步刚迈出去，一只冰冷手伸了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苍白、僵硬得不像是活人会有的。
“她……很危险……”
林西娅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浅绿色的眸子里。拉住她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还穿着迷彩服，那张看上去较好的五官，此刻却泛着一股死气。
“阻止……她……”
面前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听不清的话语，可林西娅刚想问什么，下一刻，眼前视线一转，她突然出现在了栏杆前。
林西娅更加清楚地认出了这是所学校，只不过在她的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唯独教学楼二楼和办公楼五楼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光芒。
滴……
林西娅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钟表走时的声音。
“哈……”就在这时，身旁那个看起来身形虚幻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闪烁着的红光，眼中带着病态的兴奋。
林西娅愣了一下，试探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哦……”女孩一边笑，一边开口道：“那是炸/弹，全部都是我装的，亲手组装的。”
林西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她几乎是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指尖却只触到柔软的棉质布料。
“你装的？”林西娅强迫自己稳住声线，目光死死锁住女孩那张沉浸在狂热中的侧脸：“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孩并没有看她，依旧痴迷地盯着那两团红光，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艺术品：“因为他们都该死啊……校长、教导主任……还有那些老师和学生，如果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林西娅追问道。
“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活动课，如果学校及时放学……”女孩口中轻喃：“如果早一点，老爸就不会死了，都怪他们，如果他们早点放学，欧文就能自己和同学结伴回家，老爸不用去接他，也就不会死了……”
欧文？
林西娅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欧文·加西亚——车祸中不幸去世的小男孩，也是加西亚家的小儿子。
“你是……？”
滴答。
滴答。
钟表走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林西娅的心跳上。
“提希丰，提希丰·加西亚。”女孩转过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那病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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