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死神的图书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李诗情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破音：“你说什么！？”
林西娅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声音干涩：“房子炸了，防爆小组和SWAT小队，整整十多个人，刚进去就……”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李诗情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失控。
她急促地喘息了两下，语速飞快地喊道：“不对！这不对！林西娅，我查到的卷宗里，那场车祸的死者是米格尔·加西亚和他的小儿子，但他的妻子伊莎贝拉和大女儿提希丰还活着！如果房子炸了，她们人呢？”
林西娅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警车上——伊莎贝拉·加西亚正瘫软在座椅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燃烧的家，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母亲被骗出来了，幸免于难。”林西娅快速回答：“女儿提希丰还没放学，不在里面。”
“那就更不对了！”李诗情的声音急促：“如果这是复仇，为什么要把进去救人的警察全炸死？为什么要炸掉自己家？这不合理！”
林西娅的脑子嗡的一声。
李诗情说得对，这不符合逻辑，加西亚母女就算是凶手，那她们要报复的是公交车和肇事司机，没理由把自己的家变成坟墓，更没理由屠杀前来处置现场的警察。
除非……
她们认为警察也一样。
肇事司机那边，负责上门的警察威尔逊已经传来消息，大卫·怀特的住址的确不假，但现在里面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大卫并不在。
这种情况下，失踪的大卫本来应该被列为第一嫌疑人，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法医室那边传来消息，根据牙医记录比对，随着爆炸的17路公交车身亡的司机丹尼尔·沃德就是此刻本应该在家的大卫·怀特。
大卫的嫌疑彻底排除，毕竟人已经死了。
房子爆炸的时候，有两名警员盯着伊莎贝拉·加西亚，她根本没时间引爆炸弹，而且看表情，伊莎贝拉像是根本不知道炸弹会引爆的样子。
林西娅的直觉告诉她，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这家的大女儿提希丰·加西亚。
虽然说是疑罪从无，但林西娅一直都是个直觉系生物，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What the hell……”
一道熟悉的女声同时从手机听筒和身后不远处传来，林西娅猛地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的赫然是一直在和她通话的李诗情。
不远处一辆计程车正在驶离，看样子李诗情是乘坐计程车来的。
“你怎么……”林西娅下意识挂断电话，话未出口便被李诗情一把抓住手腕。
林西娅：“？”
“我刚才一直在想……”李诗情语速极快：“我一直搞不懂，如果炸毁公交车真的像我以为的那样是复仇的话，没道理还要炸毁一栋民宅，我一开始猜测会不会是想消灭证据，但是仔细一想不对，东西就在那儿，警方的查案手段也不是放那儿看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那万一炸毁这里的目的是拉着警察去死呢？这样就说得通了，我查过了，那宗案子的肇事司机已经假释出狱了，非但没有赔偿，反而还假释出狱了，换做我是那家人，我也接受不了……
所以我在想，如果真的是加西亚母女计划的爆炸案，也许她们是将所有人都恨上了，炸毁公交车是因为司机和乘客，炸毁老宅是为了杀死警察，下一步呢？
会不会是消防和医院？”
毕竟加西亚家的小儿子是送医途中不治身亡，如果凶手真的那么疯狂，搞不好真的会恨上所有人。
林西娅心头一震，目光扫过周围混乱的人群——急救人员正抬着担架穿梭，消防水龙带横亘在地，远处的救护车顶灯还在旋转。
似乎是在证明李诗情的推测没有错，下一刻，载着伤员的救护车在他们的眼前被炸翻，气浪裹挟着碎玻璃和金属碎片横扫而来。
林西娅只来得及将李诗情死死按在警车底盘下方，灼热的气流擦着她的后背掠过，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焦糊味与血腥气。
耳鸣声中，她听见李诗情在身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咳……林西娅！”李诗情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她的外套：“你没事吧？”
“没事。”林西娅撑起身子，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胃部一阵抽搐。
原本载着伤员的那辆救护车已经只剩扭曲的骨架，浓烟滚滚而上，隐约可见里面焦黑的人形轮廓，一名距离稍远的消防员倒在血泊中，头盔滚落在一边。
另一边。
锈铁钉正站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他的不远处，就是一张书案，他此刻手上正拿着一本书，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锈铁钉皱了皱眉。
“这是你的书架。”身穿黑色西装，看起来带着书生气的男人开口道：“里面有接近一百万卷书，每本书里都记载着你的一个死亡方式。”
对于大名鼎鼎的死神图书馆，锈铁钉当然有所耳闻，只是他不明白，一个死神把他带来图书馆干什么？
“一个知名度不亚于温彻斯特兄弟的人，我当然对你很好奇。”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其实不只是我，我的同事们，甚至包括地狱里的那些恶魔们，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一个智慧远高于人类的生物，要选择和人类走在一起？”
锈铁钉一时间没弄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算了，也不是很重要。”男人说着，他将书本从锈铁钉手里抽出来，放回到书架上，紧接着转身走向另一边：“跟我来。”
锈铁钉皱了皱眉，他沉默地跟在黑衣男子身后，鞋底踏在古旧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穿过几重高耸入顶的书架长廊，男人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区域停下脚步。
这里的书架材质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色泽更浅淡，像是未曾沾染时间的尘埃，架子上空空荡荡，唯有最底层孤零零地平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黯淡的灰蓝色，没有任何烫金或纹饰。
“这是林西娅的书架。”男人侧过身，语调平缓：“你想知道这本书的结局吗？”
锈铁钉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四个月前开始，这里出现了她的书架，起初没人在意，所有的死神都觉得这不过是个新生儿的书架……”
毕竟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出生，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死亡，所以图书馆里凭空多出几个或者少几个书架都是常有的事。
顿了顿，男人继续道：“但这个书架很特殊，人的每一刻都面临着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走向不同的结局，所以正常来说，每个人都有成百上千，甚至数万、百万本书……”
“西娅只有一本。”锈铁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开始艾瑟里安就跟他说了，林西娅是外来者，这个世界不会记录她的命运。
“你说的没错。”男人点了点头，伸手碰了碰古朴的实木书架，他道：“我曾经因为好奇，连续三天守在书架前，我发现那次有一本书突然出现在书架上，我打开来看了看，上面写着林西娅的结局……
在成为路西法的皮囊之后，被米迦勒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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