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圈定废矿，暗取至宝
亲卫队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何景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很快，亲卫队长捧着一个半人高的羊皮卷轴走了进来。
何景明亲自接过，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在宽大的桌面上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的铺开，一幅详细的兖州全境舆图呈现在赵衡面前。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更用各种颜色的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上百个矿脉的位置。
红色的代表铁矿，青色的代表铜矿，白色的代表盐矿……
整个兖州的财富和命脉，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在了赵衡的眼前。
赵衡的目光在宽大的羊皮舆图上缓缓扫视。
何景明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一阵山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生怕赵衡的手指，会点在兖州腹地，那几座最肥美的富铁矿上。那些矿，是兖州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被划走，不啻于在他心口上剜肉。
赵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确实是在找铁矿。
随着清风寨的燧发枪、手榴弹和新式火炮进入量产阶段，不久后新建的兵工厂对钢铁的需求量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增长。后山那几座铁矿，虽然也在日夜不停地开采，但矿石的品位在下降，开采的难度却越来越大。周有田已经向他抱怨过好几次，说再不想办法弄到新的富矿，最多再过半年，炼钢坊的高炉就得有两座停火。
没有钢铁，就没有武器。没有武器，在这乱世里，就等于没了牙的老虎。
所以，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从何景明这里，换一座储量大、易开采的铁矿，来支撑即将全面扩张的兵工厂。
然而，就在赵衡的视线扫过舆图东北角时，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在靠近青州边界的一个偏僻角落里，画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白色标记。
那标记旁边，用小字写着“硝石矿”三个字。
赵衡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脑门，但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硝石！
竟然是天然的硝石矿！
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着火器的大规模列装，以及用火药开山、修路、采矿等技术的应用，清风寨对硝石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
这东西是黑火药最核心的原料。
为了弄到足够的硝石，赵衡想尽了办法。他派人去青州、云州各处村镇，高价收购百姓家里茅厕、猪圈的老墙土，又在后山专门开辟了一大片场地，利用粪土、草木灰进行发酵，建造了十几个硝土提炼池。
即便如此，硝石的产量依然是捉襟见肘，成了制约火药作坊产能的最大瓶颈。
若是能将眼前这座天然硝石矿收入囊中，清风寨的火器产量将再无掣肘，彻底迎来爆发式的增长。这东西的战略价值，远比任何一座金矿银矿都要重要！
这是拿金山银山都不换的宝贝！
但赵衡心里很清楚，他绝不能直接开口索要这座硝石矿。
在这个时代，硝石最大的用途是入药，而且每次的用量极小，不过是指甲盖大小。除此之外，就是夏天用来制冰，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
他一个“山匪头子”，如果指名道姓要一座硝石矿，何景明这种多疑的枭雄，一定会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只要他稍微派人打听一下清风寨硝石的消耗量，这个秘密就藏不住了。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伪装成一个不重要的添头，漫不经心地弄到手。
赵衡的目光在硝石矿周围迅速游移，很快，他锁定了几里外的一个红色标记。
那是一座名为“黑石岭”的铁矿。
看舆图上的标注，这座铁矿储量不小，但旁边用更小的字注释着“岩层坚硬，极难开采”。
最关键的是，这座铁矿和那座硝石矿，都紧挨着青州的地界，几乎就是贴在边境线上。一旦拿到手，运输方便，也便于派兵掌控，不怕何景明事后反悔。
一个完美的幌子。
赵衡心中有了定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后，看似随意地点在了黑石岭铁矿的位置上。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画了一个圈，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个圈画得并不规整，顺势将旁边那个小小的白色标记，也一并圈了进去。
“我要这里。”赵衡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菜市场挑了一捆不怎么新鲜的青菜。
何景明一直屏着呼吸，见赵衡的手指终于停下，连忙凑上前去。
当他看清赵衡圈定的位置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狂喜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他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黑石岭？
何景明心里差点笑出声。
那地方他太清楚了。确实是一座储量不小的铁矿，可那里的矿石和山岩几乎长在了一起，坚硬无比。他曾经派人去开采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天下来也砸不了几块矿石，产出连民夫的工钱都不够付。久而久之，那里就彻底成了一座废矿。
至于那座铁矿旁边被顺手圈进去的硝石矿，何景明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硝石能干什么？入药？那种东西，产量再大也卖不出几个钱，在他眼里，跟一片荒地没什么区别。
何景明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大出血，割让一两座腹地富矿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挑来挑去，竟然挑了这么一块鸡肋。
这个赵衡，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匪头子。打仗或许是把好手，但论到治理和经营，到底还是欠了些火候，根本不懂这矿产里的门道。
这一趟，自己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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