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不要金银，图谋州矿
五十步外，那堵半人多高的厚实砖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中，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和砖块被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混合着滚滚的烟尘，形成一片死亡的幕布。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站立不稳。
何景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恐怖的威力吓得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亲卫队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烟尘渐渐散去，原本立着砖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满地狼藉的碎石。
何景明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眼珠子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他不是没见过投石车砸城墙，但那种破坏是“砸”，是一点点地摧毁。而眼前这个，是“湮灭”，是瞬间让一个坚固的物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就是……神的力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赵衡，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近乎疯狂的贪婪和渴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嘶哑的话来：
“先生……这震天雷，当真……当真能卖与我？”
赵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何景明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姿态放得极低，再无半分州牧的架子。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以及那堵被瞬间抹平的砖墙。
回到那间有着巨大琉璃墙的会客厅，何景明甚至等不及坐下，便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先生，您开个价！只要何某拿得出来，绝不还口！”
赵衡重新在主位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盏，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呲啦……”
杯盖与杯沿摩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何景明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赵衡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仿佛那里面有什么绝世画卷，值得他细细品味。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何景明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想坐，可赵衡没发话，他不敢。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额头上刚退下去的冷汗，又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手握五万兵马的兖州之主，反倒像一个在考场上等待先生发落的学童，心里七上八下，备受煎熬。
这一盏茶的功夫，比他过去一个月都难熬。
终于，赵衡放下了茶盏。
“啪。”
一声轻响，让何景明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东西，可以卖给你。”赵衡开口了。
何景明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见赵衡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后半句。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何景明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连忙躬身：“先生请讲！任何条件，何某都答应！”
赵衡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我不要金银。”
“啊？”
何景明彻底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各种讨价还价的策略，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不要钱。
这世道，不就是钱和粮最重要吗？不要钱，那他要什么？
他脑子飞快转动，试探着问道：“那……先生是缺粮草？还是战马？我兖州虽不算富庶，但凑出十万石军粮，或是三千匹战马，还是能办到的！”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
然而，赵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既不要金银，也不要粮草战马。
何景明彻底糊涂了，他实在想不出，这清风寨到底图谋什么。他看着赵衡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那……不知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赵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何景明的心坎上。
终于，敲击声停了。
赵衡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兖州的矿。”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何景明的脑子里。
何景明的脸色变了几变，陷入了沉思。
将矿产拱手让人，无异于割肉。可转念一想，矿产再重要，也得有命去挖，有兵去守。如今北有刘破军，南有楚王，自己夹在中间，朝不保夕。若是有了这“震天雷”，别说守住兖州，就是反过来图谋冀州，也未尝没有可能。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想通了这一层，何景明不再犹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答应先生！”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赵衡心中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这“震天雷”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慑人心。
何景明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主动权：“不知先生想要哪里的矿？是盐矿，铁矿，还是铜矿？”
他心里盘算着，若是对方只要一两种，自己便将那些储量不大，或是开采困难的矿脉划出去，也不算是亏。
赵衡笑了笑，这何景明，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讨价还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说道：“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不是几座已经挖空的废矿？”
何景明一怔，连忙解释：“先生放心！何某绝不敢欺瞒先生！”
“这样吧，”赵衡放下茶杯，“把你兖州全境的矿产舆图拿来我看看。”
此话一出，何景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查看全境的舆图，这意味着对方要将整个兖州的家底都看个通透，然后从中挑选最肥美的那几块。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让对方拿着刀，在自己身上随意比划，想割哪里就割哪里。
他看着赵衡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今天若是不让对方满意，别说买“震天雷”，自己能不能囫囵走出这牛耳山，都是两说。
“好……”
何景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转头对一直候在门外的亲卫队长吩咐道：“去，将那份舆图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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