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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祸害


“表面上全力支持张居正,甚至为他请功;暗地里却放出风声,表明这一切都是张居正独断专行,与您无关。”
  徐阶眯起眼睛。
  “然后呢?”
  “然后我们暂避锋芒,让张居正与严嵩斗个两败俱伤。”
  赵贞吉眼中带着狡黠。
  “待时机成熟,徐公再出面收拾残局,届时首辅之位...”
  徐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踱到窗前,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出神。许久,他才缓缓转身。
  “孟静此计甚妙。但有一点,必须确保张居正不会反咬一口。”
  赵贞吉自信一笑。
  “这个简单。下官听闻张居正与冯保过从甚密,而冯保与严嵩素有嫌隙。我们只需...”
  他凑到徐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徐阶听完,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人,你去联络几位御史,明日上疏支持张居正;黄大人,你负责在士林中散布消息;邹大人...”
  徐阶一一分派任务,众人领命而去。最后只剩下赵贞吉和徐璠。
  徐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徐阶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阁老,依学生之见,眼下这盘棋,咱们已经被将死了。”
  赵贞吉拱手而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扎在众人心上。
  李春芳闻言,手中茶盏叮的一声落在案几上,溅出几滴茶水。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乱。
  “赵侍郎此言差矣!”
  邹应龙猛地站起身,御史袍服无风自动。
  “高拱罪证确凿,咱们秉公办理便是,何来将死一说?”
  赵贞吉不急不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邹御史莫急。您想想,高拱虽倒,可严嵩只是告病。咱们若大张旗鼓清算高党,严世蕃那厮会坐视不理?”
  徐阶眼中精光一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贞吉,继续说。”
  “是。”
  赵贞吉整了整衣冠,声音愈发沉稳。
  “其一,若不清算高拱,皇上和裕王会如何看待阁老?天下人会以为阁老与高拱同流合污。其二,若清算高拱,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怎么分?分给咱们的人,缙绅们会怎么看?”
  李春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正是!”
  赵贞吉一拍大腿。
  “更可怕的是,若由阁老出面清算高拱,严世蕃必定散布谣言,说阁老与皇上站在一起。到那时...”
  徐阶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赵贞吉未尽之言——若被贴上帝党标签,徐阶将彻底失去缙绅支持,比高拱的下场还要惨。
  “张居正好毒的手段!”
  邹应龙咬牙切齿。
  “他抓殷正茂在前,参郑必昌在后,这是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
  徐阶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老夫思来想去,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皇上不出明旨,老夫就不动。”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慌慌张张闯进来。
  “老爷,有位朱大人求见!”
  “朱大人?”
  李春芳手一抖,胡子差点揪下来几根。
  “莫不是...”
  徐阶与赵贞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节骨眼上,朱翊钧突然造访,绝非偶然。
  “请。”
  徐阶强自镇定,整了整衣冠。
  不多时,一阵清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朱翊钧身着月白色直裰,手持折扇,施施然踏入书房。
  他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诸位大人,叨扰了!”
  朱翊钧团团作揖,笑容灿烂得刺眼。
  众人慌忙还礼,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位年轻的翰林院学士,近来在朝中风头正劲,与张居正一明一暗,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赵贞吉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朱大人。
  只见他面容俊秀,眼神却锐利如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活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朱学士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徐阶强挤出笑容,示意看座。
  朱翊钧却不急着入座,反而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牡丹,悠然道。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徐阁老,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有话,徐阶心头一紧。
  “朱学士有何高见?”
  朱翊钧唰地合上折扇,转身直视徐阶。
  “明人不说暗话。学生今日来,是想向阁老举荐几个人才。”
  “哦?”
  徐阶挑眉。
  “愿闻其详。”
  “其一,学生毛遂自荐,想请阁老举荐我为文渊阁大学士。”
  朱翊钧语出惊人,书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邹应龙拍案而起。
  “荒谬!朱学士不过二十出头,岂能入阁?”
  朱翊钧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这是皇上御批的《请设文渊阁疏》,邹御史要不要过目?”
  邹应龙顿时哑火,脸色涨得通红。
  徐阶接过奏折,快速浏览后,瞳孔微缩。奏折上赫然盖着皇帝的私印,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其二。”
  朱翊钧继续道。
  “举荐陕西布政使张翰为江南巡抚,井陉兵备副使刘应节为江南按察使。”
  赵贞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两个位置,正是处理江南学案的关键!他悄悄向徐阶使了个眼色。
  “其三。”
  朱翊钧竖起第三根手指。
  “举荐朱轼为刑部左侍郎。”
  “朱轼?”
  李春芳皱眉。
  “此人不是...”
  “正是家父。”
  朱翊钧笑容不变。
  “举贤不避亲嘛。”
  书房内再次哗然。刑部左侍郎这个位置,等于是在黄光升身边安插眼线,直接插手高拱案件的审理!
  徐阶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朱学士好算计啊。”
  “彼此彼此。”
  朱翊钧拱手。
  “学生这也是为阁老分忧。高拱的案子烫手,不如让学生这个愣头青来办。得罪人的事,学生来做;骂名,学生来背。”
  赵贞吉突然插话。
  “朱学士为何对江南如此上心?”
  朱翊钧转向赵贞吉,眼中带着赞赏。
  “赵侍郎果然慧眼。实不相瞒,百名山长联名上疏尊立阳明官学,已经触犯天颜。江南乃赋税重地,岂容宵小作乱?”
  徐阶与李春芳交换了个眼神。
  朱翊钧这番话,等于明说要接手江南这个大烂摊子。
  “阁老。”
  朱翊钧突然压低声音。
  “您若应允,三日后学生就能拿到高拱与郑必昌勾结的密信原件。到时候...”
  徐阶心头一震。
  高拱与严党勾结的证据,正是他们最缺的杀手锏!
  “朱学士。”
  徐阶缓缓起身,脸上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
  “老夫向来为国举贤。你说的这几人,确实才堪大用。”
  朱翊钧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阁老英明。”
  “不过。
  徐阶话锋一转。
  “高拱一案牵连甚广,朱学士打算如何处置?”
  朱翊钧折扇轻摇,吐出四个字。
  “快刀斩乱麻。”
  “具体呢?”
  “三品以上流放,三品以下...”
  朱翊钧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至于空出来的位置,阁老尽可安排自己人。”
  徐阶心头大震。
  朱翊钧这是要把中层官员一网打尽,却把高层位置留给他做人情!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
  徐阶拍案而起。
  “就依朱学士所言。老夫明日就上奏举荐。”
  朱翊钧深深一揖。
  “多谢阁老成全。”
  起身时,他朝赵贞吉眨了眨眼。
  “赵侍郎,改日讨教心学。”
  赵贞吉勉强一笑,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竟连他跟着徐阶学心学的事都知道!
  待朱翊钧离去,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李春芳长叹一声。
  “后生可畏啊...”
  “何止可畏。”
  邹应龙苦笑。
  “简直可怕。他今日来,分明是吃定了咱们。”
  徐阶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由他去吧。高拱的案子有人接手,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严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或焦虑或阴沉的面孔。
  窗外雨声淅沥,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局而叹息。
  严世蕃独坐中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罗龙文、鄢懋卿、赵文华等心腹皆垂首不语,整个书房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都哑巴了?”
  严世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拱的邸报都看过了吧?”
  罗龙文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小阁老,高拱虽然完了,但张居正这一手...着实出人意料。
  徐阁老现在怕是进退两难。”
  “何止是徐阶!”
  鄢懋卿拍案而起,脸上肥肉颤动。
  “那朱翊钧明明已经是个死局,怎么突然就翻身了?皇上都放弃他了,他哪来的这等本事?”
  严世蕃眼中带着阴鸷,他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从陆炳府上回来,他几乎彻夜未眠,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却始终找不到破绽。
  “小阁老...”
  罗龙文压低声音。
  “下官总觉得,这朱翊钧不仅翻身,恐怕还要冒头。
  他吃了这么多亏,这次大难不死,日后...”
  “够了!”
  严世蕃猛地打断,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压下心头烦躁。
  “说这些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书房角落。
  那里,严嵩一身青布衫,正专注地在大案前挥毫泼墨,对这边的讨论恍若未闻。
  老人手腕稳健,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
  严世蕃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事,脸色更加阴沉。
  “诸位可知道,高拱那老狐狸临死前还摆了咱们一道?”
  众人面面相觑。
  赵文华小心翼翼问道。
  “小阁老指的是...”
  “他交给陆炳一包证据。”
  严世蕃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鄢大人,罗大人,你们在书院那些勾当,都被记下来了。”
  鄢懋卿脸色刷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这...”
  “最要命的是。
  “严世蕃声音愈发冰冷。
  “我赏给魏良弼那一千两银子,票根落在了高拱手里。”
  书房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听得见窗外雨声渐急。
  罗龙文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魏良弼不是已经回乡了吗?若是朱翊钧拿这做文章...”
  “赵文华!”
  严世蕃突然喝道。
  “下官在!”
  赵文华一个激灵站起身来。
  “你立刻动身,追上魏良弼。”
  严世蕃眼中带着狠厉。
  “让他明白该怎么做。”
  赵文华领命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众人望着他远去,心中不约而同升起寒意——自宣大失利后,小阁老的手段愈发狠辣了。
  “异端!都是那何心隐这个异端坏事!”
  鄢懋卿突然拍案大骂,试图转移话题。
  “若不是他煽动那些贱民...”
  “够了!”
  严世蕃烦躁地挥手。
  “何心隐不过是个棋子,关键是他背后那些人...”
  “字写完了。”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回头,只见严嵩已放下毛笔,两名家丁正将他刚写好的匾额抬起。
  “无往不复”四个大字跃然纸上,笔力雄浑,圆转如意。
  “阁老好字!”
  众人纷纷奉承。
  严嵩却摇摇头,枯瘦的手指轻抚纸面。
  “你们知道写字难在何处吗?”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道。
  “难就难在救笔。谁都会写差了,可关键是救,救回来就无险了...”
  严世蕃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父亲话中的深意。
  严嵩缓缓踱步到众人面前,浑浊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何心隐是江右人,能纠集那么多寒门读书人,是因为他们有把柄。”
  罗龙文恍然大悟。
  “阁老的意思是...”
  “查。”
  严嵩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查那天在湖州府衙门在场的书生,看看谁有把柄。特别是...犯忌讳的书稿、书信。”
  鄢懋卿眼睛一亮。
  “妙啊!若能抓出一两个...”
  “何心隐是本朝第一大祸害。”
  严嵩打断他,语气突然严厉。
  “也是后世五百年的祸害。就算不为了朱翊钧,也要把这个人拿了,不能再由着他煽乱贱民。”
  众人顿时凛然,纷纷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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