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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以退为进


“这...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江南各地的书院门前,都贴上了盖有张居正印信的告示。
  “查江南各书院多为严党余孽所设,多年来妄谈邪说,蛊惑人心,更有甚者,暗中勾结高拱,图谋不轨。今奉皇命,一律查封,以正视听...”
  苏州最大的书院前,学子们聚集在告示下,议论纷纷。
  一名年轻学子愤然道。
  “张居正这是要断绝天下读书人的生路啊!”
  “慎言!”
  年长的同窗急忙拉住他。
  “你没看到告示上说的吗?这些书院与高拱谋逆有关。如今高拱事发,谁敢为他说话?”
  年轻学子不甘心地压低声音。
  “可高先生主张变法图强,何错之有?”
  “错就错在他太激进,得罪了太多人。”
  年长同窗叹息。
  “如今张居正借机铲除异己,我们又能如何?”
  不远处,几名衙役正在清点查封的书院财物。
  一名师爷模样的人低声对为首的官员道。
  “大人,这些书院查封后,账上的银子...”
  官员瞪了他一眼。
  “糊涂!这些都是赃物,一律充公!张大人早有明令,谁敢动歪心思,与高拱同罪!”
  师爷吓得连连点头。
  “是,是,小的明白。”
  夜色深沉,张居正独自在书房中批阅公文。
  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锐利。
  游七轻轻敲门。
  “大人,申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张居正头也不抬地说道。
  申时行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大人,好消息!殷正茂已经招供,承认与高拱密谋阻挠变法。这是供词。”
  张居正接过供词,快速浏览后,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高拱表面上支持变法,背地里却想借变法之名行独裁之实。
  申时行谨慎地问道。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张居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等。”
  “等?”
  申时行不解。
  “等高拱彻底倒台,等皇上看清谁才是真正能为国为民之人。”
  张居正转过身,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朱翊钧不简单,他这一手李代桃僵,既除掉了高拱这个障碍,又试探了朝中各方反应。”
  申时行恍然大悟。
  “大人的意思是,皇上早有预谋?”
  张居正微微点头。
  “高拱书房被盗,绝非偶然。
  那些文稿和信件,恰好在他准备发动政变前曝光,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那我们的行动...”
  “正合他意。”
  张居正嘴角微扬。
  “朱翊钧需要有人替他扫清障碍,而我们则需要借皇权巩固变法成果。这是互利之事。”
  申时行若有所思。
  “所以大人查封书院,捉拿殷正茂,既是为了肃清反对势力,也是在向皇上表明立场?”
  张居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李贽此人,你可了解?”
  申时行一愣。
  “略有耳闻。此人主张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反对传统礼教束缚,在士林中颇有争议。”
  “吕坤向皇上推荐了此人,皇上已决定调他入京。”
  张居正意味深长地说。
  “朱翊钧在组建自己的班底啊。”
  申时行眼中带着警觉。
  “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准备二次变法?”
  “不错。”
  张居正走回书案前,取出一份密折。
  “这是徐阶暗中送来的消息。皇上不仅准备继续变法,还要扩大范围,涉及科举、赋税、军制等多个方面。”
  申时行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比高拱的计划还要激进啊。”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张居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无论朱翊钧的变法走向何方,江南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只有这样,才能在大变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申大人,这份名单务必今晚张贴出去。”
  张居正将一卷竹简推到申时行面前,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严党书院,一个不留。”
  申时行接过竹简,手指微微发颤。
  他偷偷抬眼,只见张居正背对烛光,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张阁老,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申时行咽了口唾沫。
  “一下子查封一百二十家书院,恐怕会引起士林震动啊。”
  张居正忽然转身,烛光映照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申大人。”
  张居正嘴角微扬,却不见丝毫笑意。
  “你可知道为何高拱会败?”
  申时行一愣,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因为他优柔寡断!”
  张居正猛地拍案,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政治如战场,战机稍纵即逝。如今皇上龙体欠安,裕王监国,正是肃清朝纲的最佳时机!”
  房间内鸦雀无声,几位官员大气都不敢出。
  张居正环视一周,目光如电。
  “诸位放心,一切后果由我张居正承担。”
  他声音放缓,却更加摄人心魄。
  “申大人,记住。
  严党书院彻底封禁,理学书院不可动,心学书院参与上疏的,先罢免山长,暂停活动。另外——”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
  “这些捐助书院的缙绅,全部记录在案。”
  申时行接过名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甚至用朱笔圈了出来。
  他心头一颤,知道这些被圈中的人,恐怕难逃一劫。
  “张阁老高明!”
  一旁的王篆突然出声,满脸谄媚。
  “如此雷霆手段,必能震慑宵小!”
  张居正淡淡扫了他一眼。
  “王大人,你负责联络锦衣卫,明日一早,按名单拿人。”
  王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否需要先请示皇上...”
  “皇上龙体欠安,裕王已经全权委托于我。”
  张居正冷冷道。
  “怎么,王大人有异议?”
  王篆额头冒汗,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去办!”
  张居正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众人。
  “诸位,大明江山社稷在此一举。今夜辛苦,务必把告示贴满京城!”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出。申时行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张居正独自站在烛光中,身影我绝而挺拔,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剑。
  高拱府邸,一片死寂。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连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
  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转,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来人...来人啊!”
  高拱躺在床上,声音嘶哑地喊着。
  三天了,整整三天没人应答。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却发现连杯热茶都没有。
  “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高拱怒骂一声,却牵动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摸到枕边的手帕,上面已沾满血迹。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高拱竖起耳朵,听出是仆人们卷铺盖逃跑的声音。
  他惨笑一声,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苍天啊!我高拱一生为国,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夜枭。
  挣扎着爬下床,高拱踉跄走到书桌前,想写遗书。
  可提起笔,手却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黑斑。
  “完了...全完了...”
  高拱颓然丢下笔,瘫坐在太师椅上。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知昏睡了多久,高拱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前。
  “谁...?”
  高拱声音虚弱如蚊呐。
  “阁老,是下官,吴兑啊。”
  来人俯下身,烛光映照出一张满是担忧的脸。
  高拱浑浊的眼中带着光亮。
  “吴...吴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吴兑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首辅大人如今形销骨立的样子,不禁红了眼眶。
  “阁老,您...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高拱苦笑。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吴大人,如今满朝文武,也就你还记得老夫了...”
  吴兑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阁老,下官已经托人找到陶仲文,请他转告蓝道行,帮忙在皇上面前说情,免了您的死罪。”
  高拱闻言,眼中带着希望。
  “当真?”
  “千真万确!”
  吴兑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这是下官替您写好的请罪表,只要皇上念及您一生清廉,定会允许您乞骸骨归乡。”
  高拱颤抖着接过奏折,老泪纵横。
  “吴大人...老夫...老夫不知该如何谢你...”
  吴兑摇摇头。
  “阁老言重了。
  当年若不是您提携,下官哪有今日?”
  高拱精神似乎好了些,挣扎着坐起来。
  “吴大人,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阁老请讲。”
  “帮老夫写一份《病榻遗言》,呈给裕王。”
  高拱眼中带着决绝。
  “老夫一生清廉,只求不要牵连于你。你在事前劝过我,事后又不避嫌疑,侍奉我于病榻,虽亲子不能如此。希望裕王能善待我门下可用之才...”
  吴兑含泪点头,取来笔墨,按照高拱口述一一写下。写完后,高拱颤抖着盖上自己的私印。
  “明日...老夫亲自去裕王府...”
  高拱虚弱地说。
  吴兑大惊。
  “阁老,您这身子...”
  高拱摆摆手,眼中带着倔强。
  “老夫...要体面地离开...”
  次日清晨,高拱强撑病体,穿戴整齐,亲自长跪裕王府前,将《病榻遗言》呈上。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府中,高拱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和书籍,在天黑前悄然离开了京城。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告别的仪式,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载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消失在京城的暮色中。
  徐阶府邸,灯火通明。
  与高拱府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徐阶的府邸今晚格外热闹。
  赵贞吉、李春芳、黄光升、邹应龙等心腹齐聚一堂,连长子徐璠也在一旁恭敬侍立。
  “父亲,张居正这次出手太狠了。”
  徐璠低声道。
  “一下子查封一百二十家书院,抓了三十多名官员,连殷正茂这样的封疆大吏都...”
  徐阶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都说说吧,眼下这局面,该如何应对?”
  厅内一时寂静。
  李春芳轻咳一声。
  “徐阁老,张居正此举虽然激进,但确实抓住了时机。
  高拱已倒,严党受挫,正是我们...”
  “正是我们什么?”
  徐阶突然打断,声音冷峻。
  “正是我们与严嵩正面开战的时候?”
  李春芳语塞,尴尬地低下头。
  徐阶负手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夫多年来精于苟道,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却一直刻意保持距离,就是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可现在...”
  他猛地转身。
  “张居正这一出手,天下人都以为是我徐阶在背后指使!”
  赵贞吉忽然开口。
  “徐公,此事确实棘手。
  张居正看似在为我们开路,实则将您顶在了前面。”
  徐阶长叹一声。
  “孟静啊,你说说看。”
  赵贞吉捋了捋胡须。
  “依下官之见,张居正此举有三重用意。
  其一,借机清除高拱余党;其二,打击严党势力;其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阶一眼。
  “将您推到前台,与严嵩正面交锋。”
  徐阶眼中精光一闪。
  “继续说。”
  “如今形势,若我们支持张居正,就等于公开与严嵩为敌;若反对,又会失去肃清高拱余党的良机。”
  赵贞吉缓缓道。
  “进退两难啊。”
  徐阶眉头紧锁。
  “当日在白檀书院,几千士子亲眼看到老夫在上面讲儒法之辩,而下面却在传阅高拱的密信。要说与老夫无关,天下人谁信?”
  邹应龙忍不住插话。
  “徐阁老,不如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严嵩那边...”
  “晚了!”
  徐阶猛地拍案。
  “张居正已经参劾了严家的郑必昌!要清算高拱,肯定要一起抓,这样直接就跟严嵩对上了!”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徐璠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斟茶,却被徐阶挥手制止。
  “孟静。
  “徐阶直视赵贞吉。
  “依你之见,老夫该如何破局?”
  赵贞吉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徐公,下官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快讲!”
  “以退为进。”
  赵贞吉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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