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暗卫军

李隆基字字泣血的恳求，在空旷冷清的偏殿里久久回荡，他攥着李旦衣袖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炽热，更是绝境之中最后的希冀。

他死死盯着李旦浑浊的眼眸，生怕从父皇口中再听到半句退缩劝阻之语，偌大的深宫，他唯有寄望于父皇手中最后的底牌，这是他挣脱牢笼、重振李唐的唯一希望。

李旦看着儿子眼底燃着的熊熊烈火，看着他满身狼狈却难掩帝王锋芒的模样，枯瘦的身子微微一颤，胸腔里的气息翻涌不止。

他何尝不知儿子所言句句属实，何尝愿意看着李氏江山落入旁人之手，只是多年的隐忍退让，早已让他被苏无忧与太平公主的权势压得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力与惶恐。

可看着李隆基额头未消的淤青，看着他身为帝王却沦为傀儡的屈辱，看着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眼线，李旦心中最后一丝苟且偷生的念头，终究被彻底碾碎。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良久，再睁开眼时，浑浊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决绝，那是沉寂多年的太上皇，为数不多的坚定。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抬手，朝着殿内一处不起眼的暗格指了指，那动作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jU李隆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攥着衣袖、手骤然松开，浑身都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不等李隆基再多说一句，殿外已然传来隐约的禁军脚步声，急促而整齐，透着一股肃杀的紧绷感，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苏无忧与太平公主的动作，竟快到如此地步。

果不其然，不过一夜光景，第二日清晨，一道雷霆政令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苏无忧身着玄色千牛卫大将军朝服，腰佩寒光凛冽的长剑，亲自坐镇朱雀门，以外族奸细潜入长安、意图祸乱朝堂为由。

下令千牛卫全数出动，关闭长安九座城门，各处城门守将皆换上他的心腹，全城戒严，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哪怕是王公贵族，若无他亲手签发的令牌，也寸步难行。

一时间，整个长安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城门紧闭，戒备森严，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千牛卫将士，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满城百姓人心惶惶，朝堂百官更是噤若寒蝉，谁都看得出，苏无忧这哪里是搜捕奸细，分明是针对李隆基，彻底堵死他出宫的所有去路！

消息传回深宫，李隆基正在偏殿筹划出宫事宜，听闻城门尽数关闭，当即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桌上茶盏轰然倒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暴怒与戾气。“好一个苏无忧！好一个太平公主！竟如此步步紧逼，丝毫不留活路！”

他咬牙切齿，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傀儡帝王的憋屈与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冷静片刻，他立刻起身，决意亲自去宫门一试，当即换上素色祈福礼服，以为太上皇李旦祈福求安、需至城外皇家寺庙上香斋戒为由，带着几名贴身内侍，径直朝着玄武门而去。

此刻玄武门早已被千牛卫围得水泄不通，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眼神冷峻，皆是苏无忧的嫡系人马。

李隆基刚走到宫门前，便被守门将官躬身拦下，语气恭敬却毫无退让之意：“陛下，苏大将军有令，全城戒严，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还请陛下回宫。”

”“放肆！”李隆基厉声呵斥，帝王威严尽显，“朕为太上皇祈福，乃国之大事，尔等也敢阻拦？”

话音刚落，一道尖利却带着霸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太平公主身着华贵华服，珠翠环绕，在一众侍男看向李隆基的眼神满是嘲讽与威慑，径直走到宫门前，挡在了李隆基身前。

“陛下身为帝王，理应深居深宫，主持朝政，何必非要出城祈福？”太平公主声音清冷，字字铿锵，不留半点情面n

“如今长安局势未定，奸细横行，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所谓出城祈福，不过是多此一举，若陛下真心为太上皇着想，在宫中设下祭坛，亦是一样。”

她语气强硬，全然不似往日的虚与委蛇，摆明了就是要堵死李隆基的借口，一句话便将李隆基的所有打算悉数驳回。

李隆基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他手中无实权，在这深宫之中，根本无法与太平公主抗衡，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最终只能在太平公主冰冷的注视下，愤然转身，重回深宫。

一路踉跄回到偏殿，李隆基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重重跌坐在椅上，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城门紧闭，太平公主严防死守，他如同笼中困兽，再也找不到半分出宫的机会。

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之中，眼睁睁看着苏无忧与太平公主篡夺李唐江山，最终落得身死名灭的下场吗？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偏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太上皇身边的亲信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捧凝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进来。

老太监神色重，进门后便立刻屏退左右，快步走到李隆基面前，双手将木盒奉上，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郑重：“陛下，这是太上皇让老奴交给您的，还请陛下妥善保管，切勿落入他人之手。”

李隆基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盒。木盒质感厚重，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蟠龙纹路，他缓缓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放着一枚通体墨玉、雕刻着蟠龙纹样的蟠龙令，还有一卷泛黄的绢布密函。

那蟠龙令乃是先帝亲赐，是调动京畿暗军的唯一信物，天下仅此一枚，而那绢布密函上，则密密麻麻写着暗军的驻扎地点、联络方式以及调动口令，正是李旦多年来深藏心底、从未示人的最后底牌——那支世代忠于李唐、隐匿在京畿周边的暗军人马，尽数归李隆基掌控。

密函末尾，还有一行李旦亲手写下的字迹，笔力苍劲，却带着无尽的嘱托：“社稷为重，苍生为念，好自为之，护我李唐。”

看着手中的蟠龙令与密函，李隆基眼眶瞬间泛红，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感激与决绝。他知道，父皇终究是选择了相信他，将李唐最后的希望，尽数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紧紧攥住蟠龙令，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却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眼底的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如今他有了暗军依仗，即便长安城门紧闭，深宫戒备森严，他也定能寻得生机，杀出这牢笼，以帝王之名，召集天下勤王兵马，与苏无忧、太平公主决一死战，夺回属于李氏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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