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常务副省长鹿小天缝缝补补
那天晚上，他和沙瑞金在办公室里聊到很晚。
“沙书记，我有个想法。”鹿小天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决断。
“纪委的核查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京州了，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查，不如我们也主动做一些动作。”
“借着纪委核查的名义，把那些我们一直想动但找不到理由的干部，也梳理一遍。”
“不是查他们的问题，是借这个机会，把一批庸庸碌碌、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干部清理出去。”
“这样一来，就算周正清那边的组织部因为考核方案的实施而受到一定的制约，我们也能通过调整干部来稳住京州的局面。”
沙瑞金沉吟了片刻：“你说得对，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做一次人事调整。”
“不过，这件事不能由我们直接出面。”
“让周正清以组织部长的身份，以配合纪委核查、优化干部队伍结构的名义，提出一批调整建议。”
“这样既名正言顺，又不会让人以为是我们在借机排除异己。”
鹿小天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放了下来：“小天，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让鹿小天沉默了很久。
“沙书记，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能做的是尽量把时间拉长，尽量把损失降低。”鹿小天回答。
“至于最后能撑多久……要看陈启明那边到底想打到什么程度。”
沙瑞金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一样浓重，远处的几盏路灯在寒风中颤抖着，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
两人沉默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像是在同一艘船上面对同一片风浪。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陈启明正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京州的城区地图，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半凉的红茶。
他没有看地图上的街道和建筑，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的布局结构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那些高低错落的色块，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
他知道，京州这盘棋，他已经赢了大半。
剩下的，只是一些收尾的工作。
可他也知道，沙瑞金和鹿小天不会轻易认输。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哪怕只是拼死一搏。
他并不担心。
他等着他们出手，等着他们犯错。
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怕猎物挣扎，怕的是猎物放弃挣扎。
陈启明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端起那杯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州的夜色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辰，在寒冷的冬夜里静静地亮着，温暖而沉默。
他轻轻拉了拉窗帘，转身走回书房，继续看那份关于林城产业转型的最新进度报告。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鹿小天就去了组织部。
周正清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年度考核方案的实施细则，看到鹿小天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迎了两步：“鹿副省长，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不急，坐下来慢慢聊。”鹿小天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周正清递来的热茶，握在手心里暖了暖，然后才开口。
“正清，纪委的核查通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周正清点了点头：“看到了，核查范围比预想的要大，涉及的面也很广。”
“那你觉得，这对组织部的工作会有什么影响？”
周正清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影响肯定会有，被核查的部门和区县，干部的思想状态会受到冲击，有些人可能会因为担心被牵连而不敢大胆干事，有些人可能会因为急于撇清关系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策。”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一次机会。”
“借着纪委核查的名义，把那些确实存在问题的干部清理出去，同时也把那些被冤枉的、被误解的干部澄清出来。”
“把队伍整理干净了，后面的工作反而更好推进。”
鹿小天听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周正清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冷静，也要务实。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急于表忠心，而是真的从工作的角度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鹿小天放下茶杯。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借着纪委核查的契机，组织部能不能主动做一轮干部调整？”
“不是大规模调整，是重点调整一批。”
“那些在重要岗位上干了多年、已经明显跟不上工作节奏的干部，那些一直占着位置却没有什么建树的干部，那些在群众中口碑较差、反映较多的干部。”
“把他们调整到不那么重要的岗位上，把年轻有为、实绩突出的干部提拔上来。”
周正清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和风险。
“鹿副省长，您说的这个思路，我原则上认同。”
“借着纪委核查的时机，对一些确实存在问题的干部进行组织调整，确实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不过，有几点我需要先跟您说清楚。”
“第一，调整的幅度不能太大，如果动作太大，容易被人解读为我们在借机清洗异己，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第二，调整的依据要扎实，每一例调整都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考核数据支持，不能凭印象、凭关系来决定谁走谁留。”
“第三，调整之前要先跟纪委那边做一个简单的对接，确认拟调整的干部不涉及正在核查的案件，否则我们这边刚调整完，那边纪委就找上门来，那场面就很难看了。”
鹿小天听完，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这个思路来。”
“你先拟一个初步的调整方案，范围控制在十个岗位以内，涉及的人员要经过充分的考察和评估，每一例调整都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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