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回城被围？笑而不语！
传送阵的乳白色光芒还没散尽，林风的耳朵就被一阵嘈杂声灌满了。有人在喊“箭神出来了”，有人在叫“让让让让”，有人在用肩膀挤旁边的人，铠甲和铠甲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有人在敲鼓。
他睁开眼。
星辰城的传送阵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前排的挤到几乎贴着他鼻尖，后排的踮着脚把脖子伸得老长，再后排的干脆跳起来看。有人举着魔法留影石，石头在人群头顶晃来晃去，像一片漂浮的萤火虫。有人开着直播，悬浮在肩膀上方的小型摄影水晶把镜头对准他的脸，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箭神！你今天又一百场全胜！凌云城排名从十万飙到八千了！”一个穿着灰色皮甲、背着双匕的刺客从人缝里挤出来，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额头上的汗珠在魔法灯下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油。他的匕首柄上缠着防滑绳，绳子已经磨得起了毛，显然是个老手。
“八千了？刚才不还是一万二吗？”旁边一个穿着蓝色法袍、戴着厚框眼镜的法师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他的法杖歪歪地靠在肩膀上，杖顶的蓝宝石暗淡无光，蓝条估计已经见底了。
“刚更新的排名！我亲眼看到的！”刺客举起右手，手指上夹着一张半透明的系统面板，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凌云城个人战排名，第7993名。他把面板往林风面前凑了凑，差点戳到林风的鼻子。
林风后退了半步。
人群又往前涌了半步。
“箭神，你明天还能全胜吗？你昨天缺席一天，排名掉到十万开外，硬生生打回来的！明天要是再全胜，是不是能进前五千？”一个穿着银白色板甲的骑士挤过来，头盔夹在胳肢窝下面，露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他的板甲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胸口，像是刚被什么利器劈过，划痕边缘的金属还翻卷着，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内层。
“前五千？你也太小看箭神了！”一个穿着黑色皮甲、蒙着面纱的女刺客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箭神要是第一天没缺席，现在早就是凌云城第一了。”
“那可不！”刺客附和道。
“可惜了可惜了。”人群中有人叹气，那叹息声此起彼伏，像风吹过麦田，一波接一波。
林风没有说话。
他靠在传送阵的石柱上，把苍穹之怒的弓身横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弓弦是银白色的，在魔法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像一枚枚细小的印章，每一枚都对应着一场胜利。他低着头，看着那些血斑，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悬赏令。
五千万现实币，买他的死神神序光环。
天马城的野外区域，有人在蹲他。
少年阿兵在山峦上拦住他的那天，说了一句“有人悬赏你的光环”。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游戏里的恩怨，最多是遮天大帝那种人出的价，几百万金币顶天了。直到夜无眠把那张泛着金色光芒的悬赏令递到他手里，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人能拿出五千万现实币来悬赏一个游戏道具？游戏里的公会会长？现实里的富二代？还是某个他得罪过的、有钱有势的人？
他想不到。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新手村那几个被他抢了强化怪的三流公会成员，后来在血月盆地被他杀穿的狂人帮，在遗迹副本里被他压制的遮天大帝、天庭玉帝，在竞技场里被他秒掉的各路高手。
遮天大帝有钱，但他的钱都砸进公会里了。天庭玉帝也有钱，但他的钱都花在装备上了。狂人帮那帮人，连买药水的金币都要省着花，更别提五千万了。
到底是谁？
林风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住了。
“箭神？箭神？”刺客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那刺客举着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不去天马城练级？那边的怪物等级高，经验值多，爆率也好。凌云城这边最高才65级的怪，天马城那边都是70级起步的。”
林风抬起头，看着刺客那张兴奋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很亮，嘴角有一颗黑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跟着往上翘。他的灰色皮甲上挂满了各种小挂件——一个缩小的骷髅头，一枚生锈的铜币，一根不知名鸟类的羽毛，叮叮当当的，走起路来像风铃。
“天马城太远了。”林风说。
“远？你不是有飞行坐骑吗？裂风龙鹰，史诗级的，从凌云城飞到天马城也就——”刺客掰着手指算了算，“也就二十分钟！”
“懒得跑。”
刺客愣了一下。旁边的法师也愣了一下。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刺客也愣了一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懒得跑？
凌云城第一弓箭手，全服最顶尖的玩家之一，因为“懒得跑”不去高级练级区？
人群中有人笑了一声，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但林风听到了。他顺着笑声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到林风在看她，脸一下子红了，把头低下去，藏进了人群里。
林风从石柱上直起身，把苍穹之怒背回身后。
“我走了。”
“箭神！”刺客叫住他，从人缝里挤过来，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能……能签个名吗？我妹妹是你粉丝，她今天考试没来，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林风接过羊皮纸和笔，签了。字写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刺客接过羊皮纸，看着上面那几个勉强能辨认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很珍惜地把它叠好，塞进了胸甲内侧的暗袋里。
“谢谢箭神！”
林风点了点头，穿过人群，朝城门走去。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
“箭神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赢了还不高兴？换我我能高兴三天。”
“你又不是箭神。人家那个层次，想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
“也是。”
“你们说，他为什么不去天马城？真的是懒得跑？”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自己的秘密。”
“切，故弄玄虚。”
“你小声点！被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他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城门在望。
星辰城的东门在夜色中敞开着，像一只张大的嘴巴。城门两侧的守卫站得笔直，长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戟刃上的血槽被磨得锃亮，像一面面细长的镜子。他们的铠甲也是银白色的，甲片一片叠着一片，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风走出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
官道两旁种着银杏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地上铺满了落叶，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堆在路边，有的挂在灌木丛上，有的被吹进了沟渠里，浮在水面上，像一只只搁浅的小船。
月亮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被擦亮的银盘子。月光洒在官道上，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霜。路面上有车辙的痕迹，很深，很宽，是运货的马车留下的。车辙里积着水，水面上映着月亮，风一吹，月亮就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银片，在水面上荡漾。
林风走得不快。
他不想飞。飞得太快，脑子里的东西就来不及想清楚。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今晚的悬赏令还在他脑子里转。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巨人，躺在青石板路面上，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召出裂风龙鹰。
小龙从宠物空间跃出，紫金色的翎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翅膀展开，翼展超过七米，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片，边缘锋利如刃。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成竖线，像两颗燃烧的琥珀。它落在地上，爪子嵌进了青石板路面的缝隙里，稳住身形，然后仰头长啸。
那啸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树林里一群不知名的飞鸟。鸟群扑棱着翅膀从树冠里冲出来，在月光下盘旋了几圈，朝东边飞去了。
林风翻身上去。
“走。”
小龙长啸一声，双翼展开，紫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脚下的星辰城越来越小，城墙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细线，房子变成了火柴盒，街道变成了发光的细蛇。城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海。
林风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小白，变成了凌云城排名第一的弓箭手。他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也在这里结了不少仇家。他在这里赚到了第一桶金，也在这里被悬赏了五千万。
他不知道那座城还会给他带来什么，但他知道，那座城是他的家。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凌云城的野外区域，60级怪物区，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野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被霜打过的麦田。丘陵之间有几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鹅卵石在月光下像一枚枚被磨圆的银币。
小龙降低高度，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空盘旋。
林风低头，看着草地上的怪物——一群60级的暗影狼，通体漆黑，眼睛是猩红色的，在月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它们三三两两地趴在草地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看起来很悠闲，很无害。
但林风知道，它们不是无害的。暗影狼是群居动物，一匹狼的战斗力很弱，但十匹狼的战斗力就很可观了。它们会配合，会包抄，会佯攻，会偷袭。它们的智商不低，至少比同等级的其他怪物高出一截。
不过，对他来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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