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高地会师?天蓬元帅笑不出来了!
风语平原的风,还是那么大。但吹在天河公会那些人身上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溃败的味道。
林风站在那面残破的旗帜下面,看着天河的人像退潮一样往他们的高地涌去。盾战士不举盾了,法师不放技能了,牧师不治疗了,刺客不隐身了。所有人都在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得比风还快,跑得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来。他们的银白色铠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条溃散的银河,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苍穹靠在石墙上,把塔盾立在脚边,从腰带上的皮囊里摸出一瓶劣质烈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胡茬往下淌,滴在板甲的胸甲上,在那些刀痕和剑痕的缝隙里蜿蜒成溪。他把酒瓶递给旁边的月舞,月舞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递给了身边的刺客。
“这酒真难喝。”月舞的声音不大,但在风里还是传了过来。
“有得喝就不错了。”苍穹从墙上滑坐下来,屁股落在碎石堆里,塔盾靠在他肩膀上,盾面上的银色星辰宝石暗淡得像一颗死了很久的星星,“这一战打的可真焦灼啊。”
月舞没有接话,只是把匕首插回腰间的鞘里,靠着另一面墙,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的暗紫色皮甲上又多了好几道新的裂痕,有一道从右肩一直划到腰际,皮甲的边缘翻卷起来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内衬,内衬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林风蹲在旗帜旁边,没有说话。
“有人过来了。”断刃的声音从队伍频道里传出来,很轻,很短。
林风抬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法师从传送阵的方向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法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质衬裤。他的脸很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跑得太急,血全涌上了脸。他的ID叫“星辰-风痕”,是苍穹一团的法师,林风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他跑到苍穹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法杖都歪了,杖顶的蓝色宝石歪向一边,像一颗长歪了的眼睛。
“团长……会长……会长他们已经打到高地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刮得支离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苍穹从石墙上弹了起来,塔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屑。他瞪着风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高地?中路的高地?”
风痕拼命点头,额头上的汗水被甩出去,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会长带的队,从中路一路平推过去。天河的法师队在中路堵了三次,三次都被打穿了。第三次的时候,会长一个人扛着他们的前排,炎爆在后面的暴击伤害堆到了上限,一炮轰掉了对面七个。天河的人现在全缩在高地里,不敢出来了。”
苍穹沉默了。他转过身,看着上路残存的几十个人。那些人的眼睛都亮了,像一盏盏被重新点亮的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往嘴里灌最后半瓶药水,有人在检查装备的耐久度。
“还愣着干什么?”苍穹举起塔盾,盾面上的银色星辰宝石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因为恢复了能量,而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主人燃烧的战意,“上路还有口气的,跟我走!”
上路残存的几十个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很沉,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林风站起身,把苍穹之怒握在手里,弓弦上的血迹还没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看了一眼小雷消失的方向,宠物徽章上那颗暗金色的宝石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还没冷却的心脏。
“小雷,辛苦了。”他低声说,然后跟着队伍,朝天河的高地走去。
天河的高地,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山上。
石山不高,但很陡,山体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青苔在生长,青苔的颜色很深,像干涸的血迹。山路只有一条,很窄,只容五人并行。山路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刻满了防御符文,那些符文在风中泛着暗淡的银光,像一条条蠕动的蛆。
高地顶上,天河的大营就在那里。
大营是一座石质的堡垒,堡垒的墙体很厚,至少有两人宽,墙体上开了几个射击孔,射击孔后面隐约能看到法师的法杖和弓箭手的弓弩。堡垒门口插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面上的“天”字在风中鼓得像一面吃饱了的帆。
堡垒前面,天河的残兵败将正在重新集结。
盾战士在最前面,盾牌一面挨着一面,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从堡垒的门口一直排到山路的尽头。骑士在盾战士后面,骑着高头大马,马身上也披着甲,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在头盔的缝隙里闪着幽冷的光。法师和弓箭手在最后面,法杖和弓弩从盾墙的缝隙里伸出去,像刺猬的刺。牧师在最里面,被层层叠叠的人墙护着,只露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天蓬元帅站在堡垒的门口。
他的暗金色板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凹痕,有一道在胸甲的正中央,很深,几乎要穿透板甲了。他的头盔歪了,面罩也碎了半边,露出半张圆滚滚的脸。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了,那种温和的、慈祥的、长辈看晚辈胡闹的笑,彻底碎了。剩下的只有疲惫,只有无奈,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掏空了的空洞。
他看着从山下涌上来的星辰阁的人。
不是一队,不是两队,是三队。
中路,夜无眠走在最前面。他的黑色轻铠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更多的还是敌人的。他的双剑背在身后,剑柄从肩膀上方露出来,一左一右,剑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很冷,很白,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铁,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
他身后跟着炎爆、追星、圣言,还有中路的几十个人。炎爆的火红色法袍烧焦了好几处,袖口和领口的金色火焰纹路都模糊了,但他法杖顶端的火红水晶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像炭火,像将爆未爆的火山。追星的精灵长弓上搭着一支银白色的箭矢,箭镞在风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盯着高地上的天河成员,像一只在等待时机的猎豹。圣言的法杖已经暗淡了,杖顶的乳白色宝石不再发光了,她的蓝条见底了,但她的手还在握着法杖,随时准备给前排的治疗。
下路,铁壁带着他的人从另一侧的山路涌了上来。
他的暗金色板甲上全是盾牌的撞击痕迹,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不规则形状的,每一道痕迹都对应着天河-玄武的一次盾击。他的塔盾上插着好几支没拔出来的箭矢,箭杆在风中微微颤抖,像一根根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他的战锤上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了。
他的身后,火炮、仁心、断刃,还有下路的几十个人,一个不少。
火炮的法袍上全是烟尘和焦痕,他的脸也被烟熏黑了,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很亮,很兴奋,像一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仁心的白色法袍被血染红了大半边,但他还在笑,那笑容很温和,很平静,像冬天的太阳。断刃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他的深灰色紧身皮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几乎透明,像一层薄薄的雾,他的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又握紧。
上路,苍穹带着残存的几十个人从山路的正前方压了上来。
他的银白色板甲上全是刀痕和剑痕,有些地方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塔盾上那颗银色星辰宝石彻底暗淡了,像一颗死了很久的星星。但他的盾牌举得很高,他的脚步很稳,他的眼神很坚定。
三路,在堡垒门前会合了。
只有200来人。很多人阵亡次数已经超过了三次,无法再复活了,只能躺在冰冷的大营里,等着比赛结束。但活着的这些人,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夜无眠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堡垒门前五十米处。
他看着天蓬元帅,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天蓬。”
“夜无眠会长。”天蓬元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摩擦钢铁,又像一块石头扔进枯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夜无眠拔出双剑,剑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斗气,那斗气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带着神圣意味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淡金。剑身上的血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在淡金色的斗气映照下,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色蚯蚓。
“还要打吗?”夜无眠的声音不大,但在风里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蓬元帅沉默了很久。
他回过头,看着堡垒里的人。那些盾战士的盾牌上全是裂纹,那些骑士的马已经跑不动了,那些法师和弓箭手的蓝条见底了,那些牧师的圣典翻烂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疲惫的、很麻木的东西——是认命。
他转过头,看着夜无眠。
“不打了。”
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温和的、慈祥的、长辈看晚辈胡闹的笑,而是一种很苦涩的、很无奈的、像是嚼了一嘴黄连却还要咽下去的笑。
“实力悬差太大了。再多的小计谋,也没用。”
夜无眠收起双剑。
“你打得也不错。”
天蓬元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苦了。
“不错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
他转过身,朝堡垒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人群中的林风。
“箭神。”
林风看着他。
“你的那只雷鸟,又进化了????”
“嗯。”
天蓬元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过身,走进了堡垒。
堡垒的大门缓缓关闭。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系统提示:天河公会大营已被星辰阁公会包围。天河公会会长“天蓬元帅”已认输。】
【星辰阁公会获得胜利!】
【战场MVP:星辰-夜无眠(击杀数:47,助攻数:23,伤害占比:18%,承伤占比:25%)】
【其他优异表现:星辰-我有一贱(击杀数:31,助攻数:18,伤害占比:22%,承伤占比:8%)】
火炮从人群中挤过来,看着林风,眼睛瞪得溜圆。
“大佬,你杀了三十一个?”
林风看了一眼击杀数。“好像是。”
火炮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杀了九个,就累得半死了。你杀了三十一个,脸不红气不喘?”
“你杀的九个里,有几个是满血的?”林风问。
火炮想了想。“好像……都是残血。”
“我杀的三十一个里,有二十八个是满血。”
火炮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词。他只能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仁心。
“仁心大叔,你杀了几个?”
仁心想了想。“两个。”
“两个?”火炮的眼睛亮了,“你才两个?我九个!我比你多!”
仁心笑了。“我杀的两个,一个是他们的指挥官,一个是他们的主治疗。”
火炮的脸垮了。指挥官和主治疗,比十个普通成员都值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断刃从阴影中浮现,站在仁心旁边。
“你杀了几个?”火炮问。
“十七个。”断刃说。
火炮沉默了。十七个,比他多了将近一倍。他不想问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苍穹。
苍穹正在擦盾牌,用一块破布,很用力,把盾面上的血渍和灰烬一点一点地擦掉。盾面上的银色星辰宝石还是暗淡的,但他擦得很认真,像在擦一件传家宝。
“团长,你杀了几个?”火炮问。
苍穹头也没抬。“不知道。没数。”
“没数?”
“没空数。光顾着扛伤害了。”
火炮又看向月舞。月舞靠在墙上,闭着眼,匕首插在腰间,匕首柄上的防滑绳已经磨得起了毛,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内芯。她的暗紫色皮甲上又多了好几道新的裂痕,但她不在乎,她只是在休息。
“月舞姐,你杀了几个?”
月舞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忘了。二十多个吧。”
火炮沉默了。
他不问了。他转过身,看着林风。
“大佬,你接下来干嘛?”
林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还有时间。
“去练级。”
“练级?”火炮愣了一下,“你61级了,还练?”
“小雷58级了,带它升到60。”
火炮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别再被困在副本里了。”
林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次不会了。”
火炮嘿嘿笑了。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沉,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目。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堡垒。堡垒的大门还关着,门上的“天”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蓬元帅说,实力悬差太大了,再多的小计谋也没用。
林风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计谋能弥补的差距是有限的。当你的输出比对方高十倍,当你的血量比对方高十倍,当你的队友比对方强十倍的时候,任何计谋都是徒劳的。
他收回目光,走进了传送阵。
乳白色的光芒从脚底升起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从胸口到头顶。那光芒很暖,像冬天的热水袋,像夏天的棉被,像母亲的怀抱。他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像一阵风。
光芒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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