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进行时3

晚上回到家，何雁佳正在客厅翻一份审片记录。见他进门，抬头问：“怎么样？”

秦砚秋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把包往旁边一放：“孙部长看了报告，没有反对。”

何雁佳放下手里的材料，眼睛亮了：“真的？”

“他说会找机会跟上面沟通，先把路铺一铺。”秦砚秋靠在沙发上，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松快，

“还说，文化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咱们做的事，意义比想象的更大。”

何雁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说得对。咱们不能光堵，得自己把好东西立起来。”

秦砚秋握住她的手：“慢慢来。孙部长说了，不要急，不要躁，稳住了才能走远。”

何雁佳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夜色沉沉，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然后何雁佳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笔记本：“那咱们继续干活。”

秦砚秋笑了，跟过去坐下：“继续。”

————

白书昀和外甥女沟通过之后，没有着急动作而是先回到港岛。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把那天的谈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外甥女那双发亮的眼睛，侄女婿那份沉稳的笃定，还有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夹在档案里被人忽略的批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公司法务部负责人老周的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要你马上办。”

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白书昀已经在白板上画好了一张结构图。

他用笔点着最上面的一行字：“红星影视要挂靠官方对外文化交流中心，做国产影片海外发行的试点合作方。你把全套联营备案的材料准备出来，资质证明、过往业绩、财务审计，一样不能少，这个月之内要全部齐备。”

老周愣了一下：“白总，这种挂靠，以前没做过。官方那边……”

白书昀摆摆手：“不用管那边。你先把咱们自己的底子收拾干净，什么时候用得上，随时能递出去。”

老周点点头，没有再问，拿着那张结构图出去了。

接着，白书昀把目光投向港岛那边。红星影视在港岛的分公司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不是因为没实力，而是他们主要做内地影片的海外版权代理，量不大，加上现在虽然港岛回归了，但是这边的人对内地真正认可的人很少。

他想到现在港岛那些娱乐圈的人，抱着顽石当金砖，丢西瓜捡芝麻，放着内地超大市场红利，死守着自己没落的小圈子，把故事荣光当宝贝，完全的沉溺在旧日时光坐井观天，掩耳盗铃，还活在港片巅峰梦里。

还一边瞧不上内地，觉得内地土不行，殊不知他们那点风光早就剩最后一口气，纯属丢了大势，守着残局，自欺欺人罢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分公司负责人的号码：“从今天起，港岛分公司的业务方向调整一下。

专注国产影片海外发行、版权代理、国际电影节参展。不碰进口片，不碰分账，不做任何跟中影核心利益冲突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犹豫：“白总，进口片这块利润大……”

“利润大，风险也大。”白书昀打断他，

“咱们不挣那个钱。你记住，咱们做的每一单生意，都要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经得起放在台面上让人看。”

那边应了，白书昀又补了一句：“还有，把你那边接触过的海外艺术院线、版权交易平台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我要一份详细的清单。”

挂了电话，白书昀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海外市场，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但那时候条件不成熟，政策不明朗，他不想冒那个险。

现在不一样了，外甥女在广电，侄女婿在中宣，这条通道有人开了口子，他就能往前冲。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列清单。三大电影节——柏林、戛纳、威尼斯，每年的入围影片、获奖作品、评审偏好，他需要找人摸清楚。

海外正规艺术院线的分布、运营模式、观众群体，他也需要数据支撑。

还有那些灰色地带的渠道，那些专门靠买卖电影节提名、运作奖项的中间人，那些在地下流通的拷贝和版权——他比谁都清楚，要打赢一场仗，必须先知道敌人的武器藏在哪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国际长途：“老马，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在欧洲那边待了这么多年，电影节的门道你最清楚。帮我列一份名单，哪些人是真正能做事的，哪些人是混饭吃的，哪些人是替人当白手套的。不急，但我要真实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书昀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海外市场的筹备上。

资金是现成的，红星影视这些年积累的利润足够支撑前期投入。

他让财务单独开了一个账户，专门用于海外专项基金——影片版权采购、国际参展费用、海外宣发成本，全部从这里面走，账目独立，专款专用，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不仅要打通出海通道，更要争夺国际话语权。

那些地下导演能拿奖，不是因为他们拍得有多好，是因为有人替他们铺路。咱们也可以铺，而且铺得更正、更稳、更让人挑不出毛病。

周五晚上，白书昀拨通了外甥何峻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舅舅，这么晚？”

“还没睡？”白书昀靠在沙发上，“跟你商量个事。”

何峻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舅舅，你说。”

白书昀没有绕弯子：“佳佳和砚秋在搞一个影视出海试点，挂靠官方文化交流中心，做国产片海外发行。我这边已经着手准备了。有个事，想拉你一起。”

何峻生笑了笑：“舅舅，您直说。”

“院线。”白书昀的声音沉下来，

“你知道的，现在内地不允许私人做院线，谁也拿不到牌照。但这个试点一旦落地，挂靠单位是官方的，咱们作为合作方，是不是可以展望一下？

你现在手里攥着那么多大城市的地皮，强盛这些年建的商场、综合体，哪个不能塞进几家影院？

我不吃独食，咱们两家联手，你出地、我出内容，院线做起来，上下游全打通。到时候，不光咱们的片子有地方放，整个国产片市场都能盘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白书昀没有催，耐心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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