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对！就这么干！
“他们面对的压力，比我现在看到的要大得多，我爸在军里，我妈在广电，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进来会带来什么影响。可他们挡不住，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大势如此。”
何雁佳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
“梁局长跟我说，在潮水里站得稳一点，别被冲走。老赵跟我说，不是没人管，是管了也没用。我现在算是真的懂了。”
秦砚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何雁佳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倔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
“我要是硬刚到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碰一鼻子灰，灰溜溜离开。我去哪儿不能活？
我演戏能活，我回家里也能活，我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幸运。我不用担心养家糊口，不用担心丢了工作全家挨饿。
那些在审核岗位上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普通人，要养家，要供孩子上学，要还房贷。他们不是不想守，是不敢守。守了，可能工作就没了。”
秦砚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所以，你更不能退。”
何雁佳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退，但我也不能蛮干。堵，是堵不住的。上面的政策是开放，是繁荣，是市场。我们几个审片的，能把门堵死吗？堵不死。”
她顿了顿，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堵不住，那就不堵。”
秦砚秋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何雁佳转过身，面对着丈夫，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你还记得我二哥吗？当年外资进来的时候，他也没堵，他是在立标杆。他让所有人都看到，走正道、守规矩，也能赚钱，而且赚得更稳、更久、更让人服气。”
秦砚秋点点头：“你是说……”
“我是说，我也要立一根标杆。”何雁佳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堵不住外面的洪水，那就自己筑一道堤。与其让那些夹带私货的东西占据市场，不如我们自己做出好的、正的、有底线的作品，让观众自己选择。观众不是傻子，好东西看多了，坏东西自然就没人看了。”
秦砚秋若有所思：“你是想通过舅舅的公司？”
“对。”何雁佳越说越兴奋，
“舅舅的红星影视，现在已经是内地最大的影视公司了。他们有资金、有渠道、有制作能力。
如果我们能说服舅舅，让他带头做一批导向正、质量高、有市场的作品，让全行业看到——走正道也能赚钱，守底线也能吃肉——那风向就有可能慢慢转过来。”
她开始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我不是说要把那些引进片全部赶出去，那不现实，但我们可以用市场的力量去对冲。
他们拍《铁达尼》，我们就拍一部讲家庭责任、讲孝道、讲传统美德的片子，让观众看到，我们的价值观同样动人。
他们拍《蓝海搜救》，我们就拍一部讲集体主义、讲团结协作、讲家国情怀的片子，让观众看到，我们的精神同样崇高。”
秦砚秋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是要搞文化战。”
“不是文化战，是文化引导。”何雁佳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我相信，我们的传统价值观——孝道、责任、家国、集体——不是落后的东西，它们是经过几千年检验的。
只是这些年，我们在表达方式上落后了，让那些花哨的东西占了上风，我们有这么好的故事，有这么深的底蕴，为什么不能自己讲好？”
秦砚秋走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你说的对。但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刚进广电，脚跟还没站稳，就要搞这么大动作？”
何雁佳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不能急。但可以开始布局。”
她转身走回餐桌旁，拿起筷子，又扒了几口饭：
“我先在广电站稳，把我妈留下的班底稳住，把业务摸透。同时，找机会跟舅舅聊一聊，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他在影视圈这么多年，肯定比我更清楚哪些项目能做、哪些不能做。”
秦砚秋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舅舅？”
“尽快。但也不能太急。”何雁佳咬着筷子想了想，
“我先把手头这些档案看完，把问题理清楚。等我想明白了，再约舅舅见面。”
秦砚秋点点头：“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何雁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拖下水？你在中宣，我在广电，咱们俩要是联手搞这个，别人会说闲话的。”
秦砚秋也笑了：
“闲话？我什么时候在乎过闲话？你在前面冲锋，我在后面给你补弹药。咱们两口子，一条心。”
何雁佳眼眶微微发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砚秋。”
“谢什么。”秦砚秋拍拍她的手背，“吃饭，菜都凉了。”
吃完饭，何雁佳又拉着秦砚秋坐到沙发上，继续讨论。
她越说越兴奋，从好莱坞大片说到港台剧，从樱花国剧说到棒子国剧，一条一条分析那些夹带的私货，又一条一条设想怎么用正面的作品去对冲。
秦砚秋起初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附和几句，后来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砚秋？砚秋！”
“嗯……嗯？我在听。”秦砚秋猛地睁开眼，努力让自己清醒。
何雁佳看着他困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先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秦砚秋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你也早点睡。这件事咱们慢慢商量，不急这一时。”
何雁佳点点头，送他进了卧室。
秦砚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了句：
“等你想好了，约舅舅出来，我陪你去。”
“知道了，睡吧。”
秦砚秋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何雁佳关了灯，回到客厅，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堵不住，那就疏。
挡不住，那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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